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窗外動靜,許多居民也探頭檢視,見薑月明來了,頓時都走了出來,招呼道:
“薑姑娘,真是謝謝你啊,老婆子我這手真是好多了!”
“是啊,回去之後,我找了點艾草熏,真的……”
這麼多人,不乏訊息靈通的,知道,或者見過那天城門口發生的事。
口口相傳之下,縣令妹妹給他們這些泥腿子來治病,心中頓時就有種莫名的力量,彷彿傷痛都好了許多。
民心可用,但在徹底建立信任之前,薑月明還不打算如此放寬,免得被一些謹慎之人戳穿假的本質。
“大爺大娘,治病哪有這麼快啊,要多堅持一段時間。”
說著,她秋水明眸一轉,看向小花家中,不由得暗自咂舌,這丫頭是打算把蚯蚓殺絕嗎?
隻見屋內擺著一個木桶,裝滿了一大半,密密麻麻的,應該有上百條蚯蚓,看得人頭皮發麻。
“怎麼樣,仙子姐姐,這些夠用嗎?”
端來小半盆清冽的水,小花自信叉腰,這可是她發動小夥伴,忙了一整天才收集來的。
“小花,用不了這麼多的,唉,算了,這些都夠用到治病結束了。”
抬手扶額,薑月明頓感無奈,準備這麼多,這孩子是屯屯鼠轉世嗎?
為氣色稍好的婦人診斷一番,隨後她取出宋瀧凝的勞動成果,半包乾果粉,裝成獨家秘傳,開始煞有其事地教導如何熬製。
哮喘乃是絕症,本就是沒救的,不過獨門秘方,在這個時代的人心中,有著非凡的地位,許多圍觀人將信將疑。
而且,這麼個好看的官家小姐,生的跟仙子一樣,想來也不會無事來消遣他們。
靠著這些想法,薑月明能察覺到,最近幾日收集的信念,明顯比先前更加凝實,這讓她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思路。
話本終究是他人故事,親身觸及每一個眾生的故事,無論是醫治百姓,還是治理一方,帶來的收穫都無疑更大。
當然,這並不代表著她要放棄話本,隻是轉移重心而已,信念還是多多益善。
照這樣下去,不出半個月,她應該就能踏入幻夢後期了!
“大娘,最後放入少許百草霜,在文火慢燉一刻,這葯便熬好了,能記住嗎?”
將信仰照單全收後,薑月明緩緩攪動湯藥,指尖捏著草木灰灑下,其中摻雜著些許微弱光點。
她趁著兩次把脈的間隙,已經萌發了假的本質,接下來繼續發展就好。
但她又不會什麼醫,這些藥材隻是隨口瞎說的,可不能因此壞了事,至少不能吃壞了人。
在璀璨的夕陽映照下,神色專註的她落在圍觀人眼中,簡直是天上下凡的神女,專門來憐憫他們這些窮苦人的。
“嗯,咳,記住了,記住了,謝謝薑姑娘!”
看著鍋中那一團黑褐色的液體,散發著令人反胃的氣息,婦人卻分外感激,重新燃起了生的希望。
而趁著這個間隙,薑月明又開始為其他居民問診,直到天色漸暗。
“下一位!”
她話音落下,隻是這次並沒有病患上前,抬頭望去,隻見圍觀居民都頗為關心,勸說道:
“薑姑娘,我們知道你人美心善,但這邊夜裏不安全,你還是一個姑孃家,趁著天還沒完全黑下來,早些回去吧!”
“是啊,要不讓我們送送薑仙子姐姐吧!”
說著,人群中,幾個半大小子走了出來,為首那個眼神還有些羞澀。
昨天他們就偷偷護送來著,可誰知道轉了個彎,就不見了蹤影。
“在下還有些功夫傍身,就不勞煩大家了。”
對此,薑月明隻是微微搖頭,婉拒了這些熱情,逕自起身向外走去。
那些百姓原本不放心,但一想到,這位可是縣令大人的妹妹,那些小混混應該不會不長眼,去得罪這位,也就放寬了心。
“仙子姐姐,明天再見!”
