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妖，注重追尋氣息，不隻是妖物，人也適用，首先要有蘊含要追尋的氣息的東西，然後……”
或許是薑月明在一旁看著，花昭寧在教授這批剛入門的斬妖使時，格外用心。
說完要領之後，她閃身離開幾息，回來的時候，剛剛長開的可愛小臉帶著一抹狡黠，就像是做了什麼天大的壞事。
她抬起手，揚了揚指尖的一縷雪白毛髮。
“我這裏有一撮妖怪的毛髮，現在就在斬妖府內，給你們一刻鐘時間，誰最先找到，有賞！”
斬妖府內的妖物？
薑月明美眸微轉，視線看向某處，一個抱著頭頂，大眼睛滿是幽怨的薑白，不禁莞爾一笑。
這小傢夥，現在越來越貪睡，怕是要不了多久，血脈就會開始升華，徹底陷入沉睡了。
再次醒來，也該是返虛境的九尾狐幼崽了。
一眾斬妖使聞言，紛紛各展神通，還有幾個人偷偷瞥向薑月明，將這一眼給記在心中。
“教的不錯。”
縱然這句話很隨意，但花昭寧心裏卻像吃了蜜一樣，甜滋滋的。
“多謝師父誇獎，小花以後一定更努力！”
感受著頭頂的輕輕撫摸，她眯起眼睛，像是一隻被撫摸的小貓咪。
“前輩，原來你在這兒啊？正好我有事要找你！”
“你要請假？”
望著走來的許念安，薑月明彷彿未卜先知一般。
“前輩你知道？”
許念安微愣，眼底閃過一抹凝重。
她這次出去是為的朱仙郡地底的靈火，這本沒什麼，但更重要的是若要深入，必要動用那件為宗門招致禍端的神器。
靈火國師不缺，但神器，誰能不動心呢？
“嗬~”
似乎看出了少女的凝重，薑月明輕輕一笑，收回了撫摸小花髮絲的手。
“返虛涉及天地法則，光靠終日閉關打坐，就算成為枯骨也參透不得，你還年輕，多出去走走也好。”
“這件事本座準了，你要無需告假，路上多殺些妖魔便是！”
“多謝前輩成全！”
聽到這番話，許念安心神微微放鬆，拱手之後就轉身朝著外院走去。
想來，應該是和心上人告別去了。
指點了花昭寧幾句，薑月明也未曾多留。
先去客房看了一眼，宴書鴻依舊昏迷不醒，不過周身氣息卻愈發強盛，想來用不了幾天，就可以徹底掌握心魔帶來的境界實力了。
“尋常修鍊者都怕遇到心魔，一身境界為心魔做了嫁衣，你倒好……”
薑月明搖了搖頭，也不知道說的是宴書鴻，還是他的心魔。
回到殿內，她盤腿而坐，擺出五心朝天的姿勢。
“墨璃，為我護法，誰都不準靠近！”
薑墨璃原本趴在桌案上，翻看著書本，小腿有一下沒一下地晃悠著。
聽到這話之後，她立刻來了精神，興奮的甩了甩龍尾。
“知道啦，姐姐儘管放心，有我在，保證一根狐狸毛都靠近不了！”
這丫頭……
薑月明心頭無奈一笑，卻並沒有出言糾正，心神飄忽遠散，進入了一種玄之又玄的境界。
“所有修士突破，都應有天罰淬鍊根基！”
信念在她指尖揮灑，凝成了這句話，並不斷凝實，化作一道秩序的萌芽。
就在這時候，一道非男非女，非人非獸，她卻偏偏能聽懂的聲音響徹在茫茫的天心空間。
“為何？”
薑月明心中一凜，來了！
上一次她製定善惡有報的規則，天道雖未出聲，但她也能感覺到一些，隻是因為新修鍊之法填補天地規則有功，所以默許了。
對於這次，她腦海回想著，早已有了腹稿。
“無以人滅天，無以故滅命。修仙妄求長存不滅，奪天地之造化，是為以人犯天，應天降雷罰，考教其心，更以示警戒，作孽纏身者天劫化天罰，天誅之！”
以人犯天，和她的以心代天聽起來差不多，但卻大不相同。
修士修鍊，是侵吞煉化天道秩序，化為己用，她的天心卻是世間萬民信念蛻變，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本就屬於天道的一部分。
