小林昭愣住了。
這個問題，他以前從來沒想過。
他下意識想掏手機問大林昭，但手剛碰到口袋邊緣就停住了。
大林昭說過，日常社交要他自己判斷。
如果連考大學這種事都要問未來的自己，那他現在坐在這裏的意義是什麽？
“**，或者浙大。”
小林昭看著她，語氣前所未有的認真，“電腦科學與技術專業。”
蘇小晚的眼眸微微睜大了一瞬。
她原本以為林昭會隨口說個清華北大，那是所有初中生在沒有經受過高中毒打前最喜歡吹的牛。
但“上交”和“浙大的計算機”，這是一個極度具體、且帶有強烈目標導向的答案。
“要求很高。”
蘇小晚嘴角極輕地抿了一下，露出一個若有若無的弧度，“這兩個學校的計算機係，錄取分數線幾乎和清北的普通專業持平。你如果想去，接下來三年的成績，不能掉出年級前五。”
“我知道。”
小林昭直視著她的眼睛，毫不退縮，“我不會掉出去的。”
蘇小晚沒有再說話。
她低下頭，繼續看書。
但在翻頁的時候，小林昭清晰地聽到她用極低的聲音說了一句：
“那正好。我想考複旦的金融。”
都在上海。
小林昭握著筆的手猛地一緊，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死死盯著麵前的數學題，嘴角卻怎麽也壓不下來，甚至連呼吸都變得有些灼熱。
這是一種無聲的約定。
三天後。
2026年，深城，未來互聯科技總部。
週五晚上八點。
整個B端業務二部的辦公區隻剩下林昭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他靠在寬大的老闆椅上，麵前是一組雙屏顯示器。
左邊的螢幕上，位元幣的K線圖依然在260美元附近死氣沉沉地橫盤震蕩。
而右邊的螢幕上，一個黑底綠字的Python抓包指令碼正在瘋狂跳動。
那是他專門為“星辰互娛”量身定製的監控爬蟲。
今晚八點，是某大型電商平台“雙十二”大促的預熱首秀。
星辰互娛旗下那三千多個活躍的短視訊矩陣賬號，將在同一時間掛上帶貨連結，引導龐大的流量湧入第三方平台。
林昭端起手邊已經冷掉的黑咖啡，喝了一口，目光冷冽地注視著螢幕上那根代表“API介麵錯誤率”的紅色折線。
八點零五分。
紅色折線開始抬頭。錯誤率：3%。
八點十分。
折線陡然拉昇，直衝雲霄。錯誤率：18%。
八點十五分。
整個螢幕閃爍起刺眼的紅色警報。錯誤率：45%！
“雲鼎科技的‘靜態路由’，終究還是兜不住洪水啊。”
林昭冷笑一聲，將咖啡杯隨手放在桌上。
就在這時，辦公室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
秦詩妍連外套都沒來得及穿，隻穿著一件單薄的真絲襯衫，快步推開了林昭辦公室的玻璃門。
她平日裏那張沉靜如水的臉龐上，此刻寫滿了凝重。
“林昭，星辰互娛崩了。”
秦詩妍徑直走到辦公桌前，語速極快，“他們的底層伺服器全線宕機，帶貨連結全部變成了502 Bad Gateway。劉建業的團隊現在群龍無首，根本查不出資料擁堵的源頭。”
林昭甚至沒有抬頭，隻是看著自己的抓包指令碼：“我知道。預料之中。”
“張總（星辰互娛創始人）剛才把我的電話打爆了。”
秦詩妍將自己的手機扔在桌上，螢幕上還顯示著十幾個未接來電，“他現在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每宕機一分鍾，他們損失的GMV（商品交易總額）都是百萬級的。他問我們，能不能現在立刻接盤救場。”
林昭終於抬起頭，目光沉靜，帶著不容置疑的氣場。
“接可以。”
林昭修長的手指在紅木桌麵上輕輕敲擊了兩下，“讓他現在立刻簽署重新擬定的電子合同。”
“價格呢？”秦詩妍問。
林昭豎起一根手指：“一百萬。年費。今晚十二點前，全款打進我們公司的對公賬戶。”
秦詩妍瞳孔微微一縮。
三天前，這份協議的報價還是五十萬。
星辰互娛嫌貴跑了，現在回來求救，林昭直接坐地起價，翻了一倍！
這種商業手段，狠辣果決。
“他會答應嗎？”秦詩妍問。
“他沒有選擇。”
林昭將右邊的顯示器轉了個角度，麵向秦詩妍，“雲鼎科技的係統底層邏輯已經徹底鎖死了，他們現在連重啟伺服器都沒用。整個深城，能在五分鍾內用‘動態並發重組’演演算法幫他疏通這三千個節點流量的，隻有我手裏的這套指令碼。”
秦詩妍看著螢幕上那密密麻麻的程式碼，深吸了一口氣。
她拿起手機，當著林昭的麵，回撥了星辰互娛創始人的電話，並按下了擴音。
電話隻響了半聲就被接起了，裏麵傳來張總氣急敗壞、甚至帶著哭腔的嘶吼聲：“秦總！救命啊！雲鼎科技那幫廢物把我們的係統搞癱了！你們的方案還在嗎？現在能不能切過來？！”
“張總，方案當然在。”
秦詩妍的聲音恢複了以往的冷靜和專業，“但是，因為貴司屬於緊急切入，我們需要調動最高階別的技術資源進行災備搶修。林主管已經把新的合同發到了您的郵箱，年費一百萬，今天必須結清。”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隻剩下張總粗重的喘息聲。
“一百萬？！你們這是搶劫！三天前明明是五十萬！”張總咆哮道。
一直沉默的林昭突然湊近了麥克風，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張總，現在是八點二十分。貴司現在的流量峰值，每分鍾流失的利潤大概是七萬塊。您跟我在這裏討價還價的這兩分鍾，十四萬已經沒了。您確定還要繼續心疼這一百萬的年費嗎？”
張總在電話那頭徹底妥協了：“簽！我簽！法務已經在蓋電子章了！我求求你們，立刻給我把係統切過去！再宕機十分鍾，我這大半年的心血就全完了！”
“合作愉快，張總。”林昭微微一笑，結束通話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