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朕的大軍應踏破寒州,直奔上京而去了!”
玄冥國禦書房內,完顏洪烈站在窗前,遙望南方,伸出一隻大手,猛然緊握。
這一戰,他勝券在握,彷彿已經看到大鴻肥沃的土地,盡數臣服在玄冥狼族的腳下。
幻想著柔弱獵物的哀嚎,讓他分外舒爽,抬頭瞥了眼星空,坐回案前。
“大鴻的小皇帝,怕是還在想著先發製人,等待好訊息吧?”
三十萬鐵騎傾巢而出,他已經開始思考,要給幾位將軍什麼封賞了。
滅國之功,屬實不好封啊!
想著,完顏洪烈隨手拿起一篇奏摺,不禁點了點頭。
自從攻破玄武關之後,他大量派遣姦細潛入大鴻,以備後用,邊關換裝火器雖然隱蔽,但依舊逃不過這雙眼。
“火器?待平定天下之後,的確可以發展一二……”
“報!”
一聲急切的吼聲,猛然劃破皇宮夜晚的寧靜,完顏洪烈心一突,總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可他仔細想想,卻又覺得不可能,如今國內有紫璿國師鎮壓,能有什麼事?
總不可能是南下擒龍的大軍出事了吧?心中生出這個念頭,他不禁啞然一笑。
那可是三十萬大軍,別說大鴻沒防備,就算有防備又如何?真以為能憑著那個什麼火器就能守住?
片刻後,急切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疲憊不堪的兵卒被帶了上來,順勢癱跪在地上,再無起身的力氣。
“陛下…嵐山關破了……”
“什麼?你在給朕說一遍!”
完顏洪烈聽聞此言,瞳孔巨震,還以為聽錯了,猛地站起身來,聲如驚雷,嚇得太監宮女瑟瑟發抖。
嵐山關,是玄冥帝都麵對大鴻的第三道防線,也是最後一道,怎麼會無緣無故就破了?
難道,是有人兵變?他回想近期那些不老實的那些家族,越想越覺得如此。
趁著大軍出征朝廷空虛,這些人打算改朝換代,有紫璿國師在,他們怎麼敢的啊!
是那個老不死的太上皇,又或者,國師……
轉瞬間,他思緒萬千,可卻有人遲遲不見回應,當即冷眼看去。
卻見那傳信兵卒頭一歪,貼身太監上前探了下鼻息,不由得後退半步。
“回陛下,他,他死了!”
“死了?”
“國師呢?快去請國師來!”
一想到有人造反,完顏洪烈心中的不安越發強烈,可想到紫璿的地位,猶在他之上。
如今有人兵變,帝都空虛,對方又是他唯一的依仗。
“算了,替朕更衣,朕親自去拜見國師!”
“唏律律~”
山崖上,夜風微冷,幾匹寶馬正低頭啃著岩峰裡的野草,遠方都城閃爍著零星光亮,透著狂野之氣,像是一尊匍匐在大地上的巨獸,
“這玄冥帝都,雖比上京城還差得遠,但看起來還是有那麼點意思嘛!”
身披玄武將軍甲,陳擎蒼遙望著玄冥帝都,打到這裏,這場滅國之戰,便已成了七分。
火槍火炮,還真是個好東西,以前的火藥受潮便成了廢品,可這些卻不受影響。
火槍殺敵製勝,火炮更是攻城略地的神器,再厲害的騎兵,捱上幾下也難以招架。
想到玄冥大將軍死前,那死不瞑目的眼神,他輕笑了一下,還好,這等利器在大鴻。
這時代,變了啊!
“蠻夷終歸是蠻夷,怎比的上我大鴻天朝?”
葉淩峰踏步上前,銀甲在月光下隱隱生輝,落後玄武將軍半步,目光投向山下。
“大將軍,我軍勢如破竹,一舉攻破嵐山關,理應兵貴神速,直至玄冥帝都,為何要下令休整?”
“這一天一夜的行程,將士們太累了,而眼前更是玄冥帝都,強攻之下難有作用。”
陳擎蒼暗嘆一聲,到底還是年輕,他們一路閃擊而來,日夜兼程,現在人困馬乏到了極點,怎麼能攻的下?
