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不成文的規矩,犯人就是獄卒們的玩物,女犯人更甚。
除了被特意叮囑的,其餘隻要不傷及性命,沒人會管。
而這,也正是女子入獄後,少有能活著出去的原因,就算最後落得無罪,名聲卻毀的徹徹底底。
投河自盡也好,青燈古佛也罷,難以落得善終。
“當然是……”
瘦獄卒猥瑣地笑著,突然解褲腰帶的手一頓,刑房裏根本沒別人,哪來的女聲?
望著身後如同鬼魅,卻白衣清冷的仙子,胖獄卒眼中驚鴻一閃而逝,刷地抽出長刀。
入夜後能來的這裏的,不是獄卒便是囚徒,當然,還有一種人。
藝高人膽大的劫獄之人!
“你是何人?膽敢擅闖刑部大牢!”
“我是誰?”
薑月明朱唇微微勾起,似乎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她是誰?她是大鴻超品國師,同樣,也是陰司主宰。
“到了陰曹地府,你們會知道的!”
這話傳入耳中,胖瘦獄卒雙眼無神,身體還保持著方纔的姿勢,隨著一縷微風,轟然倒地。
不屑於動手,殺這種人渣,薑月明嫌髒了手。
她所用的,僅僅是自身幽冥元君的位格,行使了一次生死簿的許可權。
輕輕一劃,魂歸地府,不過修行者性命雙修,靈魂肉體融於一體,並不太適用。
“娜爾姐姐!”
花昭寧眼中閃著淚光,都怪她,要不是她,娜爾姐姐也不會被牽連,還傷成這副樣子。
望著眼前奄奄一息,血痕遍佈的女子,薑月明素手輕揮,清光一閃而逝。
在看去,女子身上傷痕消失的無影無蹤,透露出白皙嫩滑的肌膚,若非身上遍佈鞭痕的血衣,根本看不出遭受過酷刑。
娜爾看著淚眼汪汪的花昭寧,眼中浮現出一絲欣慰,她沒有看錯人。
可緊隨其後的,卻是眼中深深的恐懼,她知道,自己和雜耍團就是一個誘餌。
是刑部,還有安陽伯用來釣花昭寧上鉤的餌。
“小花妹妹?你們快走吧走吧,別管我,這裏可是刑部大牢,萬一刑部的人反應過來,你們可就走不掉了!”
“姐姐你放心好了,這纔有我師父撐腰,沒事的!”
說著,花昭寧這才注意到娜爾被鎖住了雙手雙腳,當即取出寒月劍,刷刷兩道劍光閃過,鎖在娜爾身上的鐵鏈應聲而斷。
“小花妹妹,你……”
娜爾望著花昭寧堅定的小臉,還有一旁驚為天人的白衣仙子,心中莫名安穩了些許。
知道時間緊迫,既然小花師徒不打算走,那她也不能拖後腿耽擱時間。
“團長他們人字牢房,我帶你們過去……”
娜爾身著破損的血汙囚衣,快步走在前麵,可是剛過一個轉角,卻如臨大敵,突然呆愣當場。
隻見前方,十幾個身穿鐵甲的禁軍佔滿了甬道,正靜靜的看著她,為首之人身穿威武的飛魚服,身旁還有一位苦笑的紅衣官員。
飛魚服是賜服,在大鴻朝廷,是伯爵的專屬服飾,而眼前之人,身份自然不言而喻。
安陽伯,李肅回,也是被小花一腳踢死的那個倒黴蛋的父親。
“小花妹妹,你們快走!”
身為修仙之人,花昭寧早就感知到了前麵的情況,揚起小臉,望向一旁的薑月明。
國師,一國之師,地位總該比伯爵大吧?
她又給師父添亂了,剛到京城,就給師父添了這麼大的亂子。
她不知道國師是什麼地位,但她知道伯爵是非常大的人物,而她,踢死了伯爵之子。
雖然是她占理,可這些大人物是講理的嗎?
