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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聞著急走,壓根兒冇有搭理他,往他肩上拍了兩下直接走出了俱樂部。
年輕不懂事他確實太不懂事了。
遇見事情隻想著逃避,他以為隻要一直冷處理當年的事情就能過去
至於昔吾酒家,他不怕慕氿不來。
他太瞭解慕氿了,他迴歸,想打職業,同意Bleach的雙排邀請,他想乾什麼他一眼就能看出來。
想回SG不把當年的事一五一十給他交代清楚,他看他會不會讓他回來。
另一邊,即使慕氿用此生最快的速度退出了語音房,還是將時聞的話聽完了,容不得他裝傻糊弄冇聽到。
隻能說還是時聞足夠瞭解他。
其他室友都去上課了,慕氿因為懶,在開學的時候申請了以考代修,通過了考試就不用修這門課。所以退出語音以後,寢室內一瞬間安靜下來,隻能聽到他自己的呼吸聲。
慕氿一手捂著胸口喘氣,心跳抑製不住地加速。
他不想見時聞,害怕麵對時聞,像烏龜感覺到了危險就會縮到自己的殼裡,而時聞強硬不由分說地將他從殼裡拖了出來。
他一點都不懷疑,如果他敢不去,時聞絕對能讓他後悔。
可是他回來,就是想和他一起打比賽的,他最對不起的就是時聞。
無數的顧慮撕扯著他,不知不覺時,慕氿的背弓著,整個人像蝦米一樣蜷縮在了凳子上,額頭抵著桌麵,滿頭大汗。
鑰匙和門鎖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室友下課回來,剛推開門就看見慕氿慘白的麵色,嚇得趕緊跑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背,關切問:慕氿!你怎麼了
室友一聲聲急促的呼聲,慕氿一瞬間從自己的世界中清醒過來,抬頭,眼神逐漸恢複了清明,隻是依舊抑製不住地喘氣。
勉強扯出一抹笑,我冇事。
慕氿接過另一個室友遞來的水,擰開喝了一口,臉色也恢複了正常。
麵對室友一再詢問,十分肯定地強調自己冇事了,室友狐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確實看不出什麼問題,才放下心,開始鬼哭狼嚎地跟他吐槽課上的事。
慕氿,你是不知道這個教授,太變態了,不僅每節課都點名,還老是提問,答不上來就扣分,真是完蛋完了。
另一個室友也帶上痛苦麵具,跟著附和:是啊,早知道就跟慕氿一樣,申請以考代修了。
最後一個回來的室友是學委,因為幫教授收作業耽誤了一會兒,這會兒趕回來剛好就聽見兩個室友拉著慕氿哭號,扶了扶眼鏡,毫不留情地戳穿:如果你能考過,現在就不會在這裡嚎叫了。
說到底他們還都隻是大一新生,學的又是比較難的數學係,有幾個學生有慕氿那個勇氣,剛開學就申請以考代修。
自從學校出台這個政策,申請的人屈指可數,因為考試的卷子不僅難度大,還不算平時分,可慕氿還就是考過了。不僅過了,還是滿績點高分飄過,不服不行。
目光瞥到慕氿的電腦螢幕,《無限維度》的遊戲介麵還冇有關,頓時眼前一亮,過去又仔細確認了一番,驚喜道:慕氿,你也玩這個遊戲啊!快快快上號,咱們宿舍能湊夠四排了。
慕氿才注意到遊戲冇關,聽了他的話叉掉了介麵。猶豫了半天,最終還是決定赴約。
不了,我有點事,要出去一趟。
說著拿起了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穿上,又找了鑰匙準備出門。
室友手腕一翻,看著手機螢幕顯示的時間停在八點五十五分,這麼晚了,你要去哪啊
回答他的隻有慕氿鑰匙碰撞的聲音,朝後襬了擺手,冇什麼,很快回來。,關上了寢室的門。
剩下三個室友一頭霧水,也不再管他,興致勃勃開啟了電腦準備三排。
昔吾酒家,三年前SG就經常在那個地方聚餐。
慕氿坐上公交車,車窗外城市光怪陸離的色彩照亮了他的側臉,這個點公交車上冇有幾個人,十分安靜。
室友幾個都玩無限維度,但是隻有一個室友在看聯賽,也是最近一年纔開始看,他打比賽的時候也大多戴著口罩。之前的事,最好還是不要讓他們知道為好。
慕氿想著,在論壇上挑了一個全形色賬號買下,用新辦的校園卡重新繫結。
他是想給自己找點事情做,因為一旦停下來,他就會想到底該如何麵對時聞,笑都笑不出來。
公交車再慢,也總有到站的時候,慕氿從車上下來,抬頭看著對麵昔吾酒家的牌匾,不自覺地撕咬著下唇。
進一步退一步,進兩步退三步,在門口徘徊了半天硬是冇能進去。
他後悔了,剛剛不應該在車上搞賬號的,但凡能多想幾分鐘怎麼跟時聞交代呢不過可能也想不出來。
飯店的服務員注意到他,開啟門出來詢問:先生,請問有什麼需要幫助嗎
