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門弟子低著頭,可內心卻沉浸在墨璃帶來的震撼之中。
頭上有龍角,背後有龍尾,雖然小小一隻,但氣息卻深不可測。
“這是龍族化形!”
柳傾仙微微轉頭,和清歡門帶頭的蕭楚嵐對視一眼,都能看出彼此眼中的驚駭。
龍族,就算是血脈斑駁的蛟龍,也是潛力無雙,至少要化神後期才能化形。
換而言之,這斬妖府大殿門口,有一尊至少和她修為相當,甚至是返虛強者站崗?
聽說大鴻這個國師是憑空冒出來的,本身也隻是返虛強者,今日斬妖府所見,怕遠不止於此。
也對,尋常返虛,怎麼有資格和玄衍那種站在天地之巔,隻手顛覆日月的大佬談笑風生?
一念至此,柳傾仙不禁回想仙魔大會那一麵,眼底神色飄忽,可隨著玄色光芒閃過,一切都淡薄了下來。
“諸位免禮。”
薑月明眸光流轉,唯獨在某個身影上停頓了一瞬,略過下方眾多仙門弟子,看向一旁的李謙。
“屬下貿然帶諸位前來,還望國師大人恕罪!”
李謙先是請罪,卻聽上座傳來一道輕笑。
“李指揮,你也太看不起你們國師了吧?讓你上殿的時候,這些她早就料到了。”
蘇淩月拋了個眼神,優雅離去,薑月明無奈笑笑,又看向下方眾人。
“如果本座沒猜錯,諸位仙門楚喬來我斬妖府,是為了修鍊資源吧?”
“是!”
柳傾仙望著那個熟悉,卻明白絕不是故人的身影,有些難以啟齒。
真要算起來,那次要不是對方出手,她定然遭受重創。
現在她舊恩未報,卻又尋求對方幫助,實屬無奈之舉。
幾大仙門遭受重創,根基近乎毀去,隻剩他們這些在外遊歷的弟子,她們玄劍宗雖然掌教及時回援,卻也好不到哪去。
四大長老,兩死一重傷,還有一位重傷昏迷,門中弟子更是死傷無數。
掌教匆忙一現便走,沒有長輩庇護,她索性將餘下玄劍宗弟子都帶在身邊,其餘幾個仙門也大多如此。
但資源大都來自於返虛法陣,沒有長輩凝練資源,她們隨身的修鍊資源早已捉襟見肘,不得已,這才厚著臉皮找上門來,想要討些資源。
當然,她們也不是空手套白狼,斬妖府要清理大鴻境內妖魔,她們也可以出人出力,就當是歷練的一部分。
不然打白工,就算是鐵人也撐不下去啊!
“這樣吧,我斬妖府的功德閣,自今日起對外開放,凡在冊妖魔,憑妖魔信物來換功勛,如何?”
薑月明輕揮衣袖,一本泛著清光的小冊子便飛了出去,在空中殘影重重,落到眾多仙門弟子手中。
“當然,各州斬妖司物資有限,若是一些特別稀缺之物,還需來此地。此舉,可行否?”
“中!”
翻看著手中的妖魔排行榜,還有資源兌換要求,蕭楚嵐鄉音飈出的瞬間,立刻捂嘴,然後帶著笑意應道:
“行,太行了,謝謝國師大人,國師大人仙道永昌!”
“謝過國師大人!”
對於這個方案,柳傾仙也很是滿意,用行動來換資源,儲存了仙門殘存的一絲顏麵。
不過隻要掌教還在,宗門便不會覆滅,她們這些仙門弟子終會回歸各自宗門,薑月明自然也知道。
但她不在乎。
未來的事情,誰能說得明白呢?她現在隻要斬妖府飛速鋪展,就像野草野花,開在大鴻每個角落。
而她,也要藉此影響,登臨天心之最,在蘇奕雪飛升前,叩關那最後一步。
道真,出自我口,即為真,口含天憲,言出法隨。
“既然如此說定,那我等就不打擾國師前輩了!”
翻看著手中的冊子,眾多仙門弟子就像快餓死的乞丐,恨不得馬上就殺到妖魔麵前。
“嗯。”
微微頷首,薑月明目光落在柳傾仙消瘦的背影上,目光一挑。
她總覺得,如今的柳傾仙有些陌生,陌生到,像是在變成另一個人,一柄出鞘的劍。
“興許是錯覺吧,最近發生這麼多大事,她也該改變的。”
口中喃喃著,她漫步殿前,習慣性地揉弄著墨璃的烏黑髮絲,還有那對被護起來的龍角。
“姐姐,你認識方纔那人嗎?”
墨璃轉了轉明亮的眸子,精緻的小臉有幾分懵懂。
“小墨璃,姐姐帶你出去走走,可好?”
薑月明說著,牽起墨璃冰冷的小手。
現在,她隻想到處走走,散散心。
“不帶那隻臭狐狸吧?”
“不帶小白。”
薑白九尾狐血脈蛻變,早在一週前,就已經徹底沉睡過去了,就算想去也去不了。
就在這時,天地風雲突變,一股越發強大的力量從斬妖府內爆發而出,薑月明邁出的腳步一定,無奈輕笑一聲。
“看來今天是去不上了。”
宴書鴻,那個癡情的苦命人,終於徹底掌握心魔之力,蘇醒了。
她腳下一轉,周邊光影順勢變幻,書生在床上淚眼婆娑,神色獃滯。
“雲兒,沒了你,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我費了這麼大的功夫救你,結果你就想求死?”
望著屋內突然出現的白衣仙子和黑衣小龍女,宴書鴻愣了一瞬,那是驚艷和好奇,隨後依舊化作一灘死水。
“多謝仙子救命之恩,隻是雲兒與我,如星與夜,星非夜不顯,夜無星則暗,缺一則黯淡失色。”
想死?這怎麼能允許呢?她廢了這麼多力氣,封印月魔,鎮壓心魔,就為了成全對方自盡?
更重要的是,對方一死,月魔封印就破了,她還要費心費力封印一次。
“既然你想死,本座這就成全你。”
薑月明冷哼一聲,劍鋒直指書生咽喉,書生見狀,也閉上了雙眼,靜待赴死。
“來吧!”
“懦夫,殺你,我嫌髒了我的劍,你自裁吧!”
聽到這聲嘲弄,晏書鴻猛地睜開雙眼,語氣淩厲。
“我不是懦夫!”
他,可是親手報了仇的,隻是不知道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不是懦夫,為何求死?你可知劉雲兒死於誰之手?”
薑月明淡淡說著,
“是那個邪神,還是村裏的所有人?天下邪神淫祀何其多?愚昧的人又何止這幾個?又有多少個劉雲兒會葬身其中?你身懷力量,卻不做改變,隻一心求死,不是懦夫是什麼?”
“嗬……”
聽到這,晏書鴻愣住了,呼吸越發沉重,眼中也逐漸有了神采,那是名叫復仇的火焰。
如果說之前他恨的是月魔,還有村民,那麼他現在的恨已經擴散到了所有此類事物上。
“你說的對,我的確是個懦夫,還有那麼多……”
“還死不?”
“不死了,我這條命還有用,”
聞言,薑月明心中一笑,輕啟唇角。
“加入斬妖府,本座承諾,助你斬盡天下邪神淫祀,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