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大地裂出那麼大的口子,這是神罰!神罰啊!?”
探子臉上有些癲狂,似乎被看到的景象給嚇到了,七手八腳地比劃著,突然一道劍光閃過,他眼中深深的難以置信,撲通倒地。
“安敢胡言,動搖軍心!”
長刀歸鞘,完顏烈風眉頭緊鎖,死死盯著沙盤上,那道多出來的溝壑。
“國師呢?”
屍體被親軍拖走,一位隨從聞言,小聲應道:
“啟稟陛下,自從異象之後,國師就不見了,奴才也不知道。”
“陛下,狼青將軍,和衍聖公求見!”
聽到外麵的傳信,完顏烈風眼底有幾分不甘,瞬間化作決斷,龍行虎步地衝出帥帳。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整整三個郡,小半個寒州都吃到嘴裏了,這讓他怎麼可能吐出來?
“參見陛下!”
“狼青,你速速帶人,去前線組織大軍,徹底吃下寒武,慶成二郡,潰散者斬!”
聞聽此言,狼青將軍下意識抬頭,他身穿玄黑色鎧甲,連線處夾雜著毛髮,像是一匹野狼。
隻是此刻的他,眼裏有些欲言又止,顯然也是知道了方纔的異象,一劍化淵。
“陛下,那神罰……”
“什麼神罰,此乃上天預兆,深淵之外這三郡,都是上天賜給我們玄冥的,天降深淵,難道還不明顯嗎?”
完顏烈風厲聲嗬斥,聲音遠遠傳開,顯然這並不是解釋,而是給全軍一個安心的藉口。
“狼青將軍,莫要多言,延誤軍機,朕拿你是問!”
“衍聖公?”
聽到叫他,衍聖公老臉堆滿諂笑,身上威嚴的官袍,愣是穿出幾分狗腿子的味道。
“回陛下,老臣明白!”
打進關內,他身為孔家之人,自然知道該幹什麼了,無外乎為玄冥辯經,安撫這三郡的豪強世家。
……
“大人,邊關告急,我們真的什麼都不做?”
陰土暗沉,巍峨大殿內散發著柔和清光,林岩虎身披城隍官服,身後還跟著幾位鬼神,心有不甘地望向上方。
他們生前身為軍人,誓死扞衛國土,可死後成神反倒更不自由,隻能眼睜睜看著敵人在家門口肆虐,卻毫無辦法。
這讓這些鐵血的漢子,心中無比憋悶。
“你們也都應當知道,軍隊煞氣對鬼神壓製巨大,你等若是非要去,隻怕幫不上什麼忙,反倒是身死道消,一切成空!”
大殿正上方,薑醫轉過身,柔和的眸光掃視一眾鬼神,輕輕搖了搖頭。
“不過,你們去不了,本座倒是可以……嗯?”
語氣一頓,她那雙秋水明眸瞥向了殿外,染上一抹冷意,如同落入凡塵的九天仙子,輕啟唇。
“寒州都城隍大駕光臨,何必躲躲藏藏的?惹人看輕?”
“哈哈,還真是逃不出閣下的法眼啊,後土娘娘座下的行走大人?”
爽朗的笑聲回蕩在大殿中,一位身穿黑色華服的俊朗青年,悄無聲息地出現,饒有趣味地打量著上方白衣勝雪的薑醫。
他最後那句話,很明顯是疑問,他很明確這就是假的,聞所未聞。
顯然都是眼前之人,為了拉攏這幫城隍,篡奪他都城隍尊位所編造的。
不得不說,編的的確很真,連之前的他都唬住了。
“見過都城隍大人!”
在場鬼神見到來者,趕忙附身行禮。
“都城隍大人,你這是何意?”
薑醫美眸微凝,溝通本體間,一股帶著天地浩瀚的威壓散發而出,迅速充斥大殿。
林岩虎的鬼神瞬間跪倒在地,彷彿蜉蝣見青天,渺小如塵埃,生不起一絲反抗之心。
而寒州都城隍雖然還站著,麵上卻收起了先前的輕佻,幽暗的桃花眼中滿是慎重。
這怎麼跟他知道的不一樣?玄冥國那黃毛丫頭不是說,她隻是化神修為嗎?
“這他喵哪門子化神,這不明顯返虛嗎?”
應該隻是剛剛突破而已,他根基再怎麼不穩,對付一個剛突破返虛的鬼神還是沒問題的。
想到玄冥國許下的好處,寒州都城隍眼中閃過一抹寒芒,下定了某種決心。
“在行走大人麵前,下官楚寒,可當不得大人二字。”
說到這,他突然話鋒一轉,語氣犀利如利箭。
“就是不知道大人有何證據,能證明大人您的身份?後土娘孃的名義,可不是什麼宵小都能冒用的!”
