娼妓從賤知羞,上人不知羞!
恃強淩弱的惡霸,壓榨斂財的商人,都尚且有良心可救,但唯有一類,非死不止!
“聖人有雲,聖人不死,大盜不止!”
推開房門,薑月明凝眸遙望,朱門之內亭台繁華,歌舞不休。
“嗖!”
長箭破空,穿著單薄的舞姬胸前染血,痛苦倒地,可射箭之人卻滿不在意,笑著揮了揮手。
“禦史大人,這酒,你是喝還是不喝啊?”
……
“這小妮子倒是不錯,來人啊,送去廚房,剛好解解饞!”
“老爺,老爺饒命啊!”
“老爺,之前天子不是斥責您……”
“天子?天子在這嗎?老子的事,還用你來管?”
……
繁華之中,人命如草芥,一盤盤美味佳肴被作踐,甚至投喂家畜,卻從未考慮門外的災民,就好像毫不相乾的天與地。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薑月明不是第一次見,甚至偶見經歷,但卻第一次如此**地直麵。
道貌岸然之輩,常常自稱君子,但卻是世上最大的盜賊!
她好像明白了,這三關便是塵世的三大難,民之惡,商無信,以及……
“咦!”
聽到這聲輕咦,薑月明心中一驚,趕忙轉頭看去,隻見一位壯漢翻牆而入,正定睛打量著她。
雖然來者並未表明身份,但草帽下的錚亮光頭,無疑已經表明瞭來者身份。
“佛門的人?”
不是說風清歡最惡佛門,佛門自知參與也是自討沒趣,根本不敢派人來嗎?這禿驢哪來的?
“阿彌陀佛!這位女施主,此香與我佛門有緣,還請交還與我!”
壯漢聞言,乾脆卸下草帽,雙手合十行了個佛禮。
感知著隱隱傳來的壓迫感,薑月明滿不在乎地輕哼一聲,翻手將飄起後,就一直環繞周身的輕煙收了起來。
雖然她不知道這東西有什麼用,但想來應該是過關憑證,用來區分那些逃課之人的。
況且,
“嗬!這香是我的,你說有緣就有緣?你佛的臉可真大啊!”
合道強者哪裏會遮遮掩掩,這廝肯定不是佛門佛主,那這就好說了。
至於返虛強者在這裏能發揮幾成實力,那得試試才能知道,反正她可不是軟柿子,任人拿捏!
“女施主,休要妄言,佛度萬物,萬物皆有佛緣……”
那壯漢一本正經地說著,薑月明心中突然警鈴大作,來不及多想,下意識側身閃躲。
狂暴的勁風擦肩而過,她的麵紗被掀飛,青絲披肩垂下,身後的院牆卻轟然倒塌。
這是不裝了,直接偷襲?縮地成寸?
得虧她對佛門沒有好感,一直戒備著,不然隻怕已經著了道。
“倒是好運氣!”
一招落空,壯漢再次調轉身形,空間隱隱泛起漣漪。
眨眼間,粗糙的大腳好似洞穿空間,帶著狂暴的勁風踢來。
“錚!”
霜月劍被壓得彎彎如弓,臭腳近在咫尺,薑月明甚至能聞到那股子惡臭,胃裏翻江倒海。
“禿驢,你多久沒洗腳了,能熏死個人!”
得虧對方實力被壓製,她抽劍側身閃躲,指尖喚出萬獸靈火,向前一點!
短短交鋒之中,她已經看出來了,返虛修士和她一樣,都被壓製成了凡人,但還能呼叫一點規則之力。
而這個和尚偷襲所用的,正是空間規則。
淺綠色火焰迎風便長,瞬間便成了一隻張牙舞爪的猛虎,惡狠狠地朝著壯漢撲殺過去。
“小丫頭,聞聞就得了,你還想要配方不成?”
望著撲來的火焰猛虎,壯漢咧嘴一笑,身形再次消失,沿途花草樹木於火中毀於一旦。
“嗡!”
