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校尉,這是怎麼了?弄得這樣狼狽?”
望著士氣低落的歸營士兵,還有眼前狼狽的林校尉,薑月明美眸微轉,神色頗為好奇。
帶著上百人出城巡視,林岩虎還能弄得如此狼狽,莫非是遇上了敵襲?
可若是遇上敵襲,也不該如此平靜,而是全城戒備才對?
更何況如今未有傷亡,還隱隱有股子妖氣,這到底是遇到什麼了?
“唉!楚大人,莫要再提了,下官率軍巡視四方,途徑北蛟山脈外,看到一隻猛虎獵殺白狐,生了為民除害的念頭,故率軍圍剿…”
說到這裏,林岩虎臉上閃過一抹後怕,彷彿還沉浸在當時,猛虎沖陣撲麵而來。
就算他久經沙場,麵對猛虎的凶煞之威,也瞬間落入下風,還好拉開距離之後亂箭齊射,這才逼退了猛虎。
如此兇猛,那隻怕不能稱為猛虎,而是近乎於妖,該稱山君了!
“原來如此!”
聞言,薑月明心間瞭然,原來是林岩虎遇到真的虎了,而且還是成了妖的猛虎,還真是命大!
同時,這也是她第一次清晰地認識到,塵世對仙道壓製的如此厲害。
要知道,哪怕初步踏入煉精化氣的妖物,都能瞬殺不過一流的林岩虎,更何況還是百獸之王的老虎。
可如今卻被軍隊百人煞氣逼走,簡直匪夷所思。
“還好,我不是修仙的!”
心中暗自慶幸,薑月明轉而注意到了另一要點,白狐?不知道是不是春香樓作案那隻?
就算不是,能在成了精的老虎手底下逃生,恐怕也是一隻妖,還有那隻虎妖。
虎妖實力不明,暫且不談,但那隻白狐被虎妖追殺,山林定然不好躲藏,說不定會溜進城內躲禍。
想著想著,她體內的十魂幡突然有些蠢蠢欲動,有心給這兩妖換一個家。
“楚大人,不知道大人來到軍營,可有什麼事?”
或許是身受重傷,林岩虎氣勢更弱了幾分,雖然心有不甘,但語氣終究是服了軟。
回了回神,薑月明看著勢弱的林岩虎,對方雖然有些叛逆,但怎麼說也是她的下屬。
而非黃縣丞那般,註定要被剷除的腐爛部分,沒有收服的必要。
隻見她藏於袖中的纖指微動,從十魂幡中取出些乾果粉末,細想著金瘡葯的成分還有功效。
彷彿她親身製作了一份,信念悄然凝聚指尖,那些乾果粉末散發著絲絲霞光,消散之後竟然化作了一小瓶金瘡葯。
“隻是來看看而已,本官這裏剛好有瓶金瘡葯,就送於林校尉了,還是快去休息吧。”
裝作自袖中取出,薑月明語氣帶著幾分關切,遞過這瓶新鮮出爐的‘金瘡葯’。
“這,多謝楚大人了!”
軍中人乾脆,林岩虎並未推辭,就接過這瓶貴過黃金的金瘡葯,眼神複雜地看來。
昨日眼前的書生,還有今日的猛虎,接連打碎他心中桀驁。
大江後浪推前浪,人不服老不行啊,他終究不是曾經的少年郎了,或許,眼前之人纔是。
喉頭滾動,林岩虎直視薑月明,神色鄭重,沉聲開口道:
“楚大人,下官,末將知道你的實力,若大人能親手除去那畜生,讓麾下弟兄瞧瞧大人的本事……”
他和新任縣令並沒有什麼本質衝突,本質上隻是不服管,不喜歡頭上多個指手畫腳的文官而已。
軍中崇尚強者,若是對方能斬殺猛虎,臣服又如何?
“一言為定?”
猶如撥雲見月,薑月明心中頓時暢快無比,她萬沒料到事情進展如此之快,有了兵權,所有難題都將迎刃而解。
至於這兵權從何而來?林岩虎雖未言明,但其中之意已然不言而喻。
“下官”通常是文官的自稱,而對方卻改稱為“末將”,這無疑是對她軍事上級身份的認可。
“一言既出!”
說著,林岩虎抬起那猶如蒲扇般的大手,做了個擊拳的手勢,薑月明見狀,立刻抬手輕輕一碰。
“駟馬難追!”
那如鋼鐵般堅硬的大鐵拳,與白皙如玉的拳頭,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隻可惜這輕輕一碰,卻觸動了林岩虎的傷勢,身形猛地一個踉蹌,幸好被身旁的高司馬及時扶住。
這一幕,讓薑月明不禁有些無語,她根本就沒用力,僅僅隻是普通人的力道,卻不想竟引發了這樣的狀況。
如此看來,這次林岩虎的傷勢著實不輕啊!
“本官倒是忘了,林校尉尚有傷病在身,可有大礙?”
林岩虎掙紮著站起身來,擺了擺手,彷彿想到了猛虎的兇悍模樣,又補充道:
“無妨,倒是大人,那畜生兇殘無比,若是事不可為,切不可逞強啊!”
事不可為?事必可為!
那猛虎固然強大,但想來也不過是煉精化氣境界罷了,薑月明如今已至幻夢中期,再加上十魂幡,絲毫不遜於對方。
即便她不能明目張膽地催動十魂幡,但屆時還有軍隊煞氣壓製,優勢反而更為明顯。
她本不願招惹這種沒有把握的麻煩,可若是有軍權為餌,要剷除這絆腳石,也不過是多費些力氣而已。
“林校尉隻管安心養傷,明日,本官將親自領兵巡視,若是遇到那畜生,定然不會心慈手軟!”
話畢,薑月明並未過多停留,踏著四方步瀟灑離去,隻留下一個意氣風發的背影。
午後的斜陽如金紗般灑落,已近黃昏,將那陰影拉得狹長如帶。
回到縣衙之後,薑月明見沒什麼要事,就尋了個時機,化作薑雪直奔昨天的地方。
路邊幾個孩子正在嬉鬧,弄得小臉灰一道白一道,活像幾隻小花貓,倒有些俏皮可愛。
小花從土裏挖出一隻蚯蚓,抬手擦拭著額頭的汗珠,恰巧瞥見一道出塵的純白身影。
剎那間,她激動得如一隻歡快的小鹿,迅速站了起來。
“仙子姐姐,是仙子姐姐來了,阿孃,仙子姐姐來了!”
小花一邊高聲呼喊著,一邊拎著剛抓到的幾條蚯蚓,興奮地如一隻離弦之箭般飛奔而去。
然而,當她走到近前,看著那潔白無瑕的衣裳,又瞧了瞧髒兮兮的自己,隻能羞澀地緊捏著衣角。
將手中那還在蠕動的蚯蚓遞上前,她那大眼睛裏閃爍著滿滿的期盼,仰頭望著薑月明,小心翼翼地問道:
“仙子姐姐,小花抓了好多好多的地龍,這些應該夠治阿孃了吧?”
“小花,都快變成小花貓啦!”
纖唇微揚,薑月明淺笑如春風拂麵,旋即輕抬素手,為女孩擦去小臉上的泥土。
看向那幾條還在活動的蚯蚓,她不由得感嘆農家孩子的彪悍,哪怕她現在看到這場景,都還有些不適呢。
“夠了,但光有地龍可不夠哦,百草霜好說,可是晨露,小花采了嗎?”
聞言,小花跟搗蒜似的,鄭重地點了點小腦袋,領著薑月明往家裏走去。
“嗯,仙子姐姐昨天說的,小花都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