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追蹤白狐,宋瀧凝跟無頭蒼蠅一樣,在瀟湘館裏四處亂竄,接連找錯了好幾個房間。
好巧不巧,其中有一間房間裏,一對男女正在你儂我儂,談情說愛。
雖然別人看不到她,但她還是羞得麵紅耳赤,那慘白的俏臉就像熟透的蘋果,白裡透著一抹嬌羞的紅,宛如最上等的美玉。
“下流!”
她輕啐一聲,如蚊蠅一般的聲音,卻帶著一絲嗔怒,彈指間打出一道陰森鬼氣,將好事打攪,頭也不回地穿牆離開。
恰逢此時,輕紗曼攏的床榻上,紫色裙擺飄逸,正在修鍊的女子,悄然睜開一雙如秋水明眸,輕聲呢喃道:
“這是,一位鬼修?”
白狐輕盈地落在地麵上,彷彿一片羽毛飄落,舒服地伸展著腰肢,挑了一處舒適的好地方,用毛茸茸的尾巴當做墊子。
“哈欠~小酒姐姐沒事就好,還是這裏舒服……”
突然,一陣陰風吹過,彷彿死神的鐮刀,冰冷刺骨。
它渾身的汗毛如鋼針般豎起,猛然睜開狐狸眼,警惕地望著四周。
“誰!”
沒有回應,唯有一股極致的危險感,如潮水般襲來。
白狐猛然躍起,如離弦之箭,與窗外砸落的金光擦肩而過。
誅邪金印的罡氣淩厲無比,驚雷劃過,哪怕沒有碰到,依舊擦落許多狐狸毛,如雪花般在半空緩緩飄灑。
“可惡!”
一擊不中,宋瀧凝在屋中凝聚起鬼影,那鬼爪修長銳利,閃爍著寒光,如毒蛇吐信般,直指正在半空中的白狐。
白狐畢竟是野獸成精,根本沒有什麼經驗可言。
此時,它舊力已去,新力未生,眼看著就要命喪黃泉。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卻有一隻輕羽飄落,攔在鬼爪的軌跡之上。
“錚!”
碰撞之下,輕羽如孔雀開屏般急速展開,化作一道透明屏障,將白狐護在其中。
“不好,還有修士在這!”
見自己全力,也隻能隱隱撼動屏障,遠遠達不到擊破的程度,宋瀧凝瞳孔微縮。
鬼修雖然在同級最弱,卻也不至於如此,她剛突破煉精化氣中期,對方隻怕比她修為還高。
就這一手,最低也得是煉精化氣後期,這怎麼打?
旋即她沒有絲毫猶豫,趕忙腳底抹油,向著窗外飛去。
“該死的薑扒皮,恐怕她早就猜到了,故意叫本小姐來試水!”
“呔!哪來的小鬼,也敢來惹你狐奶奶!”
轉瞬間,白狐也已經反應了過來,狐假虎威,仗著背後有人撐腰,飛身上前纏鬥。
此時,屋內紫衣女修優雅起身,縴手拂過桌麵古琴,悠悠然道:
“道友擅闖瀟湘館,還妄圖打殺我的新寵物,不覺得,太過分嘛?”
語氣陡然加重,聽的宋瀧凝嬌軀一顫,彷彿為對方氣勢所壓製。
“既然膽敢來犯,那就徹底留下吧!剛好我這百媚圖,還缺一主魂!”
紫衣女子話落,隨著悠揚琴聲響起,一道道音刃破空而來。
宋瀧凝正絕望之際,心底卻突然傳來一聲嬌喝。
“讓開!”
微微仰頭,隻見窗外一道袍青年迎風而立,雙手快速凝訣,璀璨的金光匯聚,然後猛然爆發。
“金靈,誅邪印!”
再怎麼說,宋瀧凝也是目前,薑月明最值錢的物件,她自然要多關注。
免得肉包子砸狗,有去無回。
信念可以當做靈力來用,更是能隨心調整,進一步契合法術。
這一擊可不是宋瀧凝用鬼氣打出,沒有不正不邪的軟弱無力,反倒猶如烈陽,帶來真正的金之肅革。
白狐正攔在窗邊,聽到這聲低喝時,金光已經飛至近前,屏障略微震顫,便砰然破碎。
但誅邪印的目標,並不是白狐,而是即將重創宋瀧凝的音刃。
“砰!”
兩兩相撞,周遭靈氣紊亂,平地起風,而宋瀧凝也趁此機會,趕忙脫困,回到了十魂幡內。
“跑!”
腳踏幻化出的仙劍,薑月明發動神行,瞬間遠去,隻留下一個越發渺小的背影。
此刻宋瀧凝眼中,還縈繞著方纔救場的帥氣道士,隻可惜,是薑扒皮假扮的。
想到這個,她頓時興師問罪了起來。
“姓薑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故意想看我出醜!”
耳旁風聲呼嘯,薑月明回眸觀望著身後,話語毫不客氣。
“身為一個合格的器靈兼任鬼修,你要學會自食其力,總不能主人我養著你吧?”
而在原地,僅僅隻是一眼,紫衣女子便洞悉了十魂幡的存在,美眸中流露出的趣味愈發濃厚。
“說正也正,說邪,這小郎君,竟然還有魂幡?真是有趣啊,莫不是哪家細作?”
旋即她**纖足輕點,身形如翩翩起舞的蝴蝶般,輕盈地躍至空中,乘風追去。
她速度快如閃電,可裙擺卻好似靜止的湖麵,隻是微微晃動。
自薑月明修行以來,能追上神行的隻有紅蓮血主,這紫衣女子雖然追不上,但速度也極其相近,要甩開需要好久。
有這樣的速度,隻怕修為不弱,最低也是煉精化氣後期,而且精通遁類法術。
亦或是鍊氣化神,不過從先前的攻擊來看,可能性不大,最多隻是半步。
“不能出城,否則對方盯著,回來可就難了,而且如今情況,我離開太久,城內容易出事。”
見對方緊咬不放,她心中暗自盤算,突然想到了什麼。
下一瞬,薑月明身形一頓,瞬間分化成十數個幻象,四散遁入下方城中。
而她的本體,則悄然混入其中,落地後藉著陰影,潛入大院的一間房內。
隻要薑月明收斂氣息,同心石就能將她存在的痕跡徹底收斂,除非當麵看見,否則根本發現不了。
這還是她先前在陽明郡城,麵對那個高深劍修時發現的,也不知是同心石的特性,還是她本身?
“沒想到,這黃家所圖甚大,還好,我柳家有所準備……”
浴桶內,水麵如鏡,飄花似蝶,柳傾仙宛如出水芙蓉般舉起一捧水,任由那晶瑩的水珠從指尖流淌。
突然,窗戶傳來一聲吱呀輕響,瞬間引起她的警覺,趕忙扯過一條浴巾,遮住上半身。
“誰!”
聽到這耳熟的聲音,薑月明不由得僵在原地,透過輕紗看去,頓感頭疼。
唯一慶幸的,大概就是她進屋前撤掉了幻象,現在是薑雪的樣子,不至於被當做變態。
一念至此,她探出頭去,訕訕一笑。
“嗨,柳姐姐,真是好巧啊!”
“薑雪?原來是你啊!”
見此,柳傾仙那顆高懸的心也落了回去,胸膛微微起伏著,美眸一橫,沒好氣地嗔怪道:
“巧什麼巧,這裏可是姐姐我的臥室。”
薑月明張了張嘴,突然聽到一陣細微風聲,還有種被注視的感覺,瞬間噤聲。
同時,她將玉指橫在唇前,對柳傾仙做了個不要說話的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