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11月12日，週四，上午十點。
閱文集團總部，總編辦公室。
驚鴻盯著電腦螢幕上的資料曲線，眉心緊蹙。
《詭秘之主》。
新書月票榜第一。
24小時追讀人數突破八千。
付費章節平均訂閱超過一千五。
這組資料，放在一本發布不到兩個月的新書上，堪稱妖孽。
更讓他心驚的是後台的使用者畫像分析。這本書的讀者，有超過百分之三十是來自其他網站、甚至是看實體書的老白讀者。
這意味著，這本書正在破圈。
“咚咚咚。”
責編晨風推門進來，臉色有些發白：“老大，那個‘林小昭’還是沒回我訊息。我昨天旁敲側擊地問了一下，他好像在跟風雲中文網的人接觸。”
“風雲中文網？”驚鴻的目光瞬間冰冷。
那是他們的死對頭，最喜歡幹的事情就是高價挖別家的潛力作者。
“訊息可靠嗎？”
“不太確定，是聽一個作者說的。但那個‘林小昭’的QQ簽名昨天改了，寫的是‘日更三千，不斷更，不太監，不注水’，這擺明瞭是寫給別家編輯看的姿態。”
驚鴻的手指在桌麵上重重敲了一下。
他失算了。
他本以為一個十二歲的孩子，沒什麽見識，自己總編的身份一亮出來，對方肯定會受寵若驚，到時候條件還不是任由自己拿捏。
沒想到，對方不僅沒上鉤，還反過來給他玩起了心理戰。
“這小子背後，絕對有高人指點。”驚鴻沉聲說。
他點開那個名叫“林小昭”的QQ，對方的頭像還是那個中二的宇智波佐助，但此刻在他看來，卻透著一股高深莫測的意味。
他長吐一口氣，雙手放在鍵盤上，刪刪改改了半天，終於發出了兩天來的第一條訊息。
“小昭同學，在忙嗎？我是起點的總編驚鴻。你寫的《詭秘之主》，我個人非常喜歡，追到最新一章了。”
姿態放得極低，上來先自報家門，再肯定作品。
這是滑跪的第一步。
……
同一時間，初一（3）班教室。
小林昭正在上政治課，手機在課桌下開著靜音，螢幕突然亮起。
他瞟了一眼，呼吸為之一滯。
總編說話了！
他強忍著激動，把手機翻過去，假裝認真聽課。
政治老師在講台上講得慷慨激昂，他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好不容易熬到下課，他第一時間衝進廁所隔間，掏出手機。
“哥！總編說話了！他還說他喜歡我的書！”
大林昭的回複很簡潔：“他後麵的話呢？”
小林昭切回QQ，驚鴻的第二條訊息已經發了過來。
“這本書的潛力巨大，遠不止於一本網路小說。我們集團非常重視，希望能和你，或者你的監護人，進行一次正式的溝通。關於你未來的創作規劃，以及作品的全版權運營，我們想拿出一套S級的合作方案。”
S級合作方案！
小林昭握著手機的手微微顫抖。
他把這段話原封不動地轉給了大林昭。
“哥，S級方案是什麽意思？”
“意思是，他們準備把你當成未來的白金大神來培養。”林昭在2026年的辦公室裏，看著螢幕上的文字，眼神平靜，“影視、遊戲、動漫、周邊，全產業鏈開發。這是起點最高階別的合同。”
“那……那我怎麽回？”
“別急著回。他說了‘全版權運營’，這纔是重點。”林昭的指尖在螢幕上飛速敲擊，“你現在回複他：‘驚鴻總編您好，感謝您的認可。關於全版權運營，我個人有一些不成熟的想法，希望能和您探討一下。’”
“什麽不成熟的想法？”
“你就這麽發。他問你，你就說：‘我認為，作品的生命力在於持續的創作和與讀者的互動，過早地將版權全盤售出，可能會透支作品的未來價值。我更傾向於分階段、分領域的合作模式。’”
小林昭看著這段話，感覺自己像在念天書。
“哥，這話說出去，他會不會覺得我太裝了？”
“不會。他隻會覺得你背後站著一個專業的版權律師或者資深出版人。你現在的人設，已經不是一個普通的十二歲少年了，你要習慣用成年人的方式去思考和博弈。”
小林昭深吸一口氣，照著大林昭的話，一字一句地敲了過去。
驚鴻那邊幾乎是秒回。
“分階段、分領域的合作模式？小昭同學，能具體說說嗎？我們洗耳恭聽。”
那句“洗耳恭聽”，讓小林昭看得眼皮直跳。
一個集團總編，對他一個初中生用上了敬語。
談判的主動權，此刻已然易手。
“哥，他讓我具體說。”
“告訴他，你今天晚上要碼字，明天上午要上課，隻有中午十二點到一點有時間。約他明天中午線上聊。”
“哥，這會不會太不給麵子了？”
“就是要不給麵子。讓他知道，你的時間很寶貴，不是他想聊就能聊的。你越是這樣，他越會覺得你手裏的牌多。”
他沒等小林昭回複，又補了一句：“去上課。明天中午，我教你怎麽把S級合同，談成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