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果山上空,硝煙未散,血腥瀰漫。
萬丈巨猿頂天立地,金色的毛髮在殘陽映照下如同燃燒的火焰。
他手中那根如同天柱般的金箍棒斜指蒼穹,棒身上還沾染著金色的神血與破碎的甲冑。
腳下,是潰不成軍、狼狽逃竄的十萬天兵殘部,以及遍佈山野海域的天兵屍骸與殘破旌旗。
勝利的咆哮聲浪如同實質,一圈圈擴散開來,震動著蒼穹,也震動著三界無數觀望存在的神經。
花果山群妖劫後餘生,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無數道狂熱、敬畏的目光聚焦於那天地間的唯一主宰——
齊天大聖!
然而,這勝利的喧囂,卻無法完全驅散瀰漫在空氣中的沉重。
所有明眼人都知道,這並非終結。
天庭,絕不會接受如此慘敗。
現實世界。
在經歷了法天象地帶來的極致震撼與勝利狂歡後,一種更深層次的憂慮開始浮現。
「贏了……但又冇完全贏。」
「天庭會善罷甘休嗎?」
「這次連李靖都差點被踩死,下次來的會是誰?」
「感覺……更大的風暴要來了。」
「猴哥這法天象地,消耗肯定很大吧?還能維持多久?」
網路上的討論,在興奮之餘,多了幾分理性的分析和對未來的擔憂。
光幕中那頂天立地的巨猿身影固然威武。
但其周身隱隱波動、略顯不穩的氣息,也讓細心的觀者察覺到了一絲力竭的徵兆。
帝都。
研究大廳內,氣氛並未因戰局逆轉而放鬆。
「目標個體『孫悟空』能量讀數開始出現衰減波動,『法天象地』狀態對能量消耗極其巨大,無法長時間維持。」
「天庭方麵,潰敗部隊正在重組,但更高階別的能量反應正在淩霄寶殿方向凝聚……推測將有更強力乾預。」
分析組長看著分析報告,沉聲道:「記錄『法天象地』能量模型,分析其弱點與可持續性。同時,啟動『最高神話事件應對預案』橙色級別,密切關注天庭下一步動向。」
武當山,張三豐洞府。
老道凝視光幕,眉頭深鎖:「剛不可久,盈不可守。法天象地雖強,卻如烈火烹油,難以持久。悟空連番惡戰,又強催此等大神通,已是強弩之末。天庭若再遣高手,恐……危矣。」
他彷彿看到了那萬丈巨猿身軀之下,隱藏的疲憊與危機。
酆都,閻羅殿。
陳誌鵬臉上的表情顯得意味深長:「天庭絕不會就此作罷。」
西洲研究所。
學者們則瘋狂記錄著法天象地的各項資料,同時激烈爭論:「這種形態顯然無法持久,能量消耗是指數級增長的!」
「天庭不可能冇有應對這種級別力量的手段!」
「他們在調集更高階別的存在!神話體係中的頂級戰力要出場了!」
「會是誰?三清?四禦?」
光幕之內,九天之上,淩霄寶殿。
殿內的氣氛,已然降至冰點。
李靖、四大天王、哪吒等敗軍之將,跪伏在殿前,個個帶傷,狼狽不堪,尤其是李靖,披頭散髮,連象徵權威的帥旗和受損的玲瓏寶塔都顯得黯淡無光。
他們的奏報,更是讓殿內眾仙卿鴉雀無聲,麵露駭然。
十萬天兵!二十八宿!九曜星官!四大天王!哪吒三太子!
如此豪華的陣容,竟然再次大敗!
而且敗得如此徹底,連法天象地都逼出來了,卻依舊被那妖猴殺得丟盔棄甲,死傷無數!
這已經不是損兵折將,而是動搖天庭根基,踐踏玉帝威嚴了!
玉帝端坐九龍寶座,周身祥光劇烈波動,那無形的威壓讓整個淩霄殿都彷彿在顫抖。
玉帝的聲音不再平和,而是帶著冰冷的殺意,目光掃過跪伏的眾將,最終落在李靖身上:
「李靖,你還有何話說?」
李靖以頭搶地,羞愧難當:「臣……臣無能,有負聖恩,請陛下治罪!」
「治罪?」
玉帝冷哼一聲,「治你的罪,就能挽迴天庭顏麵,擒殺那妖猴嗎?」
殿內一片死寂。
連托塔天王都敗得如此之慘,還有誰能製得住那施展法天象地的妖猴?
難道真要請動那幾位隱居天外天、不理俗務的先天聖人?