“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而人之道則不然，損有餘以奉不足。此乃其二，修仙者把持天地靈氣，久而不死，每進一境更甚，然天地靈氣有限，以至於上古天庭，群仙把持天地，蒼生永無出頭之日！”
聲音空檔迴響，天道的聲音卻沉默良久，也不知是在推演後果，還是在遙想天庭時代。
薑月明也並未多言，靜靜等候。
良久之後，天道的聲音纔再次傳來。
“可！”
聲若太古開初之音，一字落下，她寫下的秩序化作雷光，瞬間充斥整個天心空間，而後再次凝練，化作煌煌天威。
“李哥，外麵都清理乾淨了，就差這間大殿，氣息太詭異，兄弟們不敢貿然進去。”
李謙望了一眼藥香瀰漫的大殿，和身側的孫寧兒對視一眼，都能看出彼此眼中的凝重。
身後的密林中，不時傳來火藥的轟鳴，那是他們擔心軍隊圍不住，特意埋下的火藥。
“還有多少火藥？”
“都埋在外麵了，哪還有……”
“要什麼火藥！”
循聲看去，隻見第五星城大步而來，雖然語氣有些冷，但更多還是對大殿內的謹慎。
“修為在身，要那些俗物作甚，直接用法術轟塌了就是！”
用火藥是為了讓殿內妖物沒有防備，畢竟誰也想不到，一些不起眼的東西混在一起，就能發出那麼大的威力，甚至炸傷築基後期的妖物。
不過第五星城說的並不無道理，反正也沒有火藥，還不如直接用法術轟平。
畢竟築基妖物皮糙肉厚，不是貼臉爆炸，殺傷力並不高。
隨著計劃敲定，一個五大三粗的黃字斬妖使擦了擦臉上新鮮的血疤，大喝聲響徹全場。
“格老子的，有火土金這三種靈根的上前來，準備法術，給老子轟平了它！”
“星火墜！”
“落石訣！”
“金鋒勁……”
密密麻麻的法術不一而同，遮天蔽日般砸落在葯香大殿上，大殿連一瞬都沒撐過去，瞬間化作一片廢墟。
而廢墟也在接連的法術轟擊中，被打成漫天灰燼，地麵硬是出現了一個大坑。
一陣勁風以大殿為中心，猛地向外狂吹，眾多斬妖使擔心偷襲，趕忙後撤，卻依舊牢牢包圍此地。
粗狂的笑意在前方響起，伴隨的還有沉重腳步聲，待煙塵稍稍散去，一道黑影迎麵而來。
身影健碩，可卻明顯多了一些不屬於人的部位，臉生魚鱗，頭頂樹枝，雙腳似虎爪，背後更有數隻黑漆漆的觸手肆意擺動。
“成了，我終於成了！”
斬妖使中不乏有人來自武林，見到來者的瞬間，立刻驚呼一聲。
“北地槍王！”
他的武林盟究竟做了什麼？明明他們修了仙，可看到眼前的人，為何依舊雙腿震顫？
北地槍王聞聲，笑意逐漸收斂，從容地負手看向眾人，不怒自威。
“諸位，不請自來，還肆意打殺本座手下，是否該給本座一個交代呢？”
“該死！”
李謙暗罵一聲，麵色凝重至極，作為即將突破結丹的修仙者，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對方氣息之強盛，遠超於他。
北地槍王，是結丹期！
袖裏，他緊握令牌，正欲一把捏碎，卻聽一聲雷鳴震顫天地。
“轟隆隆！”
不知何時，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衍生一片連綿的烏雲，雷蛇在其中翻湧。
一切都給人一種感覺，北地槍王正是天雷的目標？
“賊老天，你看不慣我，你算個什麼東西？”
感受著體內超然的力量，北地槍王不以為意，區區天罰而已，他現在已經成仙了，何懼天罰？
似乎被這句話所觸怒，電光停頓片刻，一道雷光瞬間劃過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