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妖台,乃天庭處置重犯之地,台高千丈,煞氣沖天,台上設有刀斧雷火等各種刑具,專斬仙魔神妖。
孫悟空被牢牢綁在斬妖台中央的銅柱之上。
「行刑!」
監斬官一聲令下。
劊子手揮舞斬仙巨斧,運足神力,朝著孫悟空的脖頸狠狠砍下!
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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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星四濺!那斬仙巨斧竟被崩開了一個大口子,而孫悟空的脖子上,隻留下了一道白印!
「什麼?」
監斬官大驚,「換刀!」
又換戮仙刀來砍,依舊如同砍在金石之上,無法傷其分毫。
「用雷劈!用火燒!」監斬官再令。
頓時,天雷滾滾,烈焰熊熊,將孫悟空淹冇其中!
然而,雷息火滅之後,孫悟空依舊毫髮無傷,反而在雷火中淬鏈,覺得周身暖洋洋,更加舒泰。
他哈哈大笑道:「痛快!痛快!玉帝老兒,你就這點本事嗎?給俺老孫撓癢癢還差不多!」
原來他吃了蟠桃,飲了禦酒,又盜吞了五葫蘆九轉金丹,早已煉成金剛不壞之軀。
莫說刀砍斧剁,雷打火燒,便是那天庭酷刑,也傷他不得!
監斬官無奈,隻得回稟玉帝。
玉帝聞奏,也覺棘手。
太上老君出班奏道:「陛下,那猴兒吃了蟠桃,飲了禦酒,又偷了我五葫蘆金丹。我那五壺丹,有生有熟,被他都吃在肚裡,運用三昧火,鍛成一塊,所以渾做金鋼之軀,急不能傷。不若與老道領去,放在八卦爐中,以文武火鍛鏈,煉出我的丹來,他身自為灰燼矣。」
玉帝聞言,即命六丁六甲將其解下,交給老君。
老君領著孫悟空,回了兜率宮,將繩索解開,推入那早已準備好的八卦爐中。
但此刻,光幕的畫麵,卻緩緩暗了下去,最終定格在那熊熊燃燒的八卦爐上。
所有人都明白,這件事,還遠未結束。
那被壓在五行山下的結局,似乎已在不遠處。
虛空之上。
蘇凡目光平靜,繼續注視著光幕的變化。
八卦爐內,並非想像中的烈焰焚身,而是煙與風的煉獄。
孫悟空蜷縮在巽宮位下,此地有風無火。
但那呼嘯的罡風卻捲動著爐中其餘七宮的熊熊道火,化作滾滾濃煙,如同億萬根燒紅的鋼針,無孔不入地侵襲著他的周身。
眼睛,成為了最脆弱的所在。
灼痛!難以忍受的灼痛!
那並非凡火之煙,而是太上老君以無上法力催動的文武道火所生的氤氳毒瘴,蘊含著煉化萬物的法則之力。
孫悟空隻覺得雙眼如同被置於熔岩之中灼燒,視線先是模糊,繼而一片血紅,最後是無儘的黑暗與劇痛交替。
他死死咬著牙,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強忍著冇有叫出聲來。
金剛不壞之軀能抵禦刀斧雷火,卻難以完全隔絕這針對靈識與感官的法則侵蝕。
他知道,一旦鬆懈,失去意識,便真的可能被這爐火煉化成灰,或者被煉出體內尚未完全吸收的蟠桃金丹之力。
「不能死!俺老孫絕不能死在這裡!」
一股強烈到極致的求生欲與不屈的意誌支撐著他。
他運轉體內那已被初步熔鍊的磅礴能量,並非去對抗那煙燻火燎,而是引導著它們,尤其是那至陽至剛的九轉金丹之力,主動湧向雙眼!
以毒攻毒!
以火煉睛!
他將這八卦爐的折磨,當成了又一次淬鏈!
既然無法避免,那便利用它!
磅礴的能量在眼部經絡中瘋狂衝撞,與那侵入的煙火毒瘴激烈交鋒、融合。
每一次衝擊,都帶來撕心裂肺的痛楚,彷彿眼球要被生生撐爆、熔化。
但他硬是憑藉著頑石般的意誌,死死守住靈台一點清明,引導著這個過程。
漸漸地,在那極致的痛苦中,一種奇異的變化開始發生。
他那被熏得通紅、近乎失明的雙眼深處,彷彿有兩簇金色的火焰被點燃,開始緩緩燃燒、凝聚。
視野不再是純粹的黑暗與血紅,而是開始浮現出一些模糊的、扭曲的、帶著火焰紋路的景象。
他能「看」到爐壁之上流轉的八卦符文,能「看」到爐外隱隱晃動的人影,甚至能隱約感知到那扇動風火的童子呼吸間帶起的靈機波動……
七七四十九日,於外界不過彈指,於爐中的孫悟空而言,卻如同經歷了四十九個輪迴的酷刑。
當爐蓋即將開啟的震動傳來時,他猛地睜開了雙眼!
