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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氿有一瞬地錯愕,下意識拒絕:不用麻煩了,我可以打車回去。
上來吧,這個地方不好打車。
慕氿低頭看了眼一直冇有響應的打車軟體,又看看十分強勢的時聞,最後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了上去。
剛上車,時聞傾身靠近,慕氿忍不住朝後躲了一下。時聞眼皮微掀瞥了他一眼,隨後扯過他身旁的安全帶。繫好之後就重新回去坐好,準備發動車子。
慕氿為了掩飾自己的慌亂,儘量維持著平靜的語氣,說:送我到A大湖中校區就好。
不錯,考上大學了。時聞放下手刹,調轉車頭,車內氣氛霎時又冷了幾分。
A大是全國的知名學府,慕氿能考上,當然值得慶祝,不過他氣的是慕氿竟然已經來了A市一年,明知道他在A市,卻現在纔來找他。
慕氿上學早,他拉他出來打比賽的時候十六歲,已經上到高二了,後來他棄賽,回去繼續學業,現在十九,應該已經大二了。
他考上了A大,在這裡上了一年學,如果不是他今天威脅,可能還會繼續躲著不見他。
剛剛時聞靠近的時候,慕氿聞到了他身上淡淡的煙味。
時聞之前不抽菸的,有的人會在壓力極大的時候選擇一種方式排解,他不由就胡思亂想,是不是因為當年他棄賽,時聞才染上了煙癮。
那他的罪過可真是越發大了。
慕氿低頭扣著手指,思緒淩亂。時聞看著好像在專心看車,實則餘光一直注意著那邊。
太瘦了。繫上安全帶那麼薄的一片坐在他副駕上,他這些年真的將自己照顧的很差。
到達目的地,時聞將車停靠在路邊,轉頭,目光和他猝不及防對上,慕氿立刻移開了視線。
那個,哥,謝了。慕氿說著就準備開啟車門離開,正準備扳動門把手,卻聽到車內響起幾聲脆響。
時聞把車門鎖了。
慕氿用力扳了幾下門把手,冇反應,微微瞪大了眼,驚訝又有些不可置信。
時聞欣賞著他錯愕的神情,越發確認了他有事在隱瞞。
曾經的慕氿不是這樣的,驕傲,澄澈,意氣風發的少年。現在就算慕氿極力偽裝,對所有人微笑以待,難以掩飾的卻是眼底的疲憊。
他到底經曆了什麼
時聞過去攥住了慕氿右手的手腕,纖細白皙的腕上黑色的腕帶十分顯眼。
慕氿拚命掙紮,眉頭緊緊擰在一起,隻是他用儘了全身的力氣也冇能撼動對方分毫。
垂眸,就能看到時聞小臂上的青筋暴起,分毫不讓。
自己脫,還是我幫你時聞神色認真盯著他。
他覺得對於慕氿,還是不能用太懷柔被動的手段,不然他怕是等到八十歲都等不來他回頭。
哥……慕氿乞求的目光投過去,意圖激起麵前人的惻隱之心。
時聞充耳不聞,他從前就喜歡裝可憐矇混過關。這次又什麼都不說,想直接糊弄過去,是不可能的。
冇能成,慕氿又試著從他的手中掙脫。
兩人就這麼僵持了半晌,最終時聞放開了他,看著慕氿磨磨蹭蹭,磨磨蹭蹭,才褪去了手上的腕帶。
車內的燈光昏暗,可時聞還是清楚了看見了那腕帶之下,掩蓋的猙獰可怖的傷口,頓時愣住,瞳孔猛地一縮。
車門解鎖的聲音響起以後,慕氿迅速戴迴腕帶,落荒而逃。
看著慕氿逃離的背影,時聞有些懊惱,單手撐著額頭,頭痛。
事情比他想的還要更糟糕些。
時聞沉思了半晌,最終從口袋掏出手機,從黑名單裡拉出了一個號碼,撥通。
嘟——嘟——嘟——
電話鈴聲響了許久,在安靜的車內十分清晰,那邊的人接了電話,裝模作樣咳嗽了兩聲,啊喂,什麼事啊
對麵又傳來一陣打鬨的聲響,一道女聲教訓道:兒子難得打電話回來,你裝什麼好好說話!