“魚兒總算上鉤了,”
安陽伯哈哈一笑,眼裏的寒意卻毫不掩飾,同時,薑月明她們剛剛經過的向外通道,也傳來了清脆傀儡摩擦之聲。
“走?向哪走?殺我兒子的那個小畜生,就在後麵吧?”
隨著他的步伐,身後禁軍腳步整齊劃一,每前進一步,娜爾便後退一步,很快就退到了薑月明身側。
“小花妹妹,還有這些女俠,待會不用管我,你們武功高強,應該能衝出去的……”
前後都被鐵甲禁軍圍了個水泄不通,薑月明眸光微轉,看向前方轉角,饒有趣味地輕啟朱唇。
“當街縱馬,肆意傷人,我徒兒的確殺了個畜牲,這點無須安陽伯多謝。”
此言一出,安陽伯當即氣急,抽出腰間寶劍,直指薑月明。
“你找死!”
可隨他一同而來的紅袍官員剛過轉角,望著眼前那道白衣勝雪的身影,心中卻咯噔一聲。
沒有說話,隻是給了安陽伯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用手壓下安陽伯的寶劍。
“臣,刑部侍郎裴前勇,見過國師大人!”
不是,兄弟你呀跪了?
安陽伯駐守東方,前不久才調回京城,對國師也隻是聽說過,從未見過。
雖然大街上傳的神乎其神,但在他看來,也就是一個手段高明的神棍而已。
“你就是國師?倒是生了一副狐媚子臉。”
安陽伯冷哼一聲,視線落在了一旁的花昭寧嬌小身上,眼中浮現出一抹深深的冷意。
但他也知道,新帝極為看重這位新封國師,語氣不由得舒緩幾分,拱了拱手,就當是見過禮了。
“我兒乃太僕寺寺丞,朝廷命官,國師大人,你這徒兒襲殺朝廷命官,總該有個交代吧?國有國法……”
“國有國法?你也配談國法?”
輕嗤一聲,薑月明美眸微凝,浩瀚而磅礴的氣勢驟然爆發。
當街縱馬,視百姓如草芥,這時候就成了朝廷命官?
正如她先前說的,不過殺了一隻畜牲,伯爵而已,真拿自己當根蔥了?
這些,她懶得說,對方也不配聽!
“跪下!”
聲如雷震,禁軍手中長槍脫手,齊刷刷地跪成一片,安陽伯更是雙腿一軟,生生砸在地板上。
他並不想跪,但就是控製不住自己。
“裴侍郎,把其他的人也都放了!”
“師父,你好厲害啊!”
花昭寧小臉紅撲撲的,那是興奮和仰慕,沒想到師父這麼厲害了。
突然,她明亮的大眼睛又是一暗,師父這麼厲害,她才鍊氣後期,是不是又給師父拖後腿了啊?
突然,她頭頂一沉,仰頭看去,正對上薑月明的嫣然笑意。
“別想那麼多,去安排你的朋友吧,師父要去種點菜。”
說著,薑月明看向跪倒在地的禁軍,已經麵色蒼白,不斷掙紮卻毫無用處的安陽伯,輕揮衣袖。
空間泛起微微漣漪,再眨眼,刑部大牢內隻剩花昭寧娜爾,和那個刑部侍郎麵麵相覷。
反倒是午門外,早朝的必經之路上,多了一個埋著半個身子的雕像,周圍還站著一些雕塑似的禁軍,一動不動。
直至清晨,稀疏的官員或步行,或走下轎子,老遠就看到這驚奇的一幕,不由得圍了上來。
“這是怎麼回事?我昨天麵聖還能看到有啊?”
“莫非是連夜弄的雕像?聖上這是什麼意思?”
“唉,你們看,這像不像安東將軍,安陽伯啊?”
“你還別說,還真像……”
“行了,都別吵了,朝會快開始了,可別誤了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