不再是往日靈動狡黠的金色眸子,而是一雙燃燒著熊熊金焰、瞳孔深處彷彿有熔岩流淌、目光銳利得能穿透虛妄、洞悉妖邪的——
火眼金睛!
與此同時,體內那蟠桃的生機、禦酒的醇力、金丹的造化,在這四十九日不間斷的文武火煆燒與自身意誌的熔鑄下,終於徹底融為一體,再無分彼此,化作一股更加精純、更加磅礴、更加如臂使指的本源神力!
他的金剛不壞之軀,非但冇有被煉化,反而被錘鏈得更加圓滿堅固,每一寸血肉骨骼都彷彿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時候到了!」
孫悟空心中怒吼,積壓了四十九日的怒火、屈辱、不甘,在這一刻如同火山般蓄勢待發!
現實世界,光幕再次亮起,聚焦於兜率宮那巨大的八卦爐。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著最終的結局。是煉化成丹,還是……
「四十九天了……猴哥還活著嗎?」
「八卦爐啊……聽著就可怕。」
「肯定還活著!不然怎麼有五行山!」
「我感覺……要出大事了……」
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預感,縈繞在每一個觀眾心頭。
張三豐猛地睜大雙眼,眼中精光一閃:
「否極泰來,破而後立!這爐火……非但未能煉化他,反而成了他最後的磨刀石!」
光幕之內,兜率宮。
太上老君感知爐內火候已足,丹氣充盈,便命金角、銀角二童子:
「時辰已到,開爐取丹。」
二童子領命,上前施展法力,推動那沉重無比的八卦爐蓋。
然而,就在爐蓋開啟一道縫隙的剎那!
轟——!!!!!!!!!
一聲彷彿開天闢地般的巨響,猛地從爐內爆發!
整個八卦爐的爐蓋被一股無法形容的巨力狠狠掀飛,撞在兜率宮的穹頂之上,發出震耳欲聾的撞擊聲!
爐內積蓄了四十九日的烈焰、濃煙、以及一股狂暴無比的金色神光,如同決堤的洪荒巨流,轟然噴湧而出!
熾熱的氣浪瞬間席捲整個兜率宮!
金角、銀角二童子首當其衝,被那氣浪直接掀飛出去,撞在牆壁上,昏死過去。
殿內陳列的玉瓶、金盞、丹架被儘數摧毀,一片狼藉!
在那噴薄的烈焰與金光之中,一道身影,如同浴火重生的鳳凰,猛地躥了出來!
正是孫悟空!
他周身毛髮非但冇有焦枯,反而更加金光璀璨,如同神金鑄造!
一雙眼睛燃燒著熊熊金焰,目光所及,彷彿能焚儘虛妄,令鬼神辟易!周身氣息不僅完全恢復,更是遠超被擒之前,那股融合了蟠桃、禦酒、金丹、爐火的磅礴神力,如同汪洋大海般在他體內奔騰咆哮,幾乎要滿溢位來!
四十九日的壓抑與折磨,化作了此刻焚天滅地的怒火!
「啊——!!!」
他仰天發出一聲長嘯,聲浪震得兜率宮嗡嗡作響,彷彿要將這四十九日所受的苦難儘數傾瀉出來!
他目光一掃,看到了正準備上前檢視的太上老君。
新仇舊恨湧上心頭,孫悟空二話不說,猛地一腳蹬在那尚未完全傾覆的八卦爐上!
哐當——!!!
巨大的八卦爐被他這含怒一腳,直接蹬倒在地,爐中尚存的文武道火流淌出來,瞬間點燃了兜率宮的地麵,火勢蔓延!
「老官兒!你也吃俺老孫一棒!」
孫悟空扯出耳中金箍棒,不由分說,朝著太上老君便打!
太上老君似乎並不打算與其爭鬥,拂塵一擺,化作一道清光,避了開去。
孫悟空也不追趕,他知道此刻最重要的是什麼。
他心中積鬱的怒火需要發泄,對天庭的恨意需要償還!
他撞破兜率宮大門,如同一頭髮狂的怒獅,衝入了天庭!
「玉帝老兒!滾出來!」
「天庭的雜碎們!俺老孫又回來了!」
他咆哮著,揮舞著金箍棒。
見宮砸宮,見殿毀殿!
遇仙打仙,遇將殺將!
這一次,他不再有任何顧忌,不再有任何留手!
火眼金睛能輕易看破幻術與偽裝,金剛不壞之軀讓他無視大部分攻擊,體內磅礴的神力讓他不知疲倦!
他從三十三重天一路向下打去!
通明殿裡,無人能擋!
靈霄殿外,天兵天將如同草芥般被掃飛!
瑤池宮闕,被他攪得一片狼藉!
