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許大人不是讓咱們找狐妖的線索嗎?咱們怎麼來這種地方了?”
胭脂水粉味道撲鼻的街道上,一位斬妖使看向眼前的鶯歌燕舞,花紅柳綠,嘴角微微抽搐。
看著身側的黃字斬妖使,他不禁懷疑起自己的眼光,這才分組估計會沿用下去,他怎麼選了個這樣的老大?
對,沒錯,這裏的確有“狐狸精”,還有不少,勾的人魂牽夢繞,腰痠背痛,但這是他們要找的狐狸精嗎?
難道說,對方訓練這一個月憋壞了,出來就打算來這裏開開葷?
“想什麼呢你!”
看到屬下那異樣的眼神,黃字斬妖使抬手就是一個爆栗,清秀的臉上寫滿了無語。
別以為她不知道對方在想什麼,把她當成什麼人了?
她本就是個女子,隻不過女扮男裝而已,去青樓能幹啥?
女扮男裝可不是換身衣服,纏幾塊布,然後一散頭髮就識破的。
孫寧兒隻是酷愛男裝,聲音也偏中性而已,斬妖府登記的也是女子。
後來被其他人誤認為男子,她索性將錯就錯,也懶得解釋。
至於為什麼沒有被人認出來,大概是她天賦異稟吧,總之,跟有些有的沒的沒有半毛錢關係。
也幸虧,斬妖府待遇不錯,她一個宗門被滅的小散修加入,就當上了黃字斬妖使,單人單房。
“你個獃子,許大人說了,狐妖吸人陽氣,動動豬腦子想想,哪裏最容易下手?”
那個斬妖使捂著頭,聽到這話,試探性地開口說道:
“寺廟?和尚不近女色,陽氣肯定很足……”
他話還沒說完,又是一個爆栗,委屈地捂住頭。
“你他喵的傻啊,狐妖去寺廟吸陽氣?肯定是去青樓啊!”
孫寧兒嘴角微微抽搐,眼中滿是嫌棄地看著屬下,這人怕不是個傻子吧?怎麼進的斬妖府?
沒辦法,其他黃字斬妖使的隊伍都滿員,偏偏她名聲不顯,這就這麼一個選了自己。
“哦,那大哥,我們現在進去?”
“不,我們先打探訊息,晚上再來!”
孫寧兒轉頭,望向不遠處隻穿薄紗春光乍泄,在門口攬客的青樓女子,臉頰飛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緋紅。
“大哥,你該不會真想……”
“問問問,你再他喵問一個試試!”
不遠處的高樓之上,薑月明嘴角含笑,轉眸收回了視線,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這茶不錯。”
具體哪裏不錯,她不是專門品茶的,也說不出來具體,隻是的確很不錯。
“既然客卿大人喜歡問道茶,在下還有二兩,一會勻一兩……”
對麵坐著一位儒雅青年,提及問道茶,眼底閃過一抹心疼。
這聞道茶可是不可多得的極品,對合道修士也大有裨益,以他返虛境界,也是靠著天機閣的身份才弄來二兩。
不過眼前仙子是閣主看中之人,甚至特殊交代過,他隻得忍痛割愛,送出去一半。
“免了,隻是好喝而已,本座又不懂茶道,給我那是暴殄天物了。”
清茶入口回味甘甜,薑月明卻能感覺到,這倍受追捧的問道茶,對她並沒有什麼作用,就像普通茶葉一樣。
並非問道茶是假的,而是她自身的問題。
修仙問道,返虛參悟規則,合道化身為道,而練假成真,天心境界製定規則。
製定規則的唯有大道,既然她本就站在大道的所在,問道自然無用。
換個角度,就算問道茶有用,她大可以直接問玄衍討要,而不是收下對方依依不捨的贈禮。
“天機閣剛剛開業,你這個閣主也不必在這裏陪我,去忙吧!”
“那就多謝客卿大人見諒了。”
儒雅青年也沒有多說什麼,告辭之後就轉身離去,轉角還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
雖然對方也是返虛修為,甚至容顏絕美,比起天上仙子也是絲毫不差。
但問題就在於,他之前是搞情報的,這張臉太眼熟了,眼熟到覺得自己渺小。
甚至還有傳言,眼前這位就是蘇奕雪的一尊獨立分身,這種存在他可應付不了。
“真能幹啊!”
