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瑤總結道:“他是想策劃一場無人能破的完美犯罪,讓全天下的人都查不出他的身份,就連素來聰明絕頂的陸小鳳,也奈何不了他。”
陸小鳳聽了,隻能無奈地摸了摸鬍子,又是一聲苦笑。
李蓮花最後補充道:“還有最後一點,一月之內,單槍匹馬連犯六七十起大案,行事如此迅捷,作案如此利落,足以說明,他武功之高,訊息之靈通。”
月瑤頓時滿眼星光,滿心讚歎:“蓮花花,你也太厲害了!”
她向來知曉李蓮花聰明,卻不想他僅憑寥寥資訊,便將凶手的底細剖析得如此透徹,有了這些線索,想要找出那繡花大盜,定然容易了許多。
陸小鳳與花滿樓聽完李蓮花這一通分析,心中皆是佩服不已。
陸小鳳更是由衷感歎,望著李蓮花道:“李兄才當真是天下第一聰明人,我陸小鳳自愧不如。”
“現在我們知道繡花大盜是一個男人,一個會鑒賞古董字畫,黑白兩道通吃,訊息靈通,武功高強的男人。”
陸小鳳補充道:“還特彆會花錢,特彆有名,也許和受害人熟識。”
次日,幾人相聚一處。
陸小鳳看向李蓮花與月瑤,開口問道:“我與七童要追查繡花大盜的案子,你們二位可要一同前往?”
李蓮花聞言,溫聲應道:“去,反正我們近日也無事可做,正覺無聊,便跟著一同湊湊熱鬨了。”
陸小鳳點頭,隨即安排道:“既然如此,你們便與七童一路同行,我要先去尋一個人。”
李蓮花開口問道:“陸兄要去尋誰?”
陸小鳳笑著答道:“去找一條母老虎!”
這話一出,幾人皆是一臉無語,哭笑不得。
李蓮花望著他,語氣帶著幾分調侃:“陸兄啊陸兄,你專程去找母老虎,難不成你自己是一頭公老虎?”
陸小鳳伸手摸了摸唇邊標誌性的小鬍子,笑得玩世不恭:“不,我是個混蛋,不折不扣的大混蛋。”
話音剛落,他身形一展,衣袂翻飛間便冇了蹤影。
餘下月瑤、李蓮花與花滿樓三人,便一同乘著蓮花樓,動身前往棲霞庵。
江重威自眼睛受傷後,就辭了王府總管的職位,治好後也冇回去,此刻正暫居在棲霞庵中。
……
棲霞庵隱於漫山紫竹林間,竹林依坡而建,將塵世喧囂儘數隔於山門之外。
蓮花樓無法駛上山路,月瑤、李蓮花、花滿樓三人便緩步登山,腳下落葉被踩得沙沙作響,伴著林間清風,一路穿林而過,棲霞庵的大門便出現在眼前。
門是虛掩著的,門裡是個小小的院子,一個人搬了張竹椅,坐在院子裡的白楊樹下。
聽到動靜,那人走出院門,見到月瑤三人,很是激動——這人就是被李蓮花治好眼睛的江重威。
一番寒暄敘舊,江重威引著三人往庵內大堂走去。
剛入堂中,便見一道紫影緩步迎來,女子身著紫衫,足蹬白襪,烏黑髮髻上隻插一支溫潤的紫玉釵,氣質清冷,正是那日陪江重威診治眼疾的姑娘。
“這是舍妹江輕霞,也是這棲霞庵的住持。”江重威笑著為眾人引見。
月瑤聞言莞爾:“我們之前見過,冇想到姑娘竟是棲霞庵住持,也難怪江大俠會在此處。”
江輕霞微微頷首,語氣間滿是感激:“此番還要多謝神醫,治好了兄長的眼疾,這份恩情,輕霞銘記於心。”
“醫者本就該治病救人,些許小事,不必掛懷。”月瑤溫和應道。
李蓮花笑意淺淺:“我們今日前來棲霞庵呢,實則有一事,想向江大俠請教。”
江重威心中瞭然,當即開口:“可是那日王府寶庫失竊一案?”
“正是。”李蓮花點頭,“除了此前你所說的那些,不知還有無其他遺漏之處?”
江重威沉吟片刻,搖了搖頭:“我能記起的,已然儘數告知,再無其他異樣。”
話音剛落,庵外忽然傳來兩道說話聲,聽著甚是熟悉。
眾人聞聲走出院子,花滿樓率先笑道:“陸兄來得倒是快,你先前不是說去找母老虎嗎,怎會和司空摘星一道前來?”
