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姐姐我不是仙子,不過會些醫術,應該能幫上一二。”
對上小女孩那期盼的眼眸,薑月明隻覺一抹至純的信念迎麵而來,不禁心中微震。
原本她今天收集了許多信念,但未經凝練,大都雜亂無章,此刻與這一抹信念融合,卻如歷經千錘百鍊。
十九夢,幻夢中期,成了!
“姑娘不用白費心了,咳~我的身體自己清楚~”
昏暗的屋內,婦女自哀自怨一聲,卻引來薑月明的嗔怪,柔聲安撫道:
“上天有好生之德,這位嬸嬸怎可如此輕言放棄?難道就不為你的女兒想想嗎?”
說著,她也不在意汙穢,探手抓起婦女手腕,凝神感受脈搏。
號脈?
薑月明當然不會號脈,但她照貓畫虎擺出來的樣子,再加上專註的神色,也足夠唬弄這一對母女了。
那小女孩信念如此純真,她自然不能辜負期待!
將信念送入對方體內,引導運轉一週天,婦女隻覺身體暖烘烘的,精神好似恢復了些許,心想這是遇見有本事的了。
“仙女姐姐,我阿孃怎麼樣了?”
對上小女孩那急切的目光,她舒緩一笑,鬆開手,輕聲道:
“沒什麼大事,氣不得續,乃是哮喘。”
哮喘乃是不治之症,婦女早已知曉,但見這仙女般的少女如此說,心中也升起一絲希望。
“姑娘,這哮喘之症,果真有辦法?不瞞您說,家裏這個樣子,我們怕是也沒錢去抓藥了。”
“別人治不了,但我祖上剛好有一偏方,專治哮喘,材料也不難,隻需地龍三條,百草霜一兩,清晨甘露……”
“地龍?仙女姐姐,這還叫不難啊?”
聽完這些藥名,小女孩眨了眨眼睛,苦著臉,看的薑月明莞爾,抬手揉著她的小腦袋,柔聲說道:
“小花妹妹,這地龍不是龍,就是地裡的蚯蚓,可以通地氣,百草霜就是鍋底灰……你們先把藥材備齊,明日我再來,把獨門秘方帶來。”
“哦!阿孃有救了!娘,小花這就去抓地龍。”
吵鬧聲在這片貧瘠之地格外響亮,許多居民紛紛探頭檢視。
當聽說有位仙女在給人看病,還不收錢,紛紛上前湊湊熱鬧。
“大娘,你這是骨裂,回去少乾重活,弄些豬骨熬湯……”
窮苦之人啊,或多或少都有些病根在,小病不捨得錢看,大病沒必要看。
一連看了幾個病人,薑月明見天色已晚,望向眼前依舊擁擠的人群,這才說道:
“大家不要著急,我是新縣令的義妹,薑雪,家就住在縣衙,明天我還會來的!”
“新縣令的妹妹?”
官家小姐給他們這些賤民看病?得知這一資訊,立刻全場嘩然,心中多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受。
“是啊,天太晚了不安全,薑姑娘先回家吧!”
“薑姑娘,你明天真的會來嗎?”
“姐姐,天太晚了,我們送你回去吧!”
還有幾個少年靦腆的挺身而出,想要充當護花使者,卻被婉言拒絕了。
夜色朦朧,薑月明一襲無塵白衣,漫步街頭,與這破敗的城區格格不入。
方纔收穫的信念,都橫亙在胸腔,她仰天望向天邊殘月,輕嘆一聲。
“人間疾苦啊!”
那小花一家,看的她心頭堵堵的,男人守城戰死,徒留這一對孤兒寡母。
妻子失去依靠,父母失去骨肉,玄冥國連年南下擄掠,這種情況,在桃源縣並不少見。
往常她隻是個過客,如今當了父母官,肩上卻莫名多了一種責任感。
並非是強加而來,而是薑月明發自內心的願望。
她,要讓此地百姓安居樂業,在無戰亂之苦!