察覺到異動,薑月明轉身一劍刺去,身後卻傳來勁風,沙包大的拳頭迎頭砸來。
“小丫頭,你這靈火倒是有意思,要是束手就擒拜入佛門,本菩薩保你受盡膜拜!”
千鈞一髮之際,淺綠色的火焰巨熊無聲浮現,被一拳打散,淺綠色火星漫天飛舞。
萬獸靈火散落髮間,薑月明抓住這個間隙,飛速抽身,毫不猶豫地朝著鎮天塔跑去。
受膜拜?怕不是被做成法器!想起吳蓮的下場,她心中越是憤恨。
“我呸!想得美!”
隻可惜,時間為尊,空間稱王,擁有偽空間神通神行的她,最清楚空間的難纏之處。
哪怕對方僅僅隻能展現出冰山一角,她信念枯竭,再加上萬獸靈火,也隻能勉強招架,久戰必敗!
“逃?你逃得掉嗎?”
佛門壯漢輕蔑一笑,一步踏出便飛出數丈,逐步逼近。
“轟隆隆!!!”
霹靂炸響,聲聲回蕩在天地之間,經久不息。
“你可知錯了?”
“嗯,多謝兩位大人,小女子自知羞愧,無顏活在這世上!”
青樓中,淚濕臉頰的女子神色決絕,舉杯欲飲,卻被這雷聲所震。
一旁的兩位魔道返虛聞聲,從窗邊探出頭去檢視,頓時瞳孔微縮,驚得說不出話來。
明月高懸天中,輝光清冷灑落,驅散周邊無邊的烏光,卻冷的令人發寒。
天空似是承受不住這種壓力,如薄冰破碎,裂痕飛速蔓延。
“仙人?還真是哪裏都有你們!”
皓月清輝之中,蘇奕雪淩空而立,眉如遠山雪,眼似寒潭月,形如月下孤仙,清冷而不可觸及。
沒有人回答,她卻好似感應到了什麼,一步踏出,便再無蹤跡。
“哢嚓!”
這輕微的響聲,在世人眼中卻無比震撼,因為,天裂了!
空間盡數佈滿裂痕,下一瞬,盡數支離破碎,呈現出無盡的黑暗,人群,樓房都墜入其中,盡數消失。
薑月明也在其中,隻不過不同的是,她收起的輕煙此刻自主飄出,拖著她翩翩落下。
一束光芒照耀,顯出了她眼前的通天巨物,正是鎮天塔。
在周圍,還有許多昏迷的人,看樣子是其他闖入化塵澤的修士,盡數被困在夢中。
“是這香的緣故?”
望著環繞的輕煙,薑月明搖了搖頭,美眸卻鎖定了地上的另一個發光的點,禿頭。
她走上前去,看著剛剛還追殺自己的和尚,腳尖微抬。
既然得罪了,那就務必要斬草除根,不然的話,她心裏不踏實。
“他們需要經過考驗,小友還是不要打攪了,既然來了,不如進來一敘?”
聽到這個聲音,薑月明定了定神,收腳快步走向鎮天塔。
推開門,映入她眼簾的是一片白茫茫,向前走幾步,便徹底迷失了方向。
漫無邊際地走著,她眼前突然出現了兩道身影,頓時身體一僵。
“多謝前輩指點,晚輩明白了!”
蘇奕雪微微頷首,回眸望見薑月明,眼中泛起一絲漣漪,卻依舊冰冷。
“薑月明?”
見避無可避,薑月明輸人不輸陣,心一橫,冷聲回應道:
“蘇奕雪!”
“惡身,本座知道你想要什麼。本座三年後飛升,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一旁,風清歡揹著手,就這樣淡淡地看著,眼中神色莫名,卻終究沒有開口。
直到蘇奕雪無聲離去,他這才悠悠開口,問道:
“這位小友,你的修鍊之法從何而來?為何,要稱我為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