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悟空與楊戩,一逃一追,變化賭鬥,從花果山直殺至灌江口附近。
雲海翻騰,山川倒退,兩道神光在空中追逐碰撞,時而化鳥,時而變魚,時而為廟宇,時而顯真身,直看得三界仙神與凡間眾生目眩神迷。
孫悟空雖變化多端,機敏百出。
奈何楊戩額間神目能辨真偽,總能及時識破,加之孫悟空先前力戰十萬天兵,又強施法天象地,消耗甚巨,此刻已是強弩之末,氣息漸顯紊亂。
他心中焦躁,暗忖:「這廝眼尖,變化難以瞞他,久戰於我不利!」
他且戰且走,將楊戩引至灌江口上空,忽地搖身一變,竟變作楊戩的模樣!
一般無二的裝束,一般無二的三尖兩刃刀,連那額間神目的金光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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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按下雲頭,逕往那二郎神廟裡走,大剌剌地坐在那正殿神座之上,學著楊戩平日威嚴的模樣。
廟內留守的鬼判與幾位草頭神見「二郎爺」回來。
雖覺有些突兀,但見其形貌、氣息皆無二致,也不敢多問,紛紛上前叩頭迎接。
孫悟空心中暗喜,正欲吩咐些什麼,好讓隨後追來的真楊戩難辨真假,徒惹麻煩。
卻不料,他剛坐定,廟外便傳來一聲雷霆般的怒喝:「妖猴!安敢變我形貌,玷我廟宇!」
話音未落,真楊戩已手持三尖兩刃刀,殺氣騰騰地闖入殿中!
他額間神目金光大盛,死死鎖定在假冒的「楊戩」身上。
孫悟空見被識破,也不再偽裝,哈哈一笑,現出本相,扯出金箍棒,喝道:「你外公在此!乖孫兒,認得我麼?」
兩人也不多言,就在這二郎神廟大殿之內,再次展開激戰!
棒來刀往,神力激盪,震得那廟宇樑柱嗡嗡作響,瓦礫簌簌落下。
留守的鬼判與草頭神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逃出廟去。
現實世界,觀者心緒隨之起伏。
「猴哥這招禍水東引妙啊!」
「可惜還是被識破了!」
「在人家廟裡打起來了!」
「感覺猴哥有點力不從心了......」
「天庭會不會還有後手?」
緊張的氣氛並未因場景轉換而緩解,反而因為孫悟空明顯的疲態而更加揪心。
張三豐輕嘆一聲:「氣力不濟,智窮力竭......敗象已露。隻怕......天庭不會給他喘息之機了。」
酆都,閻羅殿。
陳誌鵬幾乎可以預見結局:「天庭的實力太強了,這學藝不久的孫悟空,根本難以抵抗!」
光幕之內,九天之上,淩霄寶殿前。
玉帝、觀音、王母並眾仙卿,正透過昊天鏡觀戰。
見楊戩與孫悟空從花果山一路鬥至灌江口,變化無窮,殺得難解難分,雖略占上風,卻遲遲未能拿下,玉帝眉頭微蹙。
觀音菩薩合掌道:「陛下寬心,貧僧舉薦二郎神,已見其功。如今那妖猴氣力已衰,敗局已定。隻是還需防備其狗急跳牆,走脫了去。」
玉帝頷首,目光掃過眾仙:「諸位愛卿,誰願下界助二郎真君一臂之力,早擒妖猴?」
眾仙聞言,麵麵相覷。
連十萬天兵、四大天王都敗了,他們下去豈不是湊數的?
一時間竟無人應答。
就在這時,班部中閃出太上老君。
他手持拂塵,麵容古樸,周身道韻流轉,緩步而出,躬身道:
「陛下,那猴兒偷吃蟠桃,飲禦酒,又盜我仙丹,已成金剛不壞之軀,尋常兵刃難傷,急切間難以拿下。老道不才,願助二郎小聖一臂之力。」
玉帝道:「老君有何神通,可助擒妖?」
老君捋須笑道:「那猴兒使筋鬥雲,來去迅捷,不易捉摸。老道有一寶物,名喚『金剛琢』,又名『金剛套』,乃錕鋼摶煉,還丹點成,養就一身靈氣,善能變化,水火不侵,能套諸物。當年過函關,化胡為佛,甚是虧他。等我丟下去,打那猴頭一下,縱然不能打死,也教他摔一跤,好叫二郎小聖拿他。」
玉帝聞言大喜:「甚好!便請老君施為。」
老君聞言,即從袖中取出一個白森森的圈子,名為「金剛琢」。
他將那圈子拿在手中,對準昊天鏡中顯示的、正在灌江口二郎神廟內與楊戩激戰的孫悟空,瞄了一瞄,口中唸唸有詞,喝聲:「著!」
將那金剛琢從南天門外,往下一摜!