“真是越來越看不懂你了,這樣還能突破?你該不會是修香火神道的吧?”
目睹最近的經歷,宋瀧凝心中越發疑惑,但這個猜測卻瞬間被否定。
香火神道需要積德行善,犯下殺孽還會倒扣功德,而且限製更多,這傢夥殺人如麻,怎麼可能是。
“香火神道?或許吧!”
提及這個,薑月明莫名想到了宋源城那尊城隍,思索著那尊神隻的實力,隨口敷衍著。
以她如今的見識來看,對方大概也就相當於鍊氣化神境界,遠不及當初那個魔影,也不知那魔影是什麼境界?
對於那魔影,哪怕是召喚出來的宋瀧凝也不太清楚,隻知道是對方蠱惑她墮入魔道的,實力強大。
但不得不說,香火神道和練假成真,一個汲取香火,一個吸收信念,兩者或許真會有些可取之處。
“你糊弄鬼呢?都拿十魂幡了,你會是什麼好人?怕是香火神道都入不了門。”
“你不就是鬼嗎?”
悠然回懟,薑月明知道,宋瀧凝賊心不死,一直在暗中揣測她的資訊,試圖犯上作亂。
隻可惜,對方想破腦袋也想不到,她不是修仙者,練假成真,或許該簡稱“修真者”。
夜幕初臨,前方街道旁卻有幾分擁擠,觀眾喝彩連連,這瞬間吸引了她的好奇心。
“真漂亮!”
“好美的傀儡舞啊,還會笑呢!”
撥開人群,隻見一位灰衣老者席地而坐,燈火幽暗中,指尖微微抖動。
前方的少女傀儡翩然起舞,活靈活現,彷彿真的是美人獻舞,引得觀眾喝彩不斷。
仔細看去,那少女傀儡一身紅衣,長袖翻飛,每個部位都刻畫的惟妙惟肖,若非隻有常人手臂大小,恐怕都會認成真人。
“郎君……”
恍惚間,薑月明內心微震,耳畔隱約聽到一聲生疏的呼喚。
那種感覺,正是她上次撞到神行虛影的感覺,如此說來,定然有極致凝練的念頭在附近。
說話者彷彿初學人言,但卻飽含真摯,她凝眸左右回望,觀察來往人群。
最終視線落在那少女傀儡上,不免生出了一種荒誕之感。
“這,竟是這傀儡在說話?”
屏氣凝神,薑月明凝眸再看,那少女傀儡竟然泛著金光,彷彿通體由最純粹的信念澆築。
如今在她眼中,傀儡就是一個活生生的少女,在老者指下舞姿翩翩,不時愛意滿滿地回首,輕喚一聲。
良久過後,一曲舞終,觀眾乘興而歸,老者也開始整理物件,薑月明這纔回神,上前問道:
“老伯,你這傀儡賣嗎?”
老者顯然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問題,自顧自地背上箱子,擺了擺手。
“傾心之物,無價,姑娘若是真心想要,老夫倒是可以教你怎麼作。”
“如此,冒犯了!”
剛才一說買,薑月明立刻能感覺到,那傀儡滿滿的敵意,被拒絕之後倒也沒有遺憾,隻道是無緣。
有些東西強求不來,這傀儡已經認準了老者,她就算得來也無用。
拜別老者之後,她穿過幾條街,這才來到縣衙外。
剛準備走進去,卻見幾個駐守衙役飛似的跑了出來,鬼哭狼嚎的,好像被狗輦了。
“媽呀,鬼啊!”
“有鬼,鬼來告狀了!”
“救命啊,別吃我!”
帶起的風吹亂了髮絲,薑月明抬手輕捋,凝眸看向縣衙內。
有鬼嗎?為什麼她感覺不到,裏麵除了幾團鬼火,反倒有個活人的氣息?
看來這第一天,就有人不老實了啊,想要裝鬼藉機故弄玄虛?那她就讓你們見見真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