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那隻……會後空翻的貓？”
林昭看著沙發上舔毛的布偶貓。
秦詩妍赤足踩在羊絨地毯上，手裏搖晃著兩隻水晶杯。她臉頰微醺，眼神比影院裏更加大膽。
“它今天心情不好，不翻了。”她走近，將紅酒遞到林昭唇邊。
“但它的主人心情不錯。林昭，你敢喝嗎？”
林昭接過酒杯，指尖擦過她的手背。他仰頭一飲而盡，將空杯擱在吧檯上。
然後欺身而上。
秦詩妍的後背抵住吧檯邊緣。酒杯在她指間晃了晃，紅酒蕩起細碎的漣漪。
兩人的鼻尖幾乎貼在一起。
“酒也喝了。”林昭的聲音壓得很低，“現在呢？”
秦詩妍看著他的眼睛。她沒退。
“貓不翻，我可以翻。”
林昭沒再廢話。他伸手攬住秦詩妍的腰，手臂發力，直接將她抱離地麵。秦詩妍驚呼一聲，雙腿下意識環住他的腰。手裏的紅酒杯掉落在地毯上，暗紅色的酒液滲入白色的羊絨裏。
林昭托著她，大步走向主臥。
臥室門被一腳踢開，又重重關上。
布偶貓被聲響驚動，抬頭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搖了搖尾巴，繼續低頭舔毛。
夜色深沉，深城的霓虹燈在落地窗外閃爍。
......
第二天清晨。
陽光穿透窗紗，落在淩亂的大床上。
林昭睜開眼，偏頭看向身側。秦詩妍還在熟睡，長發散落在枕頭上，呼吸均勻。
林昭輕手輕腳地掀開被子下床。他撿起地上的襯衫套上，走到客廳，從外套口袋裏摸出手機。
螢幕上亮著一條未讀訊息。來自時光信使。
“哥，她回了一個三維的。”
時間回到十小時前。2016年，深城。
小林昭坐在臥室的電腦前，死死盯著螢幕上蘇小晚發來的那串公式。
`(x2 y2-1)3-x2y3u003d0`
他開啟Python編輯器，匯入numpy和matplotlib庫。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生成三維網格資料，代入方程計算等值麵。
執行。
螢幕上彈出一個三維坐標係視窗。一個紅色的、飽滿的立體愛心懸浮在正中央。
小林昭握住滑鼠，拖拽畫麵。
愛心在三維空間中緩緩旋轉。無論從哪個角度看，它都是完美的。
他發了一個二維的心形線過去，她還了一個三維的回來。
小林昭靠在椅背上，長出了一口氣。手指還搭在滑鼠上，指尖微微發麻。
他拿起手機，給大林昭發了那條訊息。
兩分鍾後，大林昭的回複到了。
“出息。明天早讀記得給她帶草莓牛奶。”
週四。三中初二（1）班教室。
早讀鈴聲還沒響。蘇小晚坐在座位上，低頭看著一本英語詞匯書。
小林昭從後門走進教室。他徑直走到蘇小晚桌旁，將一盒常溫的草莓牛奶放在她的書本右上角。
蘇小晚的視線停留在單詞上，沒有抬頭。但翻書的手指頓住了。
小林昭拉開椅子坐下，從書包裏拿出物理課本。
“程式碼跑通了嗎？”蘇小晚問，聲音很輕。
“跑通了。”小林昭翻開書頁，“很完美。三百六十度，沒有死角。”
蘇小晚的耳垂泛起一層緋紅。她伸手拿過那盒草莓牛奶，插上吸管。
兩人再沒有交流。
教室裏書聲琅琅，王浩在後麵扯著嗓子背《嶽陽樓記》。小林昭看著物理公式，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中午。學校食堂。
王浩端著不鏽鋼餐盤，擠到小林昭對麵坐下。他扒了兩口飯，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機。
“昭哥，畫師那邊出草圖了。你看。”
螢幕上是幾張二次元人物的線稿。有穿西裝戴金絲眼鏡的，有穿黑色風衣戴兜帽的，還有手拿長劍的古風劍客。
小林昭皺起眉頭。
“太普通了。”他把手機推回去，“丟進B站的虛擬區，連個水花都砸不出來。沒有辨識度。”
“這還普通？”王浩瞪大眼睛，“這可是我花了兩千塊錢，找微博上百萬粉的畫師約的稿。那你要什麽樣的？”
小林昭沒有直接回答。他拿出手機，開啟時光信使。
“哥，虛擬形象的草圖出來了，不行。沒特色。”
2026年。秦詩妍的客廳裏。
林昭靠在吧檯上，端著一杯冰水。他看著小林昭發來的訊息，眉毛都沒動一下。
2016年的審美，放在十年後看，確實太陳舊了。
他單手打字，回複過去。
“不要走傳統的日漫風，也不要純古風。走u0027國風賽博u0027路線。”
“黑底金紋的戰術風衣，衣服材質要有科技感。臉上戴半覆蓋式的機械麵具，麵具的紋路用非遺的皮影元素。手裏拿一把摺扇，扇骨是金屬的，扇麵是全息投影。”
打完這幾行字，林昭停頓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臥室半掩的房門，繼續打字。
“另外，在風衣的領口和袖口暗紋裏，加一點向日葵的圖案。顏色要暗，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2016年。食堂。
小林昭看著螢幕上的回複，把大林昭的要求原封不動地念給了王浩。
王浩聽得連飯都忘了嚼。他張大嘴巴，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小林昭。
“昭哥……你這腦子到底是怎麽長的？”王浩嚥下嘴裏的飯，“賽博朋克加非遺皮影？這設定絕了！絕對抓眼球！”
小林昭沒理會王浩的震驚。他低頭給大林昭發訊息。
“加向日葵暗紋幹什麽？”
大林昭秒回。
“不懂了吧？這叫專屬彩蛋。”
小林昭看著手機螢幕，嘴角壓不住地上揚。他鎖上螢幕，抬頭看向王浩。
“就按這個要求去改。告訴畫師，錢不是問題，但細節必須到位。我要這個形象一出來，就能鎮住所有人。”
“得嘞！”王浩興奮地搓了搓手。
“我這就去聯係。”
下午放學前。
小林昭正在整理書包，手機震動起來。來電顯示是深大實驗室的周培德教授。
他走到走廊盡頭，按下接聽鍵。
“周老師。”
“林昭，下週三深大有一個關於人工智慧與資料探勘的閉門研討會。”周培德的聲音透著嚴肅。
“熊廠和鵝廠的技術高管都會來。我給你留了一個名額。”
小林昭愣了一下。這種級別的研討會，通常隻有博士生和業界大佬才能參加。
“我需要做什麽？”小林昭問。
“你和孫奇做的那個高價值使用者聚類模型，資料非常漂亮。”周培德說。
“下週三，你上台。把你的模型和商業邏輯，講給那些網際網路巨頭聽。”
結束通話電話，小林昭站在走廊裏，看著操場上奔跑的學生。
他開啟時光信使，把這件事同步給了大林昭。
2026年。林昭已經穿戴整齊。秦詩妍從臥室走出來，穿著一件絲綢睡袍，靠在門框上看著他。
林昭回看著她，手機在掌心轉了一圈。
他低頭，給十年前的自己發去最後一條訊息。
“把握好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