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薑月明看去,眼裏的意思很明顯,這是她要付出的那個報酬嗎?
如此急切來找她,就隻為了喝酒?
“嗤~”
無心輕笑一聲,收回了酒壺,自顧自地斟了一杯。
“隻是尋常邀請而已,道友要喝便喝。”
要求得來不易,她怎會如此輕易的浪費?隻是喝酒,遠遠不夠。
雖然不是那人真身,但這一樣的麵孔,也足以了去她心中夙唸了。
見薑月明不動,她放下酒壺眨了眨眼,又補充了一句。
“放心,酒裡沒下藥。”
我怕的是下藥嗎?
薑月明心中腹誹,她乃是天心修士,代行天道,什麼毒能瞞過她?她怕的是無心本人。
最難消受美人恩,柳傾仙是一個,無心又是一個,可偏偏她隻是個替代品,並非對方心中的那個人。
這種錯位的關係,最是讓人頭疼啊!
拒絕吧?人家隻是愛屋及烏,不拒絕吧?她又應付不來。
“算了,是福是禍都躲不過去,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想著,薑月明心一橫,坐到無心對麵,拿起酒杯狠狠灌了一口。
“這才對嘛,”
見狀,無心抿唇一笑,如春風過境,絕美風采,豎起一根白皙如玉的手指。
“既然妹妹如此迫切,那姐姐也乾脆點,陪姐姐一天。以她的身份。”
陪對方一天?還是扮演蘇奕雪?
薑月明沉思,卻見無心俯身湊過來,香風撲麵,甚至從她的角度,還能看到一抹雪白。
“妹妹可是不願?放心,姐姐我絕不讓妹妹難堪。”
細語輕聲,無心那雙風華絕代的眸子,此刻竟帶上了某種哀求。
對上那雙鳳眸,薑月明心間微顫,又有對方的保證,這才點了點頭。
“好,就依姐姐說的。”
“在高冷點,她可不會用這種語氣說話。”
無心上手捏了捏薑月明的臉,眼光挑剔。
雖然一模一樣,但氣質還是有差別的,更何況那位對她的語氣,可沒這麼親近。
她不習慣。
拍開臉上的玉手,薑月明轉眸瞥了無心一眼,模仿著蘇奕雪的模樣,語氣微冷,如孤月高懸。
“無心?”
僅僅兩個字,雖然沒有說,但也能聽出來,是在責問有什麼事。
對,這樣才對味!
“蘇仙子,妹妹近來心中煩悶,可否陪我同遊一日,散散心?”
如果是蘇奕雪,肯定會直接拒絕,二話不說轉身就走,但薑月明卻不行,心中她欠著人情,答應要演這齣戲。
她微微點頭,
“可。”
“多謝姐姐,咱們這就走吧!”
無心喜笑顏開,彷彿不是天榜上名震天下的合道大修士,僅僅隻是一個懷春少女。
被攬住胳膊,薑月明動作一僵,轉頭看去,好在對方並沒有得寸進尺,僅僅隻是攬著她。
殿外已至黃昏,天邊的紅霞嬌艷似火,上京的街道上行人匆匆,彷彿沒有察覺漫步的兩位絕美女子。
“姐姐,你看這個簪子怎麼樣?”
“我戴上這個麵具好不好看?”
一路上,無心徹底放下了矜持和尊嚴,笑的很開心,帶著孩童般純真的笑意。
她,真的很開心吧?
薑月明老老實實的角色扮演,話很少,隻是偶爾點頭,或是惜字如金的吐出一個好字。
直到穿過某條街,她心有所感,仰頭看向酒樓二層,正對上一雙冷淡的美眸。
“師姐?怎麼了?”
“沒什麼,”
見少女抬手在眼前晃了晃,柳傾仙回過神來,再度瞥了一眼街上那道靚麗的風景。
黃昏已近,彎彎的弦月早已掛在天邊,孤冷撒下清輝。
“我隻是在想,要如何重建玄劍宗。”
先前和薑醫見了一麵,她已經明白了一切,心中無怨,但見此刻,卻忽然心生不甘。
恨明月,為何獨不照我?
收回視線,薑月明總有種被捉賊捉贓的即視感,手臂卻忽然一緊,對上了無心眼中極強的侵略意味。
“姐姐,今天你是我的!”
