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有趣,沒想到離開之前,還能看到一出好戲。”
玄冥長公主對鏡梳妝,側眸瞥向窗外的風景,紅潤的唇角微微勾起,笑意莫名。
同時,皇宮,乃至城內各處,一些太監宮女,小販,差役,小二……舉頭望天,露出了同樣的笑容。
在他們身旁或許感覺不出有什麼,畢竟此時大家都在仰頭望天,可若是有人能縱觀全域性,就能發現千人一麵,笑的多麼詭異。
令人不寒而慄,寒意背脊裡透出來。
“好膽!”
雲層之上,薑月明心神隻是恍惚瞬間,眸光轉冷,那還不知道對方論道是假,實則另有目的。
就是不知道,對方究竟要幹什麼,但無論如何,今天都不可能善了!
在她的主場還敢放肆,那她就勉為其難,展現一下她的待客之道。
既來之,則安之!
“吼!”
仙光大放光華,摧枯拉朽地泯滅佛光,瞬間就將菩薩法相虛影壓製,一座巨塔虛影隱隱顯現,佛光卻隻能勉強維持周身覆蓋。
“論道而已,道友何必動怒呢?”
此時,那尊佛門菩薩嘴角發苦,進退兩難,眼前厚重的壓力,讓他有一種麵對佛主的錯覺。
感情對方剛才沒用神器,隻是陪他練手而已啊?也不知道現在是不是全力?
那彷彿天地意誌都在針對的感覺,你跟他說薑月明是合道修士,他都得信。
不愧是那個女人的分神。
道韻雖然不代表實力,但道韻強的實力也不會弱,
退,他隻怕會被眼前浩瀚磅礴的道韻衝擊,神魂重傷。
進,那就更抱歉了,手持極樂塔的他,如今拚盡全力也隻能自保,根本無力還擊。
“論道而已?”
薑月明冷哼一聲,離恨幡猛然揮出,紫到發黑的鋒芒劃過天際,在虛空中留下一條長長的裂痕。
鋒芒看似緩慢,卻轉瞬即中。
“她竟然還能出手?”
佛門菩薩見狀,暗叫不好,卻被仙光牢牢壓製,心底更是雜念橫生,似心魔即將破體而出。
不得已,他體內一座玲瓏小塔飛出,極速放大,卻被鋒芒正麵劈中,倒飛出很遠。
趁著喘息之機,他顧不得其他,猛然散去法相虛影,化作一道流光,極速朝著西北方向遠遁。
薑月明加持神行,流光速度更甚,轉瞬便攔在了對方身前,輕啟唇。
“道友,論道尚未結束,這是要去哪裏啊?”
佛門菩薩停下腳步,麵色卻如古井無波,薑月明心中瞬間警鈴大作,卻見周身光影驟然扭曲。
“咚!”
極樂塔從天而落,彷彿無法察覺的幽靈,卻又透著祥和之氣。
“南無阿彌陀佛!”
佛門菩薩雙手合十,笑容可掬。
“國師大人,不要小瞧任何一個敵人,這麼簡單的道理,還需要貧僧來教你嗎?”
“這極樂塔,乃是我佛門至寶,自成三千佛國,就算合道修士也輕易掙脫不得,你就別白費手段了,假以時日,沒準,你我還是同僚呢!”
他這並非虛話,極樂塔自佛門誕生起,埋葬著上古隕落的古佛,歷任佛主,乃至已經所有身死的佛門返虛,以意通靈。
被困入其中,便會被佛意侵擾心神,逐漸度化沉淪,直至成為佛門一員。
“那就不必了,但你家大人難道沒教過你,不能高興的太早嗎?”
薑月明的話音突然從身後響起,佛門菩薩心中一緊,低下頭,不敢置信地看著從胸膛透出的長幡。
離恨幡,離情別恨,能溝通情慾幻化心魔,再加上同心石,她自然能輕鬆知道對方心底所想。
再憑藉同心石的特性,眼不見則不知,這才一擊製敵。
對方百密一疏,唯獨忽略了這件事,又或者自五大神器誕生以來,就沒人同時擁有兩者,所以無從知曉。
“嗬……”
佛門菩薩嘴角溢位金血,想要抽身逃離,可思維卻止不住地翻湧。
輕敵的悔恨,不甘,恐懼,全都在神魂中亂竄,顛倒神念,化作不可掙脫的枷鎖。
自被離恨幡穿透胸膛開始,他就逃不掉了。
“放心好了,我可不會殺了你,畢竟……”
看了眼話都說不出來的手下敗將,薑月明美眸流轉,落在不遠處鎮壓虛空的佛塔之上。
可無人操縱之下,極樂塔光華流轉,猛地拔地而起,一時間遮蔽天幕而落。
周圍虛空擠壓,彷彿在不知不覺間,化作一間無形牢籠,讓薑月明避無可避。
“這是!”