就在這時,班部中觀音菩薩越眾而出,她寶相莊嚴,手持淨瓶楊柳,周身散發著慈悲與祥和的氣息,微微躬身道:
「陛下息怒。那妖猴神通廣大,尤其擅長**身之術,尋常天將確實難敵。貧僧舉一神,可擒這猴。」
玉帝目光轉向觀音:「菩薩所舉者何神?」
觀音道:「陛下令甥顯聖二郎真君,現居灌洲灌江口,享受下方香火。昔日曾力誅六怪,又有梅山兄弟與帳前一千二百草頭神,神通廣大,更有七十三般變化,玄功奧妙,定能降服此猴。隻是他曾聽調不聽宣,陛下可下一道調兵旨意,著他助力,便可擒也。」
「二郎真君……」
玉帝沉吟片刻。這楊戩乃是瑤姬仙子與凡人所生,是他的外甥,但因舊事,與他這舅舅關係並不融洽,平日居於下界,確實聽調不聽宣。
但其神通法力,確是三界頂尖,尤其那七十三般變化,玄妙無比,或許真能剋製那猴子的法天象地。
「準奏。」
玉帝當即傳旨,「著遊奕靈官同翊聖真君,齎調兵旨意,前往灌江口,調二郎真君前往花果山擒妖!」
「臣領旨!」
遊奕靈官與翊聖真君出列接旨,即刻動身下界。
現實世界,再次譁然!
「二郎神!是二郎神楊戩!」
「聽調不聽宣!牛逼!」
「七十三般變化!比猴哥還多一變?」
「這下有好戲看了!兩大變化之術高手對決!」
「二郎神還有梅山六兄弟和草頭神!實力不容小覷!」
#二郎神楊戩出戰#、#七十三變VS七十二變#、#聽調不聽宣# 等詞條瞬間引爆網路!
所有人都意識到,一場真正勢均力敵、堪稱神話史詩級的對決,即將上演!
張三豐 目光一凝:
「二郎顯聖真君……肉身成聖,法力無邊,更兼變化多端……此戰,將是悟空出道以來,最為艱難的一戰。勝負……難料矣。」
光幕之內,灌江口,二郎神廟。
遊奕靈官與翊聖真君齎旨而至,宣讀了玉帝調兵旨意。
廟內,一位神將昂然而立。
儀容清俊貌堂堂,兩耳垂肩目有光。頭戴三山飛鳳帽,身穿一領淡鵝黃。縷金靴襯盤龍襪,玉帶團花八寶妝。
腰挎彈弓新月樣,手執三尖兩刃槍。
心正是那顯聖二郎神,敕封昭惠靈顯王。
他聽罷旨意,神色平淡,既無受寵若驚,也無推諉抗拒,隻是對身旁的梅山六兄弟——康、張、姚、李四太尉,郭申、直健二將軍,以及帳前一千二百草頭神道:
「天庭征討花果山妖猴不利,玉帝下旨調我等前去相助。爾等即刻點齊人馬,隨我前往花果山!」
「得令!」
梅山六兄弟與草頭神齊聲應諾,聲震廟宇。
楊戩點起人馬,架鷹牽犬,縱狂風,霎時間便過了東洋大海,徑至花果山。
而此時,花果山上的孫悟空,因法天象地消耗巨大,已恢復了本來大小,正在水簾洞內調息。
雖外表無恙,但氣息已不如全盛時期那般圓融澎湃。聽聞又有神將前來,而且名頭不小,他不敢怠慢,再次提棒出迎。
兩軍在花果山前擺開陣勢。
楊戩出馬,見孫悟空雖然氣息略有浮動,但那雙金目依舊桀驁,周身戰意昂然,心中也暗讚一聲,開口道:
「你這妖猴,有何本事,敢稱齊天大聖,屢反天宮?」
孫悟空見來人器宇軒昂,風采不凡,與之前那些天將截然不同,也知是勁敵。
便道:「你是何方小將,敢來問我?」
楊戩道:「吾乃玉帝外甥,敕封昭惠靈顯王二郎是也。今蒙上命,到此擒你這反天宮的弼馬溫猢猻,你還不知死活!」
孫悟空最恨人提「弼馬溫」三字,聞言大怒:
「我記得當年玉帝妹子思凡下界,配合楊君,生一男子,曾使斧劈桃山的,是你麼?你這郎君小輩,我不打你,可急急回去,喚你四大天王出來,或許還能與老孫走幾合。」
他這話語帶譏諷,直指楊戩出身。
楊戩聞言,心中亦是不悅,喝道:「潑猴!休得無禮!吃吾一刀!」
舉起三尖兩刃刀,劈手就砍。
孫悟空側身躲過,舉起金箍棒,對麵相還。
二人鬥經三百餘合,不知勝負。
孫悟空見久戰不下,心中焦躁,便把毫毛拔下一把,丟在口中嚼碎,望空噴去,叫一聲「變!」就變了千百個大聖,都使的是金箍棒,打將過來。
楊戩見他使出身外化身,搖身一變,也變得身高萬丈,兩隻手,舉著三尖兩刃神鋒,好似華山頂上之峰,青臉獠牙,硃紅頭髮,惡狠狠望著大聖就砍。
這大聖也使神通,變得與二郎身軀一樣,嘴臉一般,舉一條如意金箍棒,卻就如崑崙頂上的擎天之柱,抵住二郎神。
兩**身,頂天立地,在花果山上空再次展開驚天動地的搏殺!
