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11月10日，週一。
小林昭一整天都有點魂不守舍。
不是因為學習。
學習這事，他現在已經能沉下心。
他惦記的是晨風昨晚說的——《詭秘之主》的六頻推薦位，今天零點上線。
上午四節課，他褲兜裏的手機燙得像塊烙鐵，手一直插在兜裏沒拿出來過。
午休鈴一響，他拎起飯盒衝向食堂，三兩口扒完飯，直奔機房。
登入起點後台。
他盯著螢幕上的數字，筷子上沾著的米粒掉在鍵盤上都沒發現。
二十四小時收藏增長：4,217。
日推薦票：1,890。
打賞總額：今日1,340起點幣。
單日新增收藏，四千二！
要知道，他之前花了快兩個月，總收藏才三萬八。
今天一天，就頂了過去十分之一還多。
他胸口起伏，強迫自己冷靜，這才切到時光信使。
“哥，六頻第一天，日增收藏四千二，推薦票一千八。”
大林昭的回複來得比往常快。
“追讀留存率多少？”
小林昭切回後台翻了翻：“百分之八十二。”
“比上週降了三個點，正常。推薦位帶來的新讀者口味雜，留存有波動。穩住更新質量，別注水。”
“我沒注水！每個字都是我自己敲的！”
“你敲的，我構思的。”
“……也是。”
小林昭正要繼續匯報，大林昭又發來一條。
“這周開始，日更字數從兩千提到三千。”
“什麽？！”
“六頻推薦視窗期就兩周，過了資料會回落。你必須在這兩周內，靠更新量和內容密度，把存量讀者盡可能轉化成付費使用者。”
“可是我還要複習期末考試……”
“所以我昨晚把期末考試的重點範圍整理好了，晚自習前發你。按我的複習大綱走，效率比你自己瞎看高三倍。”
小林昭看著螢幕，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哥說得當然對。
但日更三千字，還要衝刺期末……他一天的時間必須掐算到分秒。
“行。”他打了一個字。
“另外，”大林昭補了一句，“你這周的章節大綱我提前寫好了，今晚發你，你隻需要負責擴寫。”
小林昭盯著這條訊息，鼻子忽然有點酸。
他沒回，關掉對話方塊，切回起點後台，點進評論區。
最新一章的評論已經刷到了第四頁。
排在最前麵的一條，點讚最多：
“說實話，我是被推薦位騙進來的，本來準備看兩章就跑。結果看到第三章就沒刹住車，一口氣追到最新章。這個作者是什麽怪物？設定比某些寫了十年的老作者還紮實。”
下麵跟了一條回複：“聽說作者才十二歲，初中生。”
在下麵直接炸了。
“十二歲？你擱這兒編故事呢？”
“兄弟你在逗我？這種多線敘事和世界觀構架，十二年級都不一定寫得出來。”
“別管幾歲，這書牛逼就完了。加更加更加更！”
小林昭看著“加更”兩個字，嘴角抽了抽。
他回了一句機房同學催他讓位的話，退出登入，關機，走人。
路過教學樓一樓的公告欄，他掃了一眼。
期末考試倒計時：28天。
他加快了腳步。
下午第一節是英語課。
小林昭坐在座位上，翻開蘇小晚給他的那個筆記本。
上麵的固定搭配，他這幾天已經背了兩遍。
說實話，蘇小晚整理的東西比大林昭發給他的還好用。
不是內容更全麵，而是她在每個搭配後麵都標注了“易混淆項”和“出題陷阱”。
他暗自佩服，這得是刷過幾百套卷子才能總結出的經驗。
大林昭給的是答案，蘇小晚給的是方法。
他把筆記本翻到最後一頁，那張紙條還夾在那裏。四道題號，加一句“提前做一下”。
他已經全做完了。
四道題，兩道電學綜合，一道力學分析，一道壓軸計算。他按照大林昭教的解題框架做完後，發現這四道題恰好覆蓋了物理期末考試的四個核心考點。
蘇小晚選題的眼光，精準得可怕。
英語老師在講台上講完形填空，小林昭半聽半寫，手底下在默寫蘇小晚筆記本上第三頁的固定搭配。
前排的蘇小晚沒有回頭。
但下課後，她經過他的座位去接水時，餘光掃了一眼他桌上攤開的筆記本。
沒說話，走了。
回來的時候，她把一張新的紙放在了他桌角。
小林昭等她坐下，纔拿過來看。
不是紙條，是一張列印的表格，A4紙，上麵密密麻麻列著英語完形填空的高頻短語，按字母排序，旁邊用紅筆標注了星級。
五星的有十二個，四星的有二十多個。
右下角寫了一行小字：“五星必背，四星選背，三星看眼熟就行。”
小林昭把這張紙翻過來。