他專挑那些富麗堂皇、象徵天庭權威的宮殿下手,金箍棒過處,玉石俱碎,金瓦紛飛!
整個天庭,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混亂與恐慌之中!
仙官們抱頭鼠竄,仙女們花容失色,天兵天將組成的防線在他麵前如同紙糊一般,一觸即潰!
「攔住他!快攔住他!」
「陛下!陛下救命啊!」
「這妖猴比之前更厲害了!」
哀嚎聲、驚呼聲、爆炸聲、建築倒塌聲……
孫悟空徑直打到了靈霄寶殿之外!
他雙目噴火,盯著那緊閉的、象徵著三界至高權力的殿門,舉起金箍棒,就要狠狠砸下!
「妖猴!休得猖狂!」
關鍵時刻,王靈官率領雷部三十六將,以及聞訊趕來的佑聖真君,調來了大批靈官、力士,在靈霄殿外佈下重重防線,拚死抵擋。
孫悟空怒吼連連,金箍棒舞動如風,與王靈官、佑聖真君及其麾下兵馬戰在一處。
他雖勇猛,但這些靈官、真君亦是天庭精銳,結陣抵抗,一時之間,竟將他阻在了靈霄殿外,無法寸進。
然而,天庭的尊嚴,已然被他這第二次、更加徹底的大鬨,踐踏得支離破碎!
現實世界,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逆轉和孫悟空展現出的狂暴力量驚呆了!
「出來了!猴哥出來了!」
「我的天!蹬倒八卦爐!火燒兜率宮!」
「他好像……更強了!眼睛在冒火!」
「一路打穿天庭!太猛了!」
「猴哥牛比!」
「靈霄殿!他要打靈霄殿!」
極致的震撼與一種莫名的暢快感,交織在無數觀者心中。
看著那不可一世的天庭被一人一棒攪得天翻地覆,一種壓抑已久的情緒得到了釋放。
張三豐撫掌驚嘆:「破爐而出,火鏈金睛!好一個孫悟空!好一個齊天大聖!」
光幕之上。
孫悟空與王靈官、佑聖真君等神將殺得難解難分,靈霄殿近在咫尺,卻彷彿隔著一道天塹。
就在這僵持不下,天庭搖搖欲墜之際。
一道恢弘、莊嚴、平靜中蘊含著無儘威嚴與力量的聲音。
彷彿自九天之外,又彷彿就在耳邊。
清晰地響徹在混亂的天庭每一個角落,也傳到了所有觀戰者的心中:
「阿彌陀佛……」
伴隨著這聲佛號,無量的金光自西方而來,瞬間鋪滿了整個天庭,將那廝殺聲、爆炸聲、哭喊聲都壓了下去。
一股難以形容的浩瀚、慈悲、卻又帶著無上鎮壓之力的氣息,籠罩了四方。
正在激戰中的孫悟空動作猛地一滯,霍然轉頭,朝著那金光最盛處望去。
隻見一尊巨大的金色佛陀法相,不知何時已端坐於靈山方向的天穹之上。
麵容慈悲,目光深邃,彷彿洞悉了過去未來。
正是西方如來佛祖!
佛祖的目光,穿透了無儘空間,落在了手持金箍棒、周身煞氣騰騰的孫悟空身上。
「大膽妖猴,為何屢反天宮,攪亂蟠桃大會,偷丹盜酒,毀宮傷仙,罪孽深重,還不皈依,更待何時?」
孫悟空雖感那佛法無邊,但此刻正在氣頭上,又被怒火與力量充斥,哪裡肯服?
他指著如來,厲聲喝道:
「你是哪方善士,敢來止住刀兵問我?」
如來道:「我是西方極樂世界釋迦牟尼尊者,南無阿彌陀佛。今聞你猖狂村野,屢反天宮,不知是何方生長,何年得道,為何這等暴橫?」
孫悟空聽聞,便將自家來歷、學藝經過、以及為何反天之事,洋洋得意地說了一遍,末了道:
「靈霄寶殿非他久,歷代人王有分傳。強者為尊該讓我,英雄隻此敢爭先。」
佛祖聞言,嗬嗬冷笑:
「你那廝乃是個猴子成精,焉敢欺心,要奪玉皇上帝尊位?他自幼修持,苦歷過一千七百五十劫。每劫該十二萬九千六百年。你算,他該多少年數,方能享受此無極大道?你那個初世為人的畜生,如何出此大言!不當人子!不當人子!折了你的壽算!趁早皈依,切莫胡說!但恐遭了毒手,性命頃刻而休,可惜了你的本來麵目!」
孫悟空根本不信,隻道:
「他雖年劫修長,也不應久占在此。」
「常言道,皇帝輪流做,今年到我家。」
「隻教他搬出去,將天宮讓與我,便罷了;若還不讓,定要攪攘,永不清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