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雷轉瞬即逝，李謙等人勉強睜開眼，北地槍王立的筆直，跟黑炭做的雕塑般一動不動，背後的觸手更是斷了一地，散發著刺鼻的肉香。
半晌，他才張開嘴，吐出一口濃濃的黑煙，有些難以置信地仰頭。
“這雷……”
不對，他不是已經成仙了嗎？怎麼會被雷劈傷？
天上雷雲盤踞不散，卻並不在意應劫者的想法，電光翻湧間，又是一道分割天地的天雷轟然落下。
電光耀眼，瞬間吞噬掉那個古怪的漆黑身影，待在場眾人能睜開眼，隻見原地一抹青煙裊裊飄起。
“我滴個乖乖，我沒看錯吧？他被雷劈死了？渣都不剩？”
“這是作惡多端，老天爺終於看不下去了嗎？”
中年夫婦交換眼神，都能看到此次大仇得報的暢快，還有一種別樣的輕鬆。
在場有人揉了揉眼睛，一副不敢置信的樣子，更有好事者壯著膽子湊上前。
可剛才走進幾步，空氣中殘留的天雷之威就叫人渾身酥麻灼熱。
那人趕忙後退拉開距離，拍著極速跳動的胸膛，不敢再靠近一點。
“好好的人不當，非得去當雜種……”
天心空間內，薑月明想到那個四不像的身影，搖了搖頭，收回點出的手指，天際雷雲隨之消散。
先前的靈根之法是天道採納，善惡有報隻限於掌控之地，但這才的突破天劫，卻是她一手構建，所化的天地秩序。
換而言之，她擁有境界天劫的解釋權，隻要不超出天道尺度，這種權柄就隨她所有。
“天罰好啊，這可得好好研究一下！”
有仇不報非君子，更何況薑月明現在是女子。
她轉頭凝眸，似乎鎖定了某個寶相莊嚴，梵音不絕的樂土。
“佛主，來而不往，非禮也，本座這是替你洗去門內糟帕，不用謝！”
突破天劫重在考驗根基心性，每次麵對都是九死一生，而罪孽纏身更是會引發天罰。
就比如方纔，那個怪物說是結丹修為，實則沒有絲毫境界，全賴肉身的那股子禁忌妖力，沒有根基可言。
麵對惶惶天威所化的三九天罰，甚至還撐不過兩下，佛門那些大和尚，怕是也別想完完整整地突破。
心神歸位，薑月明尚未睜開眼，就感知到了一個熟悉的氣息，還有逗龍行為。
“小傢夥，你看，明月姐姐說的是外人勿入對吧？”
薑醫俯下腰，柔荑捏著墨璃龍女那略帶嬰兒肥的小臉，輕聲開口。
“你看啊，我和明月姐一模一樣，我就是她的妹妹，不是外人。”
“不對，姐姐說的是誰也不準靠近！”
墨璃晃了晃頭，甩開了那雙即將攀上龍角的素手，後退半步，小臉依舊嚴肅。
“噗嗤~”
那副小模樣，薑醫輕笑一聲，直起腰來，擺出一副攤牌了的氣勢。
“既然如此，那姐姐我也不裝了，我就是你姐姐，薑月明，剛纔是在考驗你聽不聽話，小墨璃，你過關了！”
然而，她迎來的隻有墨璃一個大大的白眼。
你看她像傻子嗎？
“行了，小墨璃，以後她來的話，不用攔著。”
背後傳來柔聲，墨璃還沒轉頭，就感覺頭頂上多了一隻溫柔的手掌，抓住了她的龍角。
摩挲著指尖的溫潤玉質，薑月明眸光微轉，望著白髮的薑醫，神色有一瞬的恍惚。
“還好吧？”
“佛門雖然窺探，但像是在怕什麼，並沒有出手。”
微微搖頭，薑醫上前幾步，仔細打量著本尊。
“你怎麼樣了？佛主有沒有傷到你？”
在心底，她真正肯定了自己，她是薑月明的妹妹，而不是薑雪的替身，一個被製造出來的分身。
“怕什麼？”
薑月明口中咀嚼著這幾個字，柳眉微微皺起。
佛主都對她出手了，地府竟然還有能讓佛主忌憚的？是什麼東西？
閻羅王？實力隻有返虛後期，雖然神威高深，但恐怕也嚇不住佛主這位合道修士。
而且論道之時，那個菩薩發動極樂塔偷襲她，也是想從她這兒知道點什麼訊息。
究竟是怎麼回事？
明明地府陰司是她一手編造搭建的，怎麼現在卻滿頭霧水，多了這麼多不知道的？
“沒什麼事，就是有點脫力，現在好多了。”
對上薑醫的關切目光，薑月明有一瞬夢回當年。
“行了，先回去吧，地府剛剛一統陰陽兩界，要忙的還很多。”
“嗯。”
薑醫乖巧地點了點頭，待回到地府，絕美玉顏瞬間冰冷至極。
“閻羅王，生死簿拿來！”
姐姐讓她賞善罰惡，結算陰德，她絕對不會公報私仇，都是那些人罪有應得。
……
“來，瞧一瞧看一看嘞……”
城門口的熱鬧繁華中，一個穿著破布衣的男人趕著驢車，出城後微微轉頭，嘴角扯出一抹輕笑。
他曾擁有過一切，隻是他選擇放棄，將一切都化作雲煙。
稱孤道寡，他未踏出那一步，卻深深體會了其中滋味。
前世大敵皆已除盡，今後做個普通富家翁也好。
“月明，你才沒看到呢，今天朝廷上可熱鬧了，都爭著說對方是秦黨，差點把狗腦子都打出來。”
見薑月明依舊緊閉雙眸，氣定神閑，蘇淩月也不氣餒，看向門口聽的認真的龍女護法。
“說來也是奇怪，秦檜這人跟中了邪似的，一直在處置手下人，最後還把王氏給捎帶上了，改邪歸正的這般徹底，真不知道皇兄為什麼一定要他死？”
“所以，壞人隻要做了好事，以前的壞事就能一筆勾銷嗎？”
蘇淩月聞言看去，卻見薑月明已經睜開了雙眼，其中彷彿蘊含著浩蕩天威，令人不敢直視。
經過兩個月的特訓，她已經為佛門挑選出了幾個百裡挑一的精英，自身對天罰的掌控也越發精進。
斬妖府也發展迅速，李謙，第五星城等人相繼突破結丹，成為一洲的斬妖指揮使，也有十幾人選擇吃下三轉金丹，被她分派出去當副手了。
“那……”
蘇淩月抿唇想了想。
“當然不是了，他搞得那麼多人家破人亡，好像確實不能放過他。”
“龍女大人，還請稟報一聲，雷州斬妖指揮使求見國師！”
墨璃轉頭喊道，“姐姐！”
“行了，姐姐我聽得到，讓他進來吧，對了，還有那幾個同行的也一塊進來吧。”
很快，李謙就大踏步地走進大殿，躬身行禮，而他身後還跟著一幫氣質超群的青年男女，隻是氣色看起來並不好。
“臣，雷州斬妖指揮使李謙，拜見國師。”
“在下玄劍宗弟子，柳傾仙，”
“清歡門弟子，蕭楚嵐，”
“靈藥閣弟子，王煬……見過國師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