背麵空白，幹幹淨淨。
他把紙對折，夾進英語課本，繼續聽課。
這次他還是沒有告訴大林昭。
晚自習前，大林昭如約把期末複習大綱和本週的章節大綱一起發了過來。
複習大綱精確到每一天的每一個時段該看什麽科目、做哪套卷子、重點攻克哪些知識點。
章節大綱更細，每一章的核心衝突、角色推進、伏筆埋設都寫好了，他隻需要填肉。
小林昭看完，回了一句：“哥，你是不是把我當機器人了。”
“不是機器人，是最強執行者。”
“……行吧。”
“對了，”大林昭又發來一條，“這周位元幣會跌到260附近，跌到265以下你再加倉五千塊。”
“收到。”
“期末考目標不變，前二十。考進去了，係統訊息額度再升一級。”
“知道了。”
小林昭關掉手機，翻開物理卷子。
晚自習的教室很安靜，隻有筆尖劃過紙麵的沙沙聲和偶爾的翻頁聲。
他的餘光偷偷往前排瞟了一眼。
蘇小晚正在做數學，左手按著尺子，右手畫輔助線，動作幹脆利落。
他收回目光，低頭做題。
四十分鍾後,他做完了一整套物理模擬卷，對了答案，錯了兩道。一道是粗心，一道是知識盲區。
他把錯題抄進錯題本，標注了日期和錯因。
這個習慣是大林昭教的，但抄的格式是他自己從蘇小晚的筆記裏學來的——先寫錯誤答案，再寫正確思路，最後用紅筆寫一句話總結錯因。
簡潔，高效，一目瞭然。
晚自習結束，王浩從後麵拍他肩膀：“昭哥，回宿舍打牌不？”
“不打。”
“你現在比高三的還用功，至於嗎？”
“至於。”
王浩撇撇嘴，但沒有再勸。
他跟林昭認識這麽多年，知道這人一旦認準了什麽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回宿舍的路上，小林昭掏出手機看了一眼起點後台。
六頻推薦第一天結束。
總收藏：42,617。
日增：4,217。
單日最高訂閱章節：第三十二章，訂閱數破800。
評論區的熱度已經蔓延到了貼吧和微博。
有人在百度貼吧開了一個“詭秘之主吧”，半天時間湧進了三百多個使用者。
小林昭把資料截圖發給大林昭，配了一句：“哥，有人給我建貼吧了。”
大林昭過了兩分鍾回複。
“好。從現在開始，貼吧你不要去管，也不要發言。讓讀者自己玩，社羣氛圍越自發越健康。你隻負責一件事：寫好每一章。”
“明白。”
“還有，”大林昭的訊息又彈出來，“明天把你的QQ簽名改一下。”
“改成什麽？”
“改成：日更三千，不斷更，不太監，不注水。”
“這也太樸素了吧……”
“樸素就是最好的人設。網文圈最值錢的東西不是文筆，是信用。你現在建立起來的u0027穩定更新u0027人設，比任何營銷都管用。”
小林昭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他切到QQ，把原來那個中二到爆炸的簽名——“此生不羈放縱愛自由”——刪掉，換成了大林昭給的那行字。
改完之後他看著新簽名，總覺得少了點什麽。
他在後麵加了四個字：“歡迎催更。”
發給大林昭看。
大林昭回：“多餘。刪掉。”
“為什麽？”
“你是作者，不是客服。讀者催更是他們的權利，你不需要主動邀請。保持距離感。”
小林昭乖乖刪掉了。
躺回宿舍床上，他把手機亮度調到最低，點開大林昭發來的章節大綱，腦子裏已經開始構思明天的情節。
大綱上寫著：第三十五章，主角進入地下遺跡，第一次正麵遭遇“旁觀者”途徑的序列怪物——
他越看越興奮，翻來覆去睡不著。
手機又震了一下。
大林昭最後一條訊息：“別熬夜。明天還有四節課和三千字的稿子要寫。你的身體是所有計劃的底座。”
小林昭盯著“底座”兩個字，默默把手機塞進枕頭底下。
閉上眼睛之前，他想起下午蘇小晚放在他桌角的那張A4紙。
五星必背，十二個短語。
他在黑暗裏把十二個全默唸了一遍。
一個沒忘。
宿舍對麵床鋪，王浩的呼嚕已經響起來了。
小林昭閉著眼，嘴角彎了一下。
二十八天後就是期末考。
前二十。
他翻了個身，兩分鍾後睡著了。
手機螢幕在枕頭下麵亮了一下，又暗了。
是起點後台的自動推送通知。
“您的作品《詭秘之主》今日收藏突破四萬，已觸發u0027潛力新星u0027成就徽章，請登入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