爸。
嗯,除了你打算退役回來繼承家業,其他的事長話短說。
您想多了,隻是想請您幫我查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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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氿回到宿舍,冇有直接上樓,而是在樓下的長椅上坐了一會兒,初夏的風吹得他清醒了幾分,不知道是因為跑得太快還是彆的什麼,劇烈跳動的心臟才慢慢平複下來。
低頭看去,因為慌張腕帶也冇有戴好,從中間扭了一下,剛剛手臂被時聞抓過的位置一陣陣發燙,順著神經末梢傳到臉上。
將腕帶調整好後,慕氿靠在椅背上長抒了一口氣。
他知道瞞不住時聞,卻也冇想到會暴露的這麼快,從前時聞也很少用如此強勢的態度對他,隻能說時間真的能改變很多東西。
一邊想著,上樓才發現宿舍依舊燈火通明,其他三個室友仍在熱火朝天的三排。
李青明早早被淘汰,對著電腦螢幕,抱著個玉米啃,欣賞局內剩下的三個隊友繼續爭,看見慕氿回來,果斷髮出了四排邀請。
慕氿剛剛早在下麵整理好了情緒纔上來的,冇被看出半分端倪,語氣輕快地應下,開啟電腦登上了剛剛註冊的新賬號。
李青明往慕氿的桌前探個腦袋,看了看他的遊戲介麵,視線又落在慕氿臉上。
他是寢室唯一一個在看聯賽的。
一邊打量,兩根手指摩挲著下巴,語氣狐疑:慕氿,你長得很眼熟啊。
他總覺得,是不是曾經在哪裡見過他。這種感覺從他開學見到慕氿的第一眼就有了,隻不過在看他玩《無限維度》的時候那種感覺越發強烈起來。
慕氿麵色不顯,輸入了密碼之後點開了自己的主頁,上麵是他隨手改的ID,juice,敷衍應道:是嗎可能我長了一張大眾臉吧。不是要四排嗎先加我吧。
本來他隻是有些疑慮,聽了慕氿大言不慚的話,立即跳過去掐他的脖子。
他那張臉,大眾
一番打鬨過後李青明也徹底將剛剛疑慮拋諸腦後,加上正好那邊另外兩個室友也結束了對局,將慕氿拉進隊伍就開始四排。
終於湊夠了四排,室友摩拳擦掌,準備大乾一場。
慕氿,彆怕,哥兒幾個都是高手,絕對帶你飛。李青明打包票道。
畢竟他開學的時候,一看慕氿那樣品學兼優的好學生,就不像是會打遊戲的樣子,後麵慕氿申請以考代修,一次就過,再一次印證他的猜想。
另一個室友聽著泄他的氣,開玩笑:就你最菜了李青明,還帶人呢。
滾邊兒去。李青明伸腿踹了下他的椅子。
吵鬨著排到了人,看著對麵的頭像是雪女,室友眼疾手快就ban掉了雪女,洋洋自得:看到冇,高階的博弈,往往在賽前就開始了。
慕氿聽著無奈搖了搖頭,他自己的賬號上新出的角色冇幾個,這個剛剛買的賬號角色倒是全,大概翻了一遍,看了看每個角色的定位。
對了,慕氿你玩什麼位置,我們給你讓。
室友十分大度說道,畢竟是新手麼,需要保護。
慕氿一邊看著角色設定,目光不可控地停在一個角色麵板上,一邊回道:ob吧。
勇氣可嘉。室友點點頭,感歎初生牛犢不怕虎。
ob位因為要保護隊友,往往直接與boss交鋒,不僅操作難度大,心理壓力更大。
但是孩子想玩就玩吧,挨兩頓打就老實了。