“大將軍,末將認為要現在出擊,儘快拿下玄冥,不然遲則生變!”
葉淩峰轉身,一臉正色,他們雖然破關戰將,但卻隻有五萬人馬,真正的大軍在圍殺那三十萬鐵騎。
這五萬人馬,像是一柄利刃,直插玄冥心臟,理應快準狠,要是被玄冥調集各地兵馬圍困,再加上那些妖道……
行軍路上,他們沒少遇見那些邪乎事,雖然一輪箭雨就能解決,但造成的麻煩可不小。
泥濘,地陷,山崩……
玄冥也有個國師,他聽小花斬妖使說過,好像和薑國師很是不對付,恐怕本事不弱。
“葉將軍,本將知道你在想什麼,現在拿下嵐山關,我們進可攻,退可守,穩中求進,我軍鏖戰一天一夜,不必急於這一時。”
陳擎蒼瞥了一眼,語氣略微嚴肅幾分,但比起玄武大將軍,他此刻卻更像是一位傳道授業的老師。
“本座倒是覺得,葉將軍說的在理,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理應即刻出擊。”
聞言,陳擎蒼眉頭微皺,循聲看去,隻見薑月明身著月白仙裙,氣質冷如月中仙,彷彿隨時會乘風而去。
“敢問這位……”
他常年在軍伍之中,也是個武林絕頂高手,這女子能悄無聲息地來到他身後,他還毫無察覺,絕對不簡單。
此時,葉淩峰行了一記軍禮,鎧甲帶起的聲音清脆。
“末將葉淩峰,參見國師大人,末將甲冑在身,不能全禮,還望國師大人見諒!”
見陳擎蒼滿眼詫異,他還使了個眼色。
愣了兩秒,陳擎蒼才反應過來,之前公文好像提到過,這位國師位同皇帝。
隻是這裏是玄冥腹地?國師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不過他還能思考,葉淩峰也應該沒有被控製,真是國師?
“臣,玄武將軍陳擎蒼,拜見國師大人!”
“免禮吧!”
薑月明擺了擺手,抬眸望著遠處的城池,又回到剛才那個話題。
“陳老將軍,本座要你現在發兵,攻克玄冥帝都!”
“國師大人,這……”
陳擎蒼眼中有些不滿,他平生最恨外行指揮內行。
雖然火器是對方提供的,實力更是不俗,被民間譽為仙人,他尊重對方。
可這是打仗,一道指令都會有很多人搭上性命,你一介女子,懂兵法嗎?
眸光微轉,薑月明看出了對方心中所想,掌心金色光華流轉,隨著衣袖輕揮,瞬間化作一場璀璨金雨。
點點金光在黑夜中,如夢似幻,陳擎蒼觸及一點金光,瞬間沒入體內,他隻覺得靈台一輕,所有的疲倦都一掃而空。
“這……”
不隻是他,金光更是隨風飄搖,在空中飛舞,精準地落在每一個疲憊的士兵身上。
多餘的,更是化作香噴噴的烤肉,以及火器補給。
“發兵,攻城!”
“是!”
這一次,陳擎蒼沒有遲疑,而是驚為天人的震撼,帶著幾位部將匆匆離去。
望著山腳下進發的大軍,薑月明絕美的臉上依舊清冷,隻是多了一絲微不可見的笑意。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玄冥國運傷她,紫璿多次針對,這次要一起算個清楚。
仰望天際,她彷彿看到天地化作一隻病入膏肓的巨虎,垂垂將死,卻對她色厲內荏地嘶吼著。
“國運散落,現在,你隻是一隻病貓而已!”
這正是她要陳擎蒼連夜進軍的原因,因為大軍直插玄冥腹地,玄冥國運被硬生生打散,現在也是最虛弱的時候。
要是給些時間,玄冥國運聚攏,難免會生出什麼變數。
畢竟,她可沒忘記無心的囑託,仙,應該也是她之前,感覺大鴻氣運被遏製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