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整個會議室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不在匯報範圍內……”
鵝廠副總裁張誌遠，把這幾個字在嘴裏咀嚼了一遍，然後笑了。
那笑容裏，沒有了剛才的壓迫感，反而多了一絲欣賞。
他身子向後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看著台上的那個少年，就像在看一塊未經雕琢卻已經光芒四射的絕世璞玉。
“有意思，真有意思。”
而他旁邊的熊廠首席演演算法架構師李明，反應則要直接得多。
他猛地站了起來。
視線像釘子一樣，死死釘在林昭手裏的U盤上，聲音裏帶著技術人員對頂尖程式碼的獨有渴望。
“小同學，你說的那個‘降維雜湊樹’演演算法，能不能……讓我們看一下具體的實現邏輯？哪怕隻是偽程式碼也行！”
“如果真的能把算力成本壓縮到十分之一，這對於整個推薦演演算法領域來說，都是一場革命！”
李明的激動，在場的所有人都看得懂。
對於這些網際網路巨頭來說，推薦演演算法就是印鈔機。
而算力成本，就是印鈔的電費。
能把電費降低九成，這不叫革命叫什麽？
角落裏的孫奇已經徹底看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台上的小師弟，腦子裏一片空白。
降維雜湊樹？
這是什麽東西？自己怎麽從來沒聽過？
明明昨天晚上，林昭還在問自己一些K-means演演算法的基礎問題，怎麽一夜之間，他就掏出了一個連熊廠首席架構師都聞所未聞的核武器？
這不科學！
就在李明恨不得立刻衝上台去的時候，周培德教授不緊不慢地咳嗽了一聲。
“李總，別激動，坐下說。”
老教授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上麵的浮沫，語氣平淡。
“這套演演算法，是我們實驗室的保密專案，目前還處在理論驗證階段，不方便對外公開。”
一句話，直接把李明給堵了回去。
李明悻悻地坐下，但眼神還是死死地鎖在林昭身上，那架勢，彷彿隻要周培德一不在，他就會立刻撲上去。
張誌遠瞥了李明一眼，嘴角微微挑起。
他沒有像李明那麽衝動，而是將目光轉向了周培德。
“周老，您看這樣行不行？”
他換上一副商量的口吻。
“我們鵝廠願意出資，和貴實驗室成立一個‘聯合創新實驗室’。我們提供伺服器資源、提供最真實的脫敏使用者資料，甚至可以派我們最頂尖的演演算法工程師團隊過來一起參與研發。”
“我們隻有一個要求，就是這套‘降維雜湊樹’演演算法的優先使用權和獨家商業授權。”
這話一出，會議室裏頓時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聯合實驗室！
還提供伺服器、資料和工程師！
這幾乎是把鵝廠最核心的資源，雙手捧著送到了深大麵前。
李明一聽，急了。
“張總，你這不厚道啊！凡事總得有個先來後到吧？是我們先看上這個專案的！”
他立刻反駁。
“周老，我們熊廠也願意成立聯合實驗室！條件隻比他們好，不比他們差！我們不僅出伺服器出資料，我們每年再額外讚助實驗室五百萬的科研經費！”
“五百萬？”
張誌遠笑了，笑得有些不屑。
“李總，格局小了。我們鵝廠，願意為這個專案，每年投入不低於一千萬的研發資金。”
“而且，這個聯合實驗室，可以由林昭同學來擔任首席科學家。”
首席科學家！
這四個字一出口，就連周培德教授的眼皮都跳了一下。
讓一個十二歲的初中生，去擔任一家網際網路巨頭的聯合實驗室的首席科學家？
這話說出去，誰敢信？
但張誌遠和李明心裏跟明鏡似的。
他們爭的，根本不是什麽首席科學家的名頭。
他們爭的，是林昭這個人，是他腦子裏那套超越了這個時代的商業邏輯和演演算法思想！
台上的小林昭，聽著兩位大佬像是在菜市場買白菜一樣互相抬價，心裏早就樂開了花。
小林昭心髒狂跳，卻強行壓下這份激動。
眼看兩人就要在會議室裏打起來，周培德教授終於放下了茶杯。
“好了，兩位老總。”
他一開口，場麵瞬間安靜下來。
“關於聯合實驗室的事情，我們深大原則上是歡迎的。但是具體的合作細節，不是今天在這裏能敲定的。”
“這樣吧，下週，我們再約個時間，由我們校方和兩位公司的代表，坐下來好好談。”
他看了一眼台上的林昭，眼神裏滿是讚許。
“林昭，今天的匯報很精彩。你先回去吧，這裏沒你的事了。”
“是，周老師。”
小林昭點點頭，收起U盤，背上書包，在十幾道複雜目光的注視下，轉身走出了會議室。
一出門，他就立刻被等在門口的孫奇給抓住了。
“小師弟！你太牛了！”
孫奇激動得滿臉通紅，抓著林昭的肩膀一個勁兒地搖。
“那個‘降維雜湊樹’到底是什麽鬼？你什麽時候搞出來的？我怎麽一點都不知道？”
小林昭被他搖得頭暈眼花。
“師兄，師兄，你先冷靜點。”他好不容易纔掙脫出來，“這個……說來話長，是我自己瞎琢磨的。”
“瞎琢磨？你管這個叫瞎琢磨？”
孫奇感覺自己的世界觀都被顛覆了。
“你知道剛才裏麵那兩位是誰嗎？鵝廠和熊廠的老總！他們為了你琢磨出來的東西，差點當場打起來！”
小林昭笑了笑，沒有再解釋。
他一邊應付著還在震驚中的孫奇，一邊拿出手機，給大林昭發訊息。
“哥，我出來了。周老師讓他們下週再談。”
“嗯，在他的意料之中。”
大林昭繼續指示道。
“接下來的談判，讓周培德和學校去頭疼。你還是個初中生，你的任務是學習。對了，蘇小晚那邊，你打算怎麽說？這週六你肯定又去不了圖書館了。”
提到蘇小晚，小林昭的表情一下子垮了下來。
是啊，自己光顧著在外麵裝逼了，差點忘了家裏還有個“小祖宗”等著自己呢。
……
2026年，深城。
星辰互娛，總裁辦公室。
林昭處理完最後一份檔案，看了一眼時間，晚上九點半。
他撥通了秦詩妍的內線電話。
“董事會那邊的資料都準備好了嗎？”
“放心，都齊了。”秦詩妍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興奮。
“張星辰安插在財務部和市場部的那幾個釘子，所有的違規操作證據鏈，我都已經做成PPT了。週一的董事會，保證讓他們滾得明明白白。”
“對了，週一開完董事會，晚上有空嗎？”
“怎麽？林總又有新的指示？”秦詩妍調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