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城三中,走廊盡頭。
林昭撕開牛皮紙信封的封口。
裏麵是一張印著國徽暗紋的硬卡片,邊緣裁切得極齊整。
“全國中學生英才計劃麵試邀請函。”
下方有一行小字:研究方向——高維資料與數學建模。導師:周培德。
林昭把卡片翻過來。
背麵印著麵試時間和地點:本週日上午九點,深城大學科技樓302室。
他把卡片塞回信封,拿出手機,盲打了一條訊息發給大林昭。
“信封拆了。英才計劃,高維資料建模。”
手機很快震動。
“去。你在實驗室學到的東西,我以後會用到。”
林昭盯著這行字看了一會兒。
大林昭很少說這種指嚮明確的話,“我以後會用到”。
……
2026年,深城。
地下車庫。
一輛黑色邁巴赫停在角落的車位上,引擎熄火,車燈全暗。
張總坐在後排,大腿上放著一台輕薄筆記本。
螢幕的幽光,映著他陰沉的臉。
他敲擊鍵盤,輸入一串複雜的指令。
螢幕上跳出一個黑色的程式碼框,遊標閃爍。
這是星辰互娛底層資料庫的備用後門。
兩年前他花重金請外包團隊留的暗樁——幾個被刻意“遺忘”在許可權係統裏的高許可權介麵,藏在三層運維選單之下,連公司的CTO都不知道。
他很謹慎。
先用一個海外的跳板IP傳送了幾個測試包,隻做最低許可權的探測。
返回結果:通道暢通,無攔截。
張總嘴角抽動了一下。
他關閉測試視窗,撥通了陳銳的電話。
“陳總,門開了。準備接貨。”
新浪潮傳媒大廈,頂層CEO辦公室。
落地窗外,深城的夜景鋪成一片發光的棋盤。
陳銳端著一杯香檳,站在一麵巨大的監控螢幕前。
技術總監坐在下方,十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
“陳總,資料流開始接入了。”
技術總監推了推眼鏡,“但我掃描了一下目錄結構,有個子目錄的字尾不太對,像是被重新封裝過。”
陳銳眉頭一皺,放下香檳杯。
“有問題?”
技術總監敲了幾行檢測指令碼,跑了一遍完整的入侵檢測流程。
螢幕上的檢測結果一條條彈出:無木馬特征、無追蹤程式碼、無可疑程式呼叫。
“應該是星辰互娛那邊最近做了資料碎片化處理。”技術總監下了判斷,“檔案雜湊值變了,但內容加密方式沒變。安全。”
陳銳端起香檳杯,抿了一口,肩膀鬆弛下來。
“繼續。張星辰這個老狐狸,總算幹了件人事。”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螢幕上快速推進的進度條,“拿到這批底層資料和核心客戶名單,林昭那個空殼子明天就可以宣佈破產了。”
進度條穩步推進。
80%。
90%。
95%。
陳銳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這座不夜城。
玻璃上映出他的臉,嘴角勾著一抹誌在必得的弧度。
……
星辰互娛,董事長辦公室。
林昭坐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手裏端著一杯手衝咖啡。
秦詩妍坐在對麵,麵前攤著一份剛擬好的高管重組名單,但她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她看著林昭。
從剛才起,他就保持著這個姿勢——背靠沙發,目光落在膝上型電腦螢幕上,咖啡端在手裏,沒喝。
“張星辰走的時候那麽硬氣,他手裏肯定捏著公司的命脈。”秦詩妍終於開口,“你不擔心?”
林昭把咖啡杯放下。
“他捏著的是一條後門通道。底層資料庫的。”
秦詩妍臉色一變。
“底層資料庫?那公司的核心機密。”
“我三天前就發現了。”林昭的語氣平靜無波。
秦詩妍愣住了。
“三天前?那為什麽不封死?”
“封死他,他還可以去找陳銳合作。用他腦子裏的人脈和資源,用他對公司內部流程的熟悉,繼續惡心我們。”
林昭看向電腦螢幕,上麵有一個紅色的倒計時,數字正在無聲地跳動。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所以你把後門留著了?”
“我把後門的指向改了。”林昭說,“現在它通向的不是核心資料庫,是法務部和財務部用來存放廢棄資料的備份伺服器。”
秦詩妍猛地抬眼。
“然後,”林昭的嘴角勾起一個淡淡的弧度,“我在那個伺服器裏放了一個蜜罐。”
“蜜罐……”
秦詩妍重複著這個詞,呼吸一滯。
作為商務總監,她瞬間明白了這兩個字背後淬毒的寒意。
那是一個隻進不出的陷阱。
一個專門為竊賊準備的、掛著鈴鐺的錢袋。
“你從什麽時候開始準備的?”
“後門是三天前發現的。”林昭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但讓他走到這一步的局,從他第一次在董事會上拍桌子那天就開始布了。”
秦詩妍沉默了一瞬。
“如果他不動手呢?”
“他會動。”
林昭放下杯子,目光落回螢幕上已經接近歸零的倒計時。
“因為他在那個位置上坐了太久,忘了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