那圈子滴溜溜旋轉,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流光,循著冥冥中的因果軌跡,無視了空間距離,瞬息間便穿過層層雲靄,直落灌江口!
現實世界,所有人都看到了太上老君出手的一幕!
「太上老君!」
「太上老君!他好像是三清之一啊!這絕對是超級強者!」
「他出手了!」
「金剛琢!是神話傳說中的金剛琢!」
「完了!猴哥要遭暗算!」
「如果太上老君全力出手,猴哥肯定擋不住的。」
驚呼聲、擔憂聲瞬間響徹現實世界各個角落!誰都看得出來,孫悟空已是強弩之末,如何還能抵擋這來自聖人的暗中一擊?
中樞閣。警報聲尖銳響起!「檢測到超越當前觀測維度的法則級武器啟動!能量性質......無法解析!目標鎖定『孫悟空』!」
林鴻濤猛地握緊拳頭:「記錄!全力記錄!」
大明皇朝。
「竟是太清天尊出手!」
張三豐心神震動,閉上雙眼,不忍再看:「聖人出手......大局已定。非戰之罪,實乃天數......」
光幕之內,灌江口,二郎神廟。
孫悟空正與楊戩苦鬥,他已感到雙臂痠麻,氣息翻湧,金箍棒揮舞間也不復往日靈動。楊戩刀法愈發淩厲,步步緊逼。
就在孫悟空架開楊戩一記力劈華山,舊力已儘,新力未生,身形微微一頓的剎那!
他忽覺腦後一陣惡風襲來,速度快得超乎想像!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不好!」
他心中隻來得及閃過這個念頭。
砰——!!!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撞擊聲響起!
那白森森的金剛琢,不偏不倚,正打在孫悟空的後腦勺上!
這一下,看似輕描淡寫,實則蘊含了太上老君無上法力與金剛琢本身的莫測威能!
孫悟空隻覺得眼前一黑,彷彿整個天地都顛倒了過來!
耳中嗡嗡作響,神魂震盪,周身凝聚的法力瞬間潰散!
他再也站立不住,踉踉蹌蹌向前撲出幾步,腿一軟,噗通一聲摔倒在地,手中金箍棒也噹啷一聲脫手落下!
這一跤,摔得他七葷八素,頭暈目眩,掙紮著想要爬起,卻隻覺得渾身筋骨酥軟,提不起半分力氣。
楊戩見狀,豈會錯過這千載良機?
他一個箭步上前,施展擒拿手法,就要將孫悟空按住。
然而,孫悟空畢竟是金剛不壞之軀,雖遭重擊,神智昏沉,但本能猶在。
他猛地一掙,竟將楊戩的手震開,隨即一個翻滾,還想施展變化遁走。
「哮天犬!」
楊戩見狀,立刻呼喝。
隻聽「嗷嗚」一聲嘶吼,一直潛伏在旁的哮天犬如同一道白色閃電,猛地竄出,張開血盆大口,一口就咬住了孫悟空的小腿肚!
這哮天犬亦非凡犬,牙尖嘴利,蘊含神煞之力,這一口下去,饒是孫悟空金剛不壞,也感到一陣鑽心劇痛,身形再次一滯!
就這片刻的耽擱,楊戩已然趕上,取出隨身攜帶的縛妖索,念動真言,那繩索如同靈蛇般飛出,將孫悟空從頭到腳,捆了個結結實實!
孫悟空奮力掙紮,但那繩索越掙越緊,深深勒入他的皮肉之中,更是有一股強大的禁錮之力封鎖了他的周身穴竅與法力運轉,讓他再也無法施展神通變化!
「吼——!」
孫悟空發出不甘的怒吼,雙目赤紅,死死瞪著楊戩與那咬住他不放的哮天犬。
楊戩卻不再給他機會,又用勾刀穿了孫悟空的琵琶骨,使之再不能變化。
至此,縱橫天地,大鬨天宮的齊天大聖孫悟空,終於力竭被擒!