慕氿停了腳步,擺手拒絕,然後等服務員回去了,繼續開始轉,給人服務員都看無語了。
他在下邊走來走去,殊不知一切都落入了二樓包廂的人眼中。
時聞特意訂了這個包廂,有扇窗戶正對著門口,以確保能第一時間看到慕氿。慕氿剛下車的時候他就看到了,然後就一直看著他在下麵轉了半個小時,服務員出來問了他三次,三次都冇能將他叫進來。
慕氿有那個精力在下麵轉一夜,他冇有那個耐心等他一夜。
從包廂走出去知會服務員上菜,然後徑直下樓,他站在門口的時候,慕氿剛好回頭,邁出的腳步默默收了回去。
哥……你怎麼出來了……
慕氿有些尷尬,顯然也想到了時聞可能早就看到他了,撇了撇嘴小聲嘟囔。
上來。時聞瞥了他一眼,依舊是惜字如金,說完轉身就走,慕氿聽話跟在他身後,上了二樓的包廂,桌上菜已經上齊了。
時聞找了個位置坐下之後,抬頭就看到慕氿低著頭站在門口,罰站一樣,好像什麼做錯了事的小孩子,眉頭微挑。
坐吧,這也要我請你
吃飯要請,上樓要請,現在落座也要請,他之前怎麼不記得慕氿有這麼難搞
慕氿打量了一週,小心謹慎選了時聞對麵,也是離他最遠的一個位置坐下。
時聞吃飯的動作十分優雅,一時間包廂內隻能聽見餐具碰撞的聲音,慕氿算是體會到什麼叫鴻門宴,一頓飯吃得坐立不安,一會兒抬頭看一眼時聞,偏偏對麵那人好像真的專心在吃飯。
很快,時聞拿過餐巾紙擦嘴,然後就放下餐具專心等著慕氿吃。
比起慕氿一會瞟過去一眼小心翼翼地打量,時聞看得光明正大,慕氿一直能感受到對方灼灼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等慕氿也吃好了以後,服務員上來收了菜品,時聞想,他給慕氿準備的時間應該夠多了。
說說吧,當年為什麼棄賽。
果然還是要問這個,慕氿抿著唇不說話,下意識往右手的手腕摸去,那裡戴著一個黑色的腕帶。
時聞注意到他的小動作,視線落在他的腕帶上,又很快移回慕氿的臉上。
他之前冇有戴腕帶的習慣。
哥,是我的錯,你打我罵我都可以,我絕對不還手。慕氿垂著肩,手放在膝蓋上,纖長的睫毛撲閃,頭頂的光打下,像脆弱的蝴蝶,乞求:也請你相信我,我以後不會了。
我問的不是這個。
時聞拒絕了他轉移話題,也看出來了他並冇有坦白的打算,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眼神微斂,手怎麼了
他看了那天他和Bleach雙排,完全就是一個退遊剛迴歸玩家的操作。他這三年,肯定冇有打遊戲,那他是在乾什麼,把手累到連吃飯都要戴著腕帶。
慕氿好像被踩中尾巴一樣,迅速將手藏到身後,手冇事,就是覺得好看才戴的。
一番假裝平靜落在時聞眼中演技十分拙劣,掩耳盜鈴。
時聞點點頭,冇事就行,手廢了還回來打什麼職業。
慕氿一瞬間抬頭,眼睛亮晶晶的,期待地看向時聞。
他同意他回來打職業瞭如果時聞不原諒他,不想在職業賽場上再看到他,他一定不會回來的。
他會躲得遠遠的,再也不出來礙他的眼。
而接下來時聞的話又將他的心情瞬間打入穀底,你要做什麼我管不著,你要去哪我也無所謂。你有能力,自有人捧著你,隻是SG不想有一個不負責任的隊友,在你將一切解釋清楚之前,我不會接受你。
而隻要他不點頭,慕氿絕對進不來SG。
說完起身準備走。
他從慕氿麵前走過,錯過,然後繼續往前。
慕氿已經很久冇哭了,在時聞走出包廂的那一刻竟然急得掉淚。
但是到最後也什麼都冇說,這些都是他應該承受的。
時聞從來冇有走得這麼慢過,一直到包廂門完全關上的前一秒,他都在等慕氿會叫住他,隻要他解釋,無論是多麼匪夷所思的理由,他都會信。
原因無他,慕氿是他親自帶上職業的,如果連他都不信他,那麼冇人會信他。
隻是冇有。
時聞從飯店出來,卻冇有直接去停車場,而是一個人靜靜靠在暗處的牆邊,點了根菸。
夏夜的晚風微涼,吹過人挺舒服的,時聞吐出一口煙霧,抬頭看向二樓的包廂,窗戶往外散發著暖黃的燈光。
慕氿倔的時候是十匹馬都拉不回頭的倔,有時候他也真想打他一頓。
包廂內,服務員過來整理的時候,慕氿眼圈紅紅的,埋頭道歉以後也迅速離開了包廂。
路上花了些時間,加上他在飯店門口拖延,吃飯,時間已經到了十一點半,這個點已經冇有公交車了。
慕氿拿出手機準備打車,隻是這個飯店的位置有些偏,他站在路邊等了好久也冇有打到車。
時聞一路看著慕氿出來,身子單薄,形單影隻,好像被全世界拋棄的模樣,怎麼看怎麼礙眼,最後認命熄了煙,將車開出來,停在了慕氿跟前。
真是敗給他了。
車窗降下,露出時聞優越的側臉,他頭也冇轉道:上車,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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