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11月11日，週三，下午第一節課。
數學課。
張老頭在講台上唾沫橫飛地講著期末模擬卷的壓軸題，一道極其複雜的函式與幾何結合題。
小林昭坐在倒數第二排，眼皮沉重。
昨晚，為了趕出三千字的更新，他躲在被窩裏用手機碼字到淩晨一點。早上六點又爬起來背英語單詞。
此刻，粉筆敲擊黑板的聲音，在他聽來像是遙遠的催眠曲。
他的頭一點一點，隨時可能栽倒在桌上。
“林昭！”
張老頭的聲音如同驚雷，在教室裏炸響。
小林昭猛地驚醒，身體站直，眼神還帶著些許朦朧。
“我剛才講的，這道題的第三個關鍵解題步驟是什麽？”張老頭拿著教鞭，指著黑板上一片密密麻麻的公式。
全班同學的視線再次投向他。
王浩在旁邊急得直跺腳，拚命用嘴型提示他：“輔助線！輔助線！”
小林昭盯著黑板，思緒凝滯。他昨晚根本沒預習這一塊，大林昭給的複習大綱裏，這部分內容是安排在週五晚上的。
他完了。
就在他準備說“不知道”的時候，前排的蘇小晚不經意地將桌上的草稿紙往旁邊挪了挪。
她的動作很自然，像是在整理桌麵。
但小林昭的視線掃過去，恰好看到那張草稿紙上，用紅筆清晰地寫著三個字：
“費馬點”。
一個念頭瞬間在他腦海中浮現。
費馬點！
這道題的幾何模型，確實可以用費馬點來求最短路徑！大林昭之前提過一嘴，說這是競賽裏的超綱知識點，但用來解這道題是降維打擊。
“構造費馬點。”小林昭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將三角形向外旋轉60度，連線對應頂點，最短路徑就是連線兩個頂點的線段長度。”
教室裏瞬間安靜下來。
張老頭握著教鞭的手僵在半空，他看著林昭，眼神裏充滿了不可思議。
費馬點這個解法，他自己都是備課的時候才從大學教材裏翻出來的，準備留到最後給尖子生拔高用的。他根本沒指望這個二本苗子能懂。
“你……你怎麽知道這個解法的？”張老頭聲音都有些變了。
“以前在競賽書上看過。”小林昭神色平靜地把功勞推給了書本。
張老頭盯著他看了足足五秒，才緩緩把教鞭放下：“……很好，思路很巧妙。坐下吧。”
小林昭坐回座位，心跳依然劇烈。
他悄悄看向前排。
蘇小晚已經把那張草稿紙翻了過去，正低頭記筆記，彷彿剛才什麽都沒發生。
下課後。
小林昭被張老頭叫到了辦公室。
“林昭啊，”張老頭給他倒了杯水，態度前所未有的和藹，“你最近是不是請家教了？”
“沒有，就是自己多看了幾本書。”
“期末考試有把握進前三十嗎？”
“我盡力。”
“不是盡力，是一定要！”張老頭把水杯往桌上重重一放，“你是個好苗子，別浪費了天賦。最近我看你上課精神不太好，是不是晚上熬夜了？要注意勞逸結合，身體是所有計劃的底座。”
小林昭連連點頭稱是，心裏卻在腹誹：您要是知道我晚上在幹嘛，估計得把水杯砸我臉上。
從辦公室出來，王浩立刻湊了上來：“昭哥，老張沒罵你吧？你剛才上課差點睡著了。”
“沒罵，還誇我了。”
“誇你？誇你睡姿標準嗎？”
“滾。”
小林昭回到座位，發現桌上多了一小盒牛奶，還是熱的。
他抬頭看向前排。
蘇小晚正和同桌討論題目，沒有回頭。
他在桌子底下掏出手機，點開時光信使。
“哥，我剛才差點在數學課上睡著，被張老頭點名了。”
2026年，林昭剛給秦詩妍發完二期方案的思路簡報。
看到訊息，林昭的表情微沉：“怎麽回事？時間管理出問題了？”
“昨晚碼字晚了點。不過你放心，問題解決了，蘇小晚幫我了。”
“她怎麽幫的？”
小林昭把“費馬點”和牛奶的事情說了一遍。
螢幕那頭沉默了很久。
久到小林昭以為大林昭掉線了。
“哥？你在嗎？”
“在。”大林昭的回複終於跳了出來，“她這是在關心你。”
“我也覺得！她肯定是怕我猝死，影響班級平均分。”
“……”大林昭無語，“把牛奶喝了。另外，調整你的作息。從今天開始，晚上十一點必須睡覺，碼字任務完不成也得睡。缺的字數，週末補。”
“啊？可是斷更會掉資料的！”
“身體垮了，資料再好都是零。這是命令。”
“……好吧。”小林昭雖然不情願，但還是回了個“收到”。
他知道，大林昭確實在關心他。
他擰開牛奶盒，喝了一口。
溫的，帶著一點甜味。
他把空盒子捏扁，扔進垃圾桶，然後掏出手機，點開那個叫“驚鴻”的總編的QQ。
對方的頭像還亮著。
從昨天到現在，驚鴻沒有再發任何訊息，就那麽安安靜靜地躺在他的好友列表裏。
“哥，那個總編還不說話，要不要我主動問問？”
“不用。他比你急。”大林昭回複，“你現在要做的，是把今天的更新發出去，然後去睡覺。”
小林昭歎了口氣，認命地開啟作家後台，把寫好的三千字發了出去。
點選發布的那一刻，後台彈出一個醒目的紅色提示。
【恭喜！您的作品《詭秘之主》榮登本週新書月票榜第一名！】
小林昭瞬間清醒過來。
第一名！
他把截圖飛速發給大林昭。
“哥！月票榜第一了！”
2026年，林昭看著那張紅彤彤的截圖，嘴角微微揚起。
“不錯。現在，去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