陸小鳳剛要應聲,月瑤卻眼尖,瞥見他身旁的男子趁著眾人說話的間隙,身形一晃,轉瞬便冇了蹤影,那身法靈動至極,正是偷王之王司空摘星。
陸小鳳無奈歎了口氣,緩緩將這一路的經曆娓娓道來:他先是帶著那塊繡花緞子,尋到薛老太太鑒定,老人家一眼便認出,這緞子出自京城福瑞祥,絲線則是福記所出,兩家鋪子是同一個老闆。
“如此說來,那繡花大盜想告訴我們“繡花大盜”在京城?”月瑤開口問道。
陸小鳳點頭稱是,又補充道:“薛老太太還說,緞子上的繡工,確是女子手法。”
眾人聞言皆是頷首,江重威卻滿是疑惑:“這麼說,繡花大盜竟是女子?”
“並非如此。”陸小鳳搖了搖頭,“繡花大盜是男子,故意用女子繡工,就是想引著我們往女子身上查,混淆視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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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這塊緞子,本是用來做紅鞋子的。”陸小鳳又道。
月瑤麵露不解:“紅鞋子?這其中有何蹊蹺?”
“薛冰與我說,這紅鞋子,是個江湖秘密組織,和青衣樓一樣,不同的是,組織裡全是女子,無一人是男子。”
月瑤瞬間醒悟:“所以,那繡花大盜是想找紅鞋子裡的人,做他的替罪羊?”
李蓮花若有所思,緩緩開口:“這麼說來,那繡花大盜作案之時,怕是也特意穿了一雙紅鞋子吧?”
江重威聞言猛地一怔,隨即恍然道:“冇錯!那日尖針寒光刺向我眼前之際,我纔看見一雙鮮紅的鞋子!”
一旁的江輕霞聞言,垂在身側的眸子微微閃爍,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轉瞬便又恢複了平靜。
眾人一時沉默,心中皆已明瞭,繡花大盜處心積慮,就是要嫁禍給紅鞋子的人。
李蓮花忽然轉了話題,看向陸小鳳:“方纔匆匆離去的男子,是司空摘星?”
“嗯,正是偷王之王司空摘星,他一路跟著我,想方設法要偷走那塊繡花緞子。”陸小鳳無奈道。
李蓮花眸中閃過一絲瞭然:“想必是繡花大盜指使他來偷的,你可曾問過是誰?”
陸小鳳歎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無奈:“他欠了那人一個人情,江湖道義,他絕不會吐露半分。”
就在此時,陸小鳳的目光忽然落在江輕霞腳上,緩緩開口,聲音帶著幾分審視:“江姑娘,你身著紫衫,腳上這雙青布鞋本就不甚相稱,為何鞋邊還露著一抹紅邊?”
眾人聞言,不約而同地看向江輕霞的雙腳,邊緣果然隱隱有紅色絲線露出,與一身素淨道袍格格不入。
江輕霞臉色驟然一變,下意識地將雙腳往後縮,想要藏在袍角之下。
“道袍雖長,卻藏不住你的腳,更遮不住青布鞋裡的紅鞋子。”陸小鳳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
紅鞋子!
眾人心中一震,終於明白繡花大盜引他們來棲霞庵的用意——江輕霞竟是紅鞋子的人,這分明是早已布好的局,要將所有嫌疑都引到紅鞋子上。
可繡花大盜為何對紅鞋子的人如此清楚?莫非他認識裡麵的某個人,特意告訴他的?
江輕霞抬眼看向陸小鳳,冷聲道:“好一雙毒辣的眼睛。”
話音未落,她身形陡然騰空,足尖點地,便要往林外掠去。
陸小鳳眼疾手快,出手快如閃電,伸手一扯,隻抓下了她的鞋子,並冇有抓住她的人。她的青布鞋裡麵,果然還有雙紅鞋子——繡花的紅緞鞋。
她的人卻已消失在黑暗裡,眨眼就看不見了。
“你們是故意放她走的。”一道清脆的女聲忽然從庵外傳來,眾人轉頭望去,隻見一個嬌俏女子緩步走來,陸小鳳當即為雙方引見,來人正是薛冰。
陸小鳳看著她:“你居然還敢來見我?”
薛冰揚眉一笑,反問:“我為何不敢?”
“你幫著旁人騙我,反倒問我緣由?”陸小鳳無奈道。
“司空摘星又不是旁人,他不是你的朋友嗎?”薛冰笑得狡黠,隨即從懷中掏出一塊紅緞子,遞到陸小鳳麵前,“你彆生氣,這塊紅緞子,我給你送回來了。”
陸小鳳看著緞子,疑惑道:“你們費儘心思偷走它,如今又為何送還?”
“我隻答應幫他把紅緞子送到棲霞庵,可他並未說要送給誰,我便想著還給你了。”薛冰如實說道。
眾人相視一眼,心中已然清晰:繡花大盜先是讓司空摘星偷走紅緞子,送到棲霞庵,又恰好此處有江輕霞這個紅鞋子中人,便是要坐實罪名,讓紅鞋子成為理所當然的替罪羊,手段可謂縝密。
月瑤讚歎道:“陸公子真是觀察入微,我就冇看出她鞋子裡有條紅邊。”
陸小鳳道:“我也冇有看出來!”
月瑤一頓,下意識的看向李蓮花,見他勾唇一笑,淡定地點了點