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10月25日,週六。
圖書館旁的商業街,一家連鎖哈根達斯門店。
小林昭提前二十分鍾就到了。
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又進去,又出來,最後還是決定站在外麵等。
他今天特意換了件幹淨的白T恤,還試圖梳了梳頭。
效果不明顯,他那頭從小就自帶炸毛屬性的頭發,梳了和沒梳區別不大。
他掏出手機,給大林昭發了條訊息:
“哥,我到了,有點緊張。”
大林昭秒回:
“你約的不是女朋友,是一個答應幫你看題的同學。放輕鬆。”
“但我喜歡她啊。”
“我知道。所以先把同學階段過好,別急。”
“……好。”
小林昭把手機揣回去,抬起頭。
蘇小晚從路口走過來。
她背著那個熟悉的帆布包,拉鏈上的向日葵掛件在陽光下晃來晃去。
她今天沒有紮高馬尾,頭發鬆散地披著,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要小了幾歲。
小林昭站在原地,喉結動了動,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足夠淡定。
蘇小晚走近,看了他一眼:
“來多久了?”
“剛到。”
林昭撒謊不帶喘氣。
“進去吧。”
蘇小晚沒戳破他,跟著走了進去。
— — —
兩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服務員遞上選單。
小林昭把選單推向蘇小晚那邊:“你先點。”
蘇小晚翻了翻,指著其中一個:“草莓球,單球,不加配料。”
小林昭在心裏給這個答案記了個滿分,臉上依舊不動聲色地對服務員說:
“兩份草莓球,雙球,再加一份華夫餅。”
蘇小晚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我隻要單球。”
“我知道,雙球是我的。”
蘇小晚看著他,停了半秒,沒再說什麽,把選單還給了服務員。
等餐的間隙,窗外人來人往,光影被切割得細碎。
蘇小晚把競賽題解放在桌上,翻到第四章:
“我最近在看第四章,有一道題想和你聊一下。”
小林昭立刻坐直身體:“你說。”
蘇小晚把書推過來,指著最後一道例題。
這是一道包含了圓的冪定理和角平分線長度公式的綜合題,條件繁雜,入手點非常刁鑽。
小林昭掃了一眼,心裏飛速和大林昭昨晚在【時光信使】裏講過的解法進行核對。
嚴絲合縫。
“從角平分線入手。”
他把草稿紙拉過來,拿起筆。
“這道題的關鍵條件藏在圖裏了,要先把隱含的等角關係找出來。”
他落筆,畫了個輔助圓。
蘇小晚的目光順著他的筆尖移動,緊蹙的眉頭漸漸舒展開。
“你怎麽想到畫輔助圓的?題目裏根本沒有提到圓。”
“角的關係,一般就兩條路,要麽相似,要麽共圓。”
小林昭語氣平穩。
“這道題的相似三角形湊不出對應邊,那就隻能試試圓。”
蘇小晚盯著草稿紙上的圖,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拿起自己的筆,在旁邊補了一條線。
“這裏還有個等積關係,可以從另一個方向驗證你的結論。”
兩個人的筆,在草稿紙上並排移動著。
冰淇淋被送了上來,放在旁邊,一點一點地融化。
蘇小晚第一個發現,把自己那杯挪開,輕聲提醒:
“要化了。”
小林昭低頭,草莓球已經縮成了小半顆,紅色的汁順著華夫餅淌下來。
他趕緊拿勺子挖了一口。
蘇小晚也同步低頭吃了一勺。
兩人同時抬頭,對上了眼。
然後又同時低了回去。
小林昭在桌子底下盲打手機:
“哥,我們一起吃冰淇淋,同時抬頭對了眼,然後同時低頭,你說這算不算默契?”
大林昭過了半分鍾纔回:
“算,繼續講題。”
— — —
下午三點多,蘇小晚合上書。
“今天謝謝你。”
她站起來,把帆布包背上。
“下次再來圖書館,還是這個時間嗎?”
小林昭愣了一秒。
下次?
“可以。”他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麽激動,“下次哪道題看不懂,可以發我QQ。”
蘇小晚點點頭,往門口走。
走了兩步,她忽然停下,側過頭:
“林昭,你住學校宿舍,還是走讀?”
小林昭腦子有點宕機:“宿舍。”
蘇小晚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外麵的天色:
“下午要下雨,你回去的路上留意一下。”
說完,她轉身走了。
馬尾在門口的光裏晃了一下,消失不見。
小林昭坐在原地,看著她離開的方向,發了會兒呆。
他猛地掏出手機,把剛才的經過發給大林昭。
“哥,她問我住宿舍還是走讀。”
大林昭的回複比往常慢了一點。
“知道了。”
“她說要下雨讓我注意。”
“嗯。”
“哥,你今天回複好少。”
“在開會。”
“哦,那我不打擾你了!哥我今晚就去背單詞!”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