臨近窗邊,薑月明把玩著手中茶杯,溫潤的玉質遠比不上那隻縴手。
這處新建的天機閣足有八層高,高度僅次於皇宮,俯瞰之下,整個上京城盡收眼底。
這些新斬妖使的所作所為,她一清二楚,隨著時間推移,日落西山,桌上的白紙筆墨未乾,清晰地寫著四個名字。
“嗬,看來急於求成,終究混進來了幾隻敗類,以後,應該加上一層幻境考驗才對。”
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斬妖府多次強調愛民護民,他們就是這麼愛的?
強闖民宅逼問,調戲良家婦女,有點實力人就飄了,這以後還能得了?
視線洞穿空間似乎看到了什麼,薑月明眸光轉冷,纖纖玉指微屈。
其他人需要小懲大誡,而這個,已經觸犯了她的底線。
可突然,她散去指尖微光,饒有興趣地看了過去。
“大人,小女真的不是狐妖啊!還望大人放過小女吧!”
老漢哭的老淚縱橫,死死抱住青年斬妖使的大腿。
而青年手中,正拽著一個哭的梨花帶雨的小姑娘。
“生了一張狐媚子臉,你說不是就不是?我這照妖鏡都照著呢,分明就是狐妖,快快送去,不然本官可不客氣了!”
“大人,這鏡子裏麵,分明就是人啊!”
“說什麼廢話,這鏡子是給有修為的人看的,你看當然看不出來!”
汪偉原本混跡江湖時名聲就不太好,聽到斬妖府招人,就想混個一官半職,也算上岸了。
可他在江湖瀟灑自在慣了,在斬妖府就隻是最底層,心裏不爽。
如今一出來,小隊分頭行動,碰巧這裏是城外,地處偏僻,又看到了一個模樣不錯的女孩,他這老毛病立刻又犯了。
大不了就不當官了,反正有了這修仙手段,哪裏去不得,還要在這受什麼鳥氣?
一腳踢開老漢,汪偉點出定身術,看著淚眼汪汪的清秀少女,喉結微動。
看著天色微暗,他改變主意了。
“你把阿爹怎麼樣了!”
“想知道?”
“不想!”
嗯?
聲音是女聲,也是小姑孃的,但回答有點出乎意料。
汪偉看著眼前還沒說話的小姑娘,愣了愣,這才後知後覺地轉過身去,花昭寧那冷若寒霜的小臉映入眼簾。
“是你?”
他有些意外,下意識鬆開了手中女孩,可卻並沒有做壞事被發現的害怕。
在他看來,一個毛都沒長齊的黃毛丫頭,能有什麼實力,擔任玄字斬妖使,也是靠著國師弟子的身份而已。
“你在幹什麼!”
放在以前,花昭寧或許不知道對方要幹什麼,但經過來上京城這一路,她可太清楚了。
甚至還遇到過登徒子打算欺負她,不過都被她直接砍了。
看院裏的小姑娘也才十三四歲,比她大一點,要不是她送戲劇團他們離開,剛好經過這裏,就被這畜牲毀了!
“奉命抓捕狐妖啊,花大人,難道你不知道?還是說,”
話鋒一轉,汪偉猛然祭出製式長劍,朝著花昭寧胸口刺去,動作極快。
“你就是狐妖假扮的?”
這一招雖然很快,快到一般人都來不及反應,但落在化神期的花昭寧眼中,簡直和蝸牛一樣慢。
開光期,換算成新修仙境界,對方就是越兩個大境界出手,真當她是吃素的?
“你找死!”
白嫩的手指輕點劍鋒,來勢如虹的長劍瞬間翻轉,汪偉摸著脖子上的血痕,難以置信地倒地不起。
“爹,你咋了?你不要嚇女兒啊!”
望著焦急到哭出來的少女,花昭寧屈指輕點,解除了定身術,輕聲安撫道:
“姐姐別哭了,老伯隻是被定身了而已,現在沒事了……”
“轟!”
血煞衝天,恍若驚雷在一眾修士腦海中炸響,薑月明眸色一變,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一切照舊,繼續搜尋狐妖,這件事我來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