極樂塔下方,她恍惚看到一尊通天徹地的古佛落下巨掌,而她,則是那個怎麼也跳不出佛祖五指山的石猴。
她瞬間明瞭,此刻出手的必定是佛門當代佛主,
有時候,即便明知不敵,也要拚死一搏,畢竟放棄就等同於失敗,而嘗試,還有一半希望。
“吼!”
大鴻國運似乎感知到了救星被困,顯化出延綿萬裡的身軀,發出一聲驚天怒吼。
極樂塔微微震顫,去勢稍有減弱,卻依舊保持著威力鎮壓而來。
“我可不是孫猴子,你,更不是如來!”
薑月明眼中不屈,喉中發出一聲低吼,抽出離恨幡,調動國運,信念不要錢地傾瀉,同心石極致運轉,近乎跳出胸膛。
某一瞬,她心神彷彿突破了某種阻礙,彷彿化作天道。
她以幡帶劍,揮出此生至今的最強一擊,劍光如虹,附上一層妖異的白色火焰,瀰漫著天下蒼生的影子。
“哄!”
兩者相撞,一層無形漣漪迅速蔓延,周遭虛空如同冰層般破碎開來,直至天際盡頭。
下一瞬,“哢嚓”的細響在靜賴的天地響起,彷彿是個預兆,劍光裂痕蔓延,瞬間散做滿天光點,如夢似幻。
而極樂塔,也被震飛些許,壓製排擠的感覺頓時消失。
“呼!”
薑月明心中暗自,趕忙調轉身形,神行加持到極致,快到近乎不可見。
極樂塔停頓一瞬,再次追擊而來,聲勢一如先前,她不禁陷入絕望。
剛才一擊已經用盡了她的手段,這一次,怕是如何也逃不過了吧?
單純的合道修士,她或許能憑藉神器國運過幾招,可手持極樂塔的佛主,她毫無應對之法。
對方不顯真身,她的離恨幡和同心石根本毫無用武之地。
就在極樂塔鎮壓下的瞬間,天地浮現出山川河流的虛影,如同一幅畫卷徐徐展開。
“嗡!”
轟鳴之中,兩者默契停手,薑月明隻覺的身前虛空扭曲,再轉眼竟然回到了一處熟悉之地。
“窮寇莫追,道友,喝杯茶壓壓驚吧!”
斬妖府大殿內,玄衍收起摺扇,儒雅隨和地推過一杯沏好的茶,茶香撲鼻。
“剛纔多謝閣主出手相助。”
薑月明接過茶,輕輕抿了一口,彷彿還能感覺到剛才的驚險。
隻差一點,她就要被鎮壓當場了。
第一次和合道修士交手,沒想到如此兇險。
“無需言謝,畢竟道友若是真出了什麼事,本座的投資可就打水漂了啊。硬接佛主催動神器的一擊,稱道友返虛第一人也不為過。”
玄衍笑笑,又正色道:
“道友昨夜可有異常?”
他是知道薑月明有同心石的,問的也是這個。
“有異常,卻不知因何而起。”
薑月明點了點頭,隨後又搖頭,感應發生在夜間,和方纔之事無關。
“各大仙門遇襲了,清歡門全滅,除鎮壓封印的掌教外,無一活口。玄劍宗損失慘重,若非玄劍宗掌教回援,怕是也會滅門,還有逍遙仙宗……”
玄衍一開口,薑月明眸光不自覺緊縮,仙門近乎全滅?
“是魔道乾的?”
“哼!”
玄衍一聲冷哼,
“是妖獸乾的,”
任誰都知道和魔道脫不了乾係,但魔道沒有直接出手,唯一一個出手的化神弟子,也是因為私仇。
他出麵做的保,出了這檔子事,無異於當眾打臉。
可偏偏那些上古異種卻彷彿人間蒸發了,怎麼也找不見蹤影。
閑聊幾句之後,玄衍就離開了,畢竟他並非專程來此,而是在追查那些返虛妖獸。
“果然,是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啊~”
薑月明望著對坐的椅子,眸光若有所思,又轉頭望著殿外的天空。
玄衍出手擊退了佛主,對方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出手了。
“玄劍宗出事了?也不知道她怎麼樣……”
喃喃著,她起身走出大殿,來的一處練習廣場,花昭寧小臉嚴肅地訓練斬妖使,餘光瞥見薑月明,頓時換了一副麵孔。
“師父!”
“嗯。”
微微頷首,薑月明示意小花繼續,眸光望著學習術法的斬妖使。
“修行雖快,但根基虛浮……不如,雷劫?”
這個想法一出,她眸光一亮,前世的修仙玄幻小說,十本有九本離不開雷劫。
因此,這屬於補全天道,應該很容易,她也可以藉此研究天罰,這種最本源的天道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