這怎麼還護上食了?薑月明動了動唇,想要說些什麼,卻又覺得沒必要。
她和柳傾仙早已劃清界限,和無心更沒什麼,今天僅僅隻是扮演而已,沒解釋的必要。
旋即,她就感覺周身空間如水波動蕩。
她眉頭微微皺起,剛準備掙脫,耳旁卻響起一聲低語。
“別抵抗,隨我去個地方。”頓了頓,無心又輕聲補充道:“這是要求。”
要求?薑月明思索著,隻見周身光影鬥轉,來到了一處空曠的山穀之中,周圍儘是翠綠的草地,還有一座修葺很高的茅草屋。
夜幕悄然籠罩,天色暗淡,唯有皎月高懸天中,撒下清冷的月光。
“這裏是無心穀?又不太一樣?”
對比天機令裡的描述,薑月明心中若有所思。
是在無心穀沒錯,但這裏,這恐怕是無心尊主的獨居之地,也就是私人空間。
“過去坐坐?”
無心一邊說,一邊拉著薑月明往那邊走,將她按到院裏的石桌旁。
而她,一轉身就進了茅草屋,隻聽見鍋鏟碰撞的聲音,片刻後,幾道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躍然桌上。
“嘗嘗,我親手做的,怎麼樣?”
無心鼻尖碰上了一點灰,卻全然不覺,手托著腮,滿眼期待地望著。
此時的她,哪裏還是那個合道大修士?更像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凡人少女,心悅情郎。
但問題是,我不是啊!
望著桌上的幾道菜,薑月明眼角微抽,天榜強者當廚子,她這恐怕是當世獨一份吧?
都是些尋常菜,隻是世俗瓜果蔬菜,卻不見半點葷腥,她看了兩眼,夾起一根青菜,輕輕送入口中。
“怎麼樣?好吃嗎?”
無心迫不及待的詢問,彷彿一個等待誇獎的孩子。
“嗯。”
薑月明微微頷首,雖然食材普通,但味道的確不錯,一切都恰到好處。
“呼~”
無心輕呼一口氣,像是放下了某種執念,也開始吃了起來。
隻是吃的越多,她的內心便越發空虛,不知不覺間,淚珠滑落眼角。
假的,終究是假的。
“蘇奕雪,當年你救了我,我的這條命便是你的,隻是,你為何從不正眼看我?”
奕雪,片雪擦肩而過。
月明,明月不獨照我。
怎麼還哭上了?
望著眼前場景,薑月明有幾分坐立難安,她和蘇奕雪一模一樣。
甚至在外人眼中,她就是蘇奕雪的獨立分身,蘇奕雪欠的情債,待會無心不會拿她撒氣吧?
她第一次開始後悔,剛才為什麼要同意過來。
“讓你見笑了。”
擦了擦眼角的淚,無心破涕為笑,隻是那雙清澈的眸子裏,依舊藏著不易發覺的悲傷。
“這份報酬,我很滿意。”
“往後小心點,這片天地可不是見到的那麼簡單,下次,姐姐我可保不住你了。玄衍也不行。”
聽到這話,薑月明立刻意識到,無心說的是什麼。
這次是三位合道,被她反敗為勝,那麼合道本就是天地巔峰,誰能指揮這些合道強者?
仙!
上古天庭崩毀,殘存於世的仙!
“對於…那些,姐姐你可知道些什麼?”
薑月明想說出那個字,卻被一根纖纖玉指堵住了嘴,被迫改口。
看來,不能提嗎?
“超脫之人,不可輕言。”
無心微微搖頭,恢復了幾分往日威嚴,有些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作為她的分神,你連這個都不知道嗎?”
蘇奕雪到底在幹什麼?真搞不懂?但她還是耐心開口。
“我所知也不多,還是從你本尊哪兒聽說的,那些,超脫天地之外,卻執掌天地秩序,殘存人間的應該有五位,都是上古天庭赫赫有名的存在,天庭崩毀後重傷藏匿人間,分別代表五行,星辰,氣運,生和死。”
“代表死的那位,正是死在蘇奕雪手裏的那個,至於其他幾個,我也不知道在哪裏藏著,總之要萬分小心,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仙人就算傷勢再重,也不是我等輕易可以匹敵的。”
聽出無心的關切,薑月明拱了拱手。
“多謝姐姐解惑!”
無心伸手拉住要走的薑月明,笑容莞爾。
“姐姐我可是說的口乾舌燥,妹妹就打算這麼一走了之?不如,為我舞一曲劍舞?如何?”
“行。”
薑月明還以為怎麼,聽到隻是劍舞,也就答應了下來。
“我劍術不精,那就獻醜了!”
她指尖清光匯聚,化作三尺青鋒,仗劍旋身,廣袖流雲,劍光如月華流轉。
步踏蓮風,劍點虛空,身姿翩躚若驚鴻掠影,婉若遊龍靈動,一招一式清絕出塵,不見殺伐,隻是一幅絕美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