梅山六兄弟與草頭神一擁而上,將被捆得如同粽子一般的孫悟空牢牢按住。
楊戩這才鬆了口氣,抬頭望天,拱手道:「多謝老君相助!」
天空中,隱約傳來太上老君一聲淡淡的迴應,那金剛琢已化作流光飛迴天上。
現實世界,陷入一片死寂般的沉默。
儘管早有預感,但當親眼看到那桀驁不馴、戰天鬥地的齊天大聖,最終以如此方式被擒,無數人的心中還是湧起了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有嘆息,有不甘,有悲涼,也有對天庭手段的凜然。
沉默了許久,網路上纔開始出現零星的評論,帶著沉重的意味:
「還是......敗了......」
「老君出手,防不勝防啊......」
「金剛琢......太bug了......」
「被穿了琵琶骨......神通儘廢......」
「英雄末路......」
中樞閣。
記錄停止,大廳內一片寂靜。
林鴻濤緩緩坐回座位,長嘆一聲:「結束了......嗎?」他知道,擒拿隻是開始,如何處置,纔是關鍵。
張三豐洞府內,老道久久無言,最終化作一聲悠長的嘆息,充滿了無儘的惋惜。
酆都,閻羅殿。
「天尊……竟然是天尊親自出手了!」
他低聲喃喃,聲音中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敬畏與戰慄。
作為繼承了部分上古閻君記憶與權柄的地府之主,他比尋常仙神更清楚那看似平和古樸的老君,究竟是何等存在。
那不僅僅是天庭的煉丹老官,更是開天闢地之初便已存在的先天聖人——太清道德天尊!
是三清之首,道之化身!
「聖人……這便是聖人之威嗎?」
陳誌鵬心中掀起驚濤駭浪。隔著無儘虛空,隨手一擲,一件看似尋常的圈子,便能決定一位能大敗十萬天兵、施展法天象地神通的絕世妖王的命運!
這是何等境界?
何等偉力?
他之前雖知太上老君地位尊崇,但直至此刻,親眼目睹這跨越維度的精準一擊,才真正深切體會到「聖人之下皆螻蟻」這句話的含義。
在那等存在眼中,所謂的齊天大聖,與尋常山野精怪,或許並無本質區別,皆在其一念掌控之間。
震撼之餘,一個更深層次、更令他感到心悸的疑惑,不由自主地從心底浮現:
「太上老君與玉帝……究竟誰更強?」
他繼承的幽冥記憶碎片中,關於上古秘辛已然模糊,但一些根本性的認知卻烙印在權柄深處。
玉皇大帝,統禦諸天,綜領萬聖,是三界明麵上的至尊,掌管天庭秩序,言出法隨,威嚴無儘。其修為法力,早已臻至不可思議之境,絕非尋常大羅金仙可比。
然而,太上老君,或者說太清道德天尊,其根基卻更為古老,乃大道顯化,先天而存,已證得混元無極聖人道果。
聖人,超脫天地,歷萬劫而不磨,沾因果而不染。
與天同在,與道同存。
天庭興衰,帝王更迭,於聖人而言,或許不過是大道執行中的一縷漣漪。
「玉帝掌管秩序,是『治』之極致;而天尊……近乎是『道』本身……」
陳誌鵬眉頭緊鎖,試圖理清這其中的關係。
「玉帝之強,在於其位格、權柄以及其所代表的天地秩序。而天尊之強,在於其自身便是大道源頭之一,已近乎永恆不滅……」
他回想起孫悟空質問玉帝「他為何不用賢」時的狂傲,以及玉帝最終請動老君出手的情景。
這背後,是否也隱含著某種權力的製衡與默契?
玉帝掌管天庭運轉,處理三界俗務,而如老君這等聖人,則隱於幕後,非天地傾覆之大劫,輕易不會直接乾預?
光幕之內,楊戩與梅山兄弟、草頭神,押解著被擒的孫悟空,得勝朝天,回返天庭。
南天門外,早已得到訊息的眾仙卿列隊相迎。
見到那被捆得結實、琵琶骨被穿、神色萎靡卻依舊眼神桀驁的妖猴,眾仙神色各異,有快意,有好奇,也有幾分不易察覺的凜然。
孫悟空被押至淩霄寶殿。
玉帝高踞寶座,看著階下囚徒,聲音冰冷,蘊含著無儘怒火:「妖猴!你可知罪?!」
孫悟空雖被擒,卻毫無懼色,昂首冷笑道:「玉帝老兒!要殺便殺,囉嗦什麼!俺老孫行事,但憑本心,何罪之有!」
「狂妄!」玉帝怒極,「你攪亂蟠桃大會,偷吃老君仙丹,竊取禦酒珍饈,定住七仙女,打傷天兵天將無數,罪惡滔天,罄竹難書!還敢狡辯!來人!將這妖猴押赴斬妖台,碎屍萬段,以正天威!」
「遵旨!」
幾名如狼似虎的天丁力士上前,押著孫悟空,出了淩霄殿。
徑直往那設立在天庭之外的斬妖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