小花靠在婦人懷中,不捨地揮手告別,但小臉上更多的,還是娘親病情逐漸好轉的欣喜。
“嗯,小花,明天見!”
皎月初生,月華灑灑,街道上都蒙上一層淺淺銀霜,薑月明走在其中,倒不顯得多麼昏暗。
滿天星鬥隨行,她閑庭信步在街頭,突然柳眉微顰,回眸看向某個街角。
跟了一路,還有隱隱透露的惡意,已經可以肯定,不是黃狗的爪牙,也是些人渣敗類。
“我的治下,可容不得這些渣仔!”
在前一瞬,街角探頭檢視的兩個男子,瞬間縮回身,緊緊靠著牆,小聲交談道:
“怎麼辦,這小娘皮該不會發現咱們了吧?”
“這種極品,春香樓可是高價,若是得手,不止能還清你我欠下在賭坊的賭債,甚至還有本金翻盤,在大賺一筆!”
“先前有那群賤民在,如今可就咱們仨,大不了……”
被精瘦男子說的幻想憧憬,鼠眼男子話還沒說完,突然一股陰風吹來,順著另一個同夥獃滯的視線看去,寒意直衝天靈蓋。
“鬼!鬼啊!”
昏暗的小巷子裏,一個容貌上佳的美女站在眼前,這本該讓兩個末路賭徒更加興奮。
但,對方是在牆裏探出的身子,而且手中還抓著一個鮮紅的肉球,緩緩跳動著。
“你說得對,這裏就我們三個,兩位,怕什麼呢?”
話語幽幽,彷彿來自九幽黃泉,或許是白天受的氣,宋瀧凝此刻格外乖張,柔美的臉上玩味一笑,素手微抓。
手心那還在跳動的心臟,在一點點用力收縮之下,逐漸被捏緊,直至徹底破碎開來。
窒息,無力席捲全身,鼠眼男子身體緩緩軟倒,至死,臉上仍舊滿是恐懼之色。
在彌留之際,他這才發現不知何時,他和兄弟的胸膛早已敞開,跟眼前這個漂亮女鬼,說了掏心窩子的話。
“原來,那是我的心嗎?這次,是真的一無所有了……”
兩道淺顯的黑影,隨著宋瀧凝微微招手,在慘白的手心匯聚成一顆黑色彈丸。
她朱唇輕啟,正欲一口吞下,卻被一隻玉手搶先截胡,望著眼前宛若月華凝成的玉人,不滿道:
“這東西你又用不了,快給我,這可是我們當初約定好的!”
打量著手中的烏黑丹丸,薑月明斜眸,瞥了眼憤憤的宋瀧凝,抬手一拋將之收好,輕飄飄地道:
“我隻說過會盡量培養你,何時說過這些都是你的?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吃這些凡魂提升微弱,既然如此,還不如給我,另有妙用。”
她雖然有十魂幡,但畢竟見不得光,明麵上也得有一把看得過去的武器
黑色丹丸名叫鬼丹,在修仙界除了餵養厲鬼,最大的作用就是煉器。
這隻是最低品的凡鬼丹,但煉出來的武器也遠超普通兵器,至少也得是稀世神兵,能引起武林腥風血雨那種。
“你!”
宋瀧凝氣到跺腳,但她如今受製於人,也不願再多說,逕自回到十魂幡裡。
縱然心中憤恨,她卻不敢表現得太明顯,隻能在心中幻想一下,未來抓住漏洞,翻身農奴把歌唱的場景。
“等著吧,到時候本小姐定要好好炮製你,不爽抽你一鞭子,心情好了賞你兩鞭子!”
在前行一段,薑月明路過昨日的傀儡戲攤子,不禁駐足觀望。
老者依舊坐在那裏,手中絲線輕飄,少女傀儡舞姿如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