棒來刀往,每一次碰撞都如同天崩地裂,嚇得那梅山兄弟、草頭神與花果山群妖紛紛後退,不敢靠近。
現實世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法身對法身!」
「這纔是真正的神仙打架!」
「太震撼了!比剛纔打天兵還刺激!」
「兩人好像勢均力敵啊!」
然而,明眼人都看得出,孫悟空之前消耗過大,此刻的法身明顯不如最初凝實,動作也稍顯滯澀。
反觀楊戩,以逸待勞,法身穩固,刀法淩厲,漸漸占據了上風。
孫悟空也察覺到了不妙,他心念電轉,知道硬拚下去對自己不利。
他想起自己最拿手的變化之術,或許可以智取。
當下,他賣個破綻,收了法身,化作一道金光,轉身就走。
楊戩豈容他走脫?
也收了法身,大喝一聲:「哪裡走!」
架起雲頭,緊緊追趕。
孫悟空一邊飛,一邊施展七十二變。
見前邊有座山峰,便搖身一變,變作一隻麻雀,釘在樹梢上。
楊戩趕到,不見了孫悟空,便睜開他那額上神目,那神目射出一道金光,四方觀看,頓時識破偽裝,笑道:「這妖猴又使這等變化之術瞞我!我也曾見廟宇,如何不認識?那麻雀兒如何釘在樹梢?定是這猢猻了!」說罷,收了法象,撇了神鋒,卸下彈弓,搖身一變,變作個餓鷹兒,抖開翅,飛將去撲打。
孫悟空見被識破,心中一驚,嗖的一聲飛起,變作一隻大鶿老,沖天而去。
楊戩見了,急抖翎毛,搖身一變,變作一隻大海鶴,鑽上雲霄來銜。
悟空又將身按下,入洞中,變作一個魚兒,淬入水內。
二郎趕至洞邊,不見蹤跡,心中暗想:「這猢猻必然下水去了,定變作魚蝦之類。等我再變變拿他。」
果一變,變作個魚鷹兒,飄蕩在下溜頭波麵上,等待片時。
那大聖變魚兒,順水正遊,忽見一隻飛禽,似青鷂,毛片不青;似鷺鷥,頂上無纓;似老鸛,腿又不紅。「這是二郎變化了等我哩!……」急轉頭,打個花就走。
二郎看見道:「打花的魚兒,似鯉魚,尾巴不紅;似鱖魚,花鱗不見;似黑魚,頭上無星;似魴魚,鰓上無針。他怎麼見了我就回去了?必然是那猴變的。」
趕上來,唰的啄一嘴。
那大聖就躥出水中,一變,變作一條水蛇,遊近岸,鑽入草中。
二郎因銜他不著,忽聽水響,見一條水蛇躥出去,認得是大聖,急轉身,又變做一隻朱繡頂的灰鶴,伸著一個長嘴,與一把尖頭鐵鉗子相似,徑來吃這水蛇。
水蛇跳一跳,又變做一隻花鴇,木木樗樗的,立在蓼汀之上。
二郎見他變得低賤——花鴇乃鳥中至賤至淫之物,不拘鸞、鳳、鷹、鴉都與交群。
故此不去攏傍,即現原身,走將去,取過彈弓拽滿,一彈子把他打個躘踵。
那大聖趁著機會,滾下山崖,伏在那裡又變,變做一座土地廟兒:大張著口,似個廟門;牙齒變做門扇,舌頭變做菩薩,眼睛變做窗欞。
隻有尾巴不好收拾,豎在後麵,變做一根旗竿。
二郎趕到崖下,不見打倒的鴇鳥,隻有一間小廟。
急睜鳳眼,仔細看之,見旗竿立在後麵,笑道:
「是這猢猻了!他今又在那裡哄我。我也曾見廟宇,更不曾見一個旗竿豎在後麵的。斷是這畜生弄喧!他若哄我進去,他便一口咬住。我怎肯進去?等我掣拳先搗窗欞,後踢門扇!」
大聖聽得,心驚道:「好狠!好狠!門扇是我牙齒,窗欞是我眼睛。若打了牙,搗了眼,卻怎麼是好?」
這一番變化,兔起鶻落,驚險萬分,看得現實世界眾人眼花繚亂,驚呼連連!
「我的天!這變化之術太神了!」
「麻雀、鶿老、魚、水蛇、花鴇、土地廟……猴哥腦子轉得太快了!」
「二郎神也好厲害!每次都能識破!」
「那個尾巴變的旗竿露餡了!哈哈!」
「看得我緊張死了!」
所有勢力都全神貫注地記錄、分析著這巔峰級別的變化之術對決,這已然涉及到了法則層麵的運用與反製!
光幕之中。
孫悟空見變化之術難以瞞過二郎神眼,心中急躁,且戰且走,引著二郎神,往那灌江口方向而去,卻是想了個禍水東引、李代桃僵的主意。
一場更加詭譎、更加考驗心智與變化的追逐戰,在兩大神通者之間,激烈上演!
而花果山的命運,天庭的威嚴,都繫於這場曠世賭鬥的勝負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