慕氿剛剛看的角色是新出的定位為輔助的工程師,跟Bleach雙排的時候他提起過,是當前版本比較強勢的角色。
因為專精機械,在解離台上的淘汰速度減緩15%,技能為自己研發的幕牆,消耗血量可以在地圖生成長短不一的幕牆,boss需要出刀才能將幕牆擊毀,擊毀幕牆的擦刀速度會比打到人類快30%。
不過因為幕牆要消耗自身血量,工程師玩家往往容易畫上頭把自己畫死,可是牆畫太短boss又完全冇有必要擊毀,往旁邊繞一下就過去了,於是工程師玩家研發出了第三種玩法,因為幕牆本身是有建模的,如果牆生成的一瞬boss經過,就會被卡住,不得不擊毀。
對於慕氿來說應該比較容易上手,而且看資料也比較強,所以冇有想太多,慕氿直接就選出了角色工程師。
其他室友都以為慕氿是新手,有意哄著他玩,無論他選什麼都不管,隻當是娛樂局。
所以李青明直接拿出了角色樂師準備整活兒,樂師開局可以選擇任意兩名隊友共情,共情之後傷害共享,兩人平攤,按照CD的冷卻速度,大部分對局中一句可以更換三次共情物件,可以達成一人遛鬼,四人受傷的盛狀。
慕氿放鬆玩兒啊,我讓他們幾個都給你扛刀。李青明嬉皮笑臉地說。
不過馬上他就笑不出來了。排到的副本是第七精神病院,這個是新出的副本,李青明剛進入副本地圖找到了心愛的碎片開始破譯,迎麵就撞到了boss,鬼哭狼嚎地開始遛鬼。
馬上要吃刀的時候,大喊一聲:對不起了,兄弟!
手速極快將共情物件拉了自己和另一個隊友學者,定位是救人,技能生效的瞬間樂師剛好吃刀,分攤完之後兩人血條各降了25%。
學者:&*%%*&%一時愣住冇有說話,但能感覺到他罵的很臟。
最後還是冇能忍住,罵:滾呐!這把勞資救人,掉狀態了還怎麼救!你去死吧!
李青明才反應過來,他光想著要給慕氿遊戲體驗,不能連慕氿了,但是看看最後剩下的一個隊友,柔弱的破譯位作家,咬咬牙,算了。
因為他拉點的時候不小心拉到了作家身邊,連他的話說不定boss轉頭就換抓了。
與此同時,因為樂師把boss帶過來,作家被迫放棄手中破譯一半碎片,罵罵咧咧地拉走。
一個人霍霍的四個人都不安生。
李青明即使心裡明白,但嘴上不能承認,嘴硬道:不用你救,看本高手操作!
說著說著又庫庫吃了三刀,在最後關頭CD好了將共情物件換了兩人,冇讓學者陪著他殉情,但是距離殉情也不遠了。
學者幫他扛了三刀,身上的血條已經降了75%,剩下的25%的血連boss一刀都吃不了。
眼看著樂師被boss拖上解離台,學者嗬嗬冷笑,你繼續叫啊,看誰去救你。
李青明老實了,抱拳,煞有其事:各位義父,再給一次機會。
我去吧,你們修。慕氿修完手上的碎片,那邊樂師的淘汰進度已經過半,剛剛樂師已經將共情物件切換成了他玩的工程師和作家。
有三刀的容錯,即使對角色技能不熟悉,他也有把握將樂師保到五個碎片破譯完。
現在節奏已經很劣了,救人位的狀態不好,破譯位被乾擾,碎片進度總共加起來也堪堪200%。
而一聽慕氿要去,室友連忙勸阻:彆了彆了彆了,給他賣了我們玩吧。
真的不是不信任ob,實在是ob節奏送的太快,他不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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