“這有何難!”
望著下方的黑衣俊朗青年,薑醫微微頷首,素手探向衣袖,下一瞬卻猛然向側麵閃躲。
“哢嚓!”
隻見大殿內空氣一冷,如同墜入寒冰地獄,而她方纔所處的地方,空間如冰層般瞬間破碎,化作點點冰屑。
這並非寒冰,而是法則,冰封法則。
“嘖,可惜了!”
楚寒嘖嘖一聲,感嘆攻擊失手,迅速飛身上前,手中更是多了一柄長劍,樣式古樸,劍鋒還帶著一絲乾枯血跡。
望著那直刺而來的古樸長劍,薑醫心神恍惚,彷彿看到了屍山血海,世間各種紛爭,殺伐血流成河,最終匯聚為一個鮮紅的大字。
“殺!”
突然間,她體內散發出一股浩瀚柔和的氣息,來自本體的同心石,迅速回神。
劍鋒臨近眼前,薑醫舉起羽扇,同時腳步暴退,直接衝破大殿。
陰土之外,她垂眸,纖細的手掌還在顫抖,而羽扇上的金色羽毛,被這一劍毀掉了大半。
金色的殘缺羽毛灑落在半空中,好不耀眼。
這可是她用那隻金翅大鵬的羽毛,做出來襯托自己形象的,在化神法器裡也算頂尖,雖然應對返虛戰鬥有些吃力,可現在竟然一擊就毀了?
莫非,那個是止殺劍?
不對,如果是止殺劍,憑藉神器之威,她根本不可能輕易躲開。
但能引起本體同心石的反應,就算不是止殺劍,也極有可能和某件未曾謀麵的神器有關。
回想方纔那一劍,薑醫不敢大意,素手掐訣,纖細的指尖飛速翻動。
上一秒天空還是晴空萬裡,可下一瞬卻被密密麻麻的烏雲籠罩,遮天蔽日。
雷蛇自烏雲中翻湧,延綿無際,照亮昏暗的天地。
隨著她素手一指,鋒銳的庚金之氣凝練成一方大印,如泰山壓頂般落下,漫天雷霆化作雷龍隨之而動,發出震天撼地的嘔吼。
“庚金,天雷印!”
雖然這招是薑月明在幻夢境界,也就相當於鍊氣期做出來的神通,但並沒有隨著境界增高而落伍。
甚至,本體天心境界對天地感悟極深,體現在她這具分身上,使這門法術徹底蛻變,引動天地之怒,展現無上神威。
這一切都發生在眨眼之間,楚寒剛剛追出陰土,迎麵就是這一擊,震天撼地。
他瞳孔微縮,先是一愣,這一擊竟然有了他全盛時期的幾分水準,心裏頓時打起了退堂鼓。
莫不是對方是真的?後土娘娘坐下行走?他連後土都沒見過,這可能嗎?
但箭在弦上,他既然撕破臉皮,那就已經沒有退路了。
旋即楚寒趕忙提起長劍,左手掐訣在長劍上一抹。
金紅的血液絲絲滲出,被均勻地抹在劍鋒上,瞬間金光大盛。
恍惚間,天地彷彿多了一麵透明的巨大水鏡,上蒼落下的庚金巨印,雷霆,一一倒映在其中。
“鏡逆伐!”
下一瞬,庚金巨印砸落,與倒影的巨印碰撞,水鏡微微顫抖著,彷彿無法承受即將破碎。
“鬥轉誅!”
隨著楚寒以一個詭異的姿勢挽劍,水鏡破碎間,庚金巨印猛地翻轉,糅合倒影巨印,聲勢浩瀚地朝著半空的薑醫而來。
還能這樣?用我的攻擊打我?而且威力翻倍。
薑醫人麻了,這不賴皮嗎?
但她手上沒有拿得出手的靈器,這已經是最強一擊了,隻能腳踏神行四處挪移。
可那巨印彷彿長了眼睛,如影隨形,在沿途空間之上泛起陣陣漣漪,給她一種避無可避的感覺。
更何況還有楚寒在一旁虎視眈眈,四周空間不時凍結。
一時不察,薑醫腳下一寒,彷彿凍結在半空中,無法移動。
雖然一瞬間就掙脫,但返虛過招,一瞬就可以決定生死。
別無他法,她回眸看向臨近的巨印,以及持劍殺來的楚寒,輕咬嘴唇,彷彿做了一個決定。
她雖然是薑月明的分身,但思維並不相同,她本質上仍舊是那個虛構故事裏,行醫濟世的少女。
對方是下了斬盡殺絕的心,如果她死了,本體也會受影響,還不是現在消散。
就在這時,她身前突然多出一道身影,白衣勝雪,不染纖塵。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