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城大學的財務係統,在週三上午經曆了一次小小的“地震”。
兩筆分別來自企鵝集團和熊廠的款項,金額均為六千萬人民幣,幾乎同一時間打進了學校的對公賬戶。
財務處長盯著螢幕上的數字,數了三遍位數。
他抓起桌上的座機。
“喂,校長辦公室嗎?學校賬上剛進了一個多億。”
不到半天,訊息在深大傳開了。
“理工學院的周培德教授,拉來了一個多億的橫向經費。”
“一個演演算法賣了一個多億。”
校長當場拍板,給先進技術研究院加三個博導名額,外加一層實驗樓的獨立使用權。
周培德樂了一整天,保溫杯裏的茶葉換了三茬。
下午,他把小林昭叫到辦公室,關上門。
“小子,錢到賬了。”
周培德指了指桌上的檔案。
“一億兩千萬,四成歸學校。剩下七千二百萬歸咱們實驗室,買裝置、建資料中心、挖人,我都給你安排好了。”
他摘下眼鏡擦了擦。
“扣完這些,剩下三千二百萬,是你個人和你團隊的勞務報酬和專案分紅。”
三千二百萬。
小林昭站在辦公桌前,沒說話。
“周教授,這太多了。”
“多什麽多!”周培德瞪起眼睛,“核心演演算法是你搞出來的,談判是你談下來的,你拿大頭,天經地義!”
老教授語氣緩和下來。
“不過,這筆錢數目太大,直接打到你個人卡上,稅務那邊會很麻煩。你註冊的那個文化公司叫什麽?”
“時光文化傳媒有限公司。”
“那就好辦了。”周培德點頭,“學校有科技成果轉化的專項通道,我讓財務按技術轉讓收益的名目,分批走到你公司賬上。手續合規,避免後續扯皮。”
小林昭看著麵前這個頭發半白的老教授。
從去年把他特批進實驗室,到幫他擋陳知行的炮火,到現在連款項的走法都提前鋪好。
“謝謝您,周教授。”
“謝什麽,你小子給我長了這麽大臉,我護著你是應該的。”周培德擺手,“行了,賬目的事你不用操心。你現在該想的,是怎麽花這筆錢。”
從辦公室出來,小林昭直奔實驗室角落的小隔間,反鎖了門。
他掏出手機,開啟時光信使。
“哥,錢分下來了,三千二百萬,周教授會幫我打到公司賬上。”
“動作挺快。”大林昭秒回,“稅後大概還剩兩千八百萬左右。你打算怎麽用?”
“我還沒想好。”
“我幫你想好了。”
一個Excel表格發了過來。
小林昭點開。
第一行映入眼簾——
800萬,深城核心地段,全款大平層,房產證寫你爸媽名字。
他的拇指停在螢幕上,沒有繼續往下滑。
十二歲。給爸媽買房。全款。
老爸林建國每天擠地鐵的背影在腦子裏閃了一下。老媽坐在舊沙發上織毛衣,頭頂的日光燈管時不時閃兩下。客廳的牆皮剝落了一塊,她拿年畫擋住了。
他往下看。
第二行:500萬——注入時光文化公司,給王浩的虛擬偶像專案備足彈藥。
第三行:500萬——備用金,存死期,不動。
第四行隻有幾個字,但小林昭的瞳孔縮了一下。
1000萬——等。2017年位元幣史詩級牛市,我會告訴你什麽時候進。
一千萬梭哈幣圈。
這一行的溫度,和第一行完全不同。
小林昭把表格從頭到尾讀了兩遍。
“哥,第一條……我能給我爸媽買房了?”
“你賺的錢,給自己家人改善生活,天經地義。”
小林昭盯著螢幕看了幾秒,打了兩個字:“懂了。”
“還有,”大林昭的訊息緊跟著彈出來,“那一千萬別急著動。盯著幣價就行。等我通知。”
小林昭退出表格,鎖屏。
隔間的窗戶開著一條縫,外麵是深大的主幹道,梧桐樹的影子鋪了一地。
他靠在椅背上。
三千二百萬。
四十頁合同,六輪談判,他一個條款都沒讓。張誌遠簽字的時候,那支萬寶龍鋼筆在紙上停了兩秒。
一年前他還在為八萬塊錢的預付款,被他媽追著滿屋子跑。
手機震了一下。
是QQ。
蘇小晚發來一張圖片。
一支銀色鋼筆擱在攤開的練習冊上,旁邊擺著一杯草莓牛奶。
配文隻有四個字:“在寫作業。”
小林昭看著那支刻著中科院徽章的鋼筆,和旁邊她工工整整的筆跡。
他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最後隻回了一句。
“我也是。”
收起手機,他站起來,拍了拍校服上的褶皺。
該回家了。
走出深大校門的時候,路過一家美術用品店。
小林昭的腳步停住。
櫥窗裏擺著一套馬利牌的專業水彩顏料,48色,旁邊是一整套貂毫畫筆。標價一千二。
以前他覺得貴。
現在不覺得了。
他推開門走了進去。
五分鍾後,他拎著一個包裝精緻的紙袋出來。
站在路邊,他撥通了林建國的電話。
“喂,爸,你和媽晚上早點回家。”
他看了一眼手裏的紙袋。
又看了一眼身後深城大學的校門。
“有件好事,當麵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