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正式開始。
小林昭的生活，被一張精密的表格安排得明明白白。
這張表格，來自2026年的大林昭。
“早上6:30-7:30：晨跑，背英語單詞。”
“上午8:00-11:30：《詭秘之主》碼字，日更4000字。”
“下午2:00-5:00：預習初二數學、物理。”
“晚上7:00-9:00：整理去北京的行李，閱讀中科院的預備資料。”
“晚上9:00後：自由活動（注：建議用於和蘇小晚同學進行友好且有深度的線上交流）。”
小林昭看到最後一條的時候，嘴角抽了抽。
這個“自由活動”，也太不自由了。
王浩給他打過兩次電話，約他出去打遊戲。
“昭哥，來不來？新開的網咖，機器配置賊高！”
“不去，忙。”
“忙什麽啊？都放假了。”
“忙著改變世界。”
王浩在那頭沉默了三秒，然後掛了電話。
他大概覺得自己的兄弟，因為上了央視，已經瘋了。
小林昭確實很忙。
《詭秘之主》的劇情進入了第一個大**，每天的訂閱和打賞都在創新高。驚鴻幾乎每天都會給他發來喜報，順便催他爆更。
初二的數理化知識，比初一深了不少。
大林昭給他發來的資料，都是經過篩選和提煉的，直指核心。他學起來雖然不輕鬆，但每攻克一個知識點，都有一種打通任督二脈的快感。
去北京的行李，也在林母的“監工”下，一點點準備齊全。
林母給他買了個新的行李箱，裏麵塞滿了她認為所有必要的東西。
“這件外套厚一點，北京早晚溫差大。”
“這個是腸胃藥，萬一水土不服就吃兩顆。”
“你最愛吃的牛肉幹，我給你裝了兩大包。”
“還有這個，你爸托人從香港帶回來的驅蚊水，據說特別好用。”
小林昭看著那個被塞得滿滿當當的行李箱，感覺他媽恨不得把整個家都給他打包帶走。
出發前一天晚上，他接到了王浩的電話。
“昭哥，明天幾點的火車？”
“不是火車，是飛機。上午十點的。”
“飛機？！”王浩的聲音高了八度，“臥槽，昭哥你牛逼！都坐上飛機了！”
“有事？”
“那什麽……u0027時光u0027公司的賬號，我已經註冊好了。B站、微博、公眾號，都叫u0027時光文化u0027。粉絲群也按照你的要求，分成了核心群和普通群。核心群現在有328個人，都是《詭秘之主》的盟主或者《孤勇者》的早期粉絲。”
王浩的語氣變得正經起來，像是在匯報工作。
“幹得不錯。”小林昭肯定道。
“還有，那個MV的共創計劃，反響特別好。已經有七十多個粉絲提交了自己畫的或者剪輯的片段。我把好的都整理在一個資料夾裏了。”
“很好。這些事，我不在的這幾個星期，就都交給你了。記住，你是運營總監。”
“放心吧昭哥！”王浩的聲音裏全是幹勁，“保證完成任務！”
掛了電話，小林昭心裏有點感慨。
王浩這個兄弟，雖然平時看起來不著調，但交給他正事，他是真能辦好。
大林昭說得對，他天生就是幹運營的料。
晚上九點半，小林昭躺在床上，盯著QQ的聊天界麵。
蘇小晚的向日葵頭像，是亮著的。
但他不知道該說什麽。
大林昭給他的“聊天攻略”裏寫著：第一天，聊暑假作業。第二天，聊最近看的電影。第三天，分享一首好聽的歌。
循序漸進，不能操之過急。
今天已經是第四天了。
他按照攻略，跟她聊了作業，聊了《瘋狂動物城》，還給她分享了一首許巍的《藍蓮花》。
她的回複都很簡短。
“嗯。”
“還好。”
“聽了，謝謝。”
就在他準備放棄，打算睡覺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是蘇小晚發來的訊息。
“明天要去北京了？”
小林昭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飛快地打字：“對，上午十點的飛機。”
“東西都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我媽給我塞了一整個行李箱。”
他發完，覺得有點幹，又補了一句：“感覺像在搬家。”
那邊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一張圖片發了過來。
小林昭點開。
是一張速寫。
畫的是一個行李箱，被各種衣服、零食、藥瓶塞得滿滿當當，箱子蓋都快合不上了。旁邊還畫了一個小人，愁眉苦臉地看著行李箱。
畫風很可愛，線條很流暢。
小林昭看著那張畫，笑了。
“你畫的？”
“嗯。剛畫的。”
“畫得真好。比我媽塞的那個還誇張。”
“你是沒看到她還想塞什麽。”
聊了大概十幾分鍾。
“不早了，你明天還要早起趕飛機，早點睡吧。”蘇小晚主動結束了話題。
“好。”
“到了北京，跟我說一聲。”
“嗯。”
“那邊如果……學習壓力太大，也別硬撐著。”
“知道了。”
“晚安。”
“晚安。”
小林昭放下手機，把那張速寫儲存了下來，設定成了聊天背景。
他躺在床上，毫無睡意。
那張速寫和最後那句“晚安”，在腦海裏反複播放。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林母就把他叫醒了。
一家人開車到了機場。
換登機牌，過安檢，準備登機。
林建國把他送到安檢口，拍了拍他的肩膀。
“到了那邊，好好學。別給咱家丟人，也別給自己太大壓力。”
林母的眼圈又紅了。
“照顧好自己，記得每天打電話。”
“知道了，爸，媽。你們回去吧。”
小林昭衝他們揮了揮手，轉身走進了安檢通道。
他沒有回頭。
他怕自己一回頭，就捨不得走了。
坐在飛機上，看著窗外的城市在視野裏變得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堆模糊的色塊，小林昭的心情很複雜。
有對未知的興奮，也有離開家的不捨。
他掏出手機，調到飛航模式。
然後，他點開了蘇小晚的頭像，看著那張行李箱的速寫，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飛機穿過雲層，窗外瞬間被純白的雲海填滿。
北京。
中科院。
還有那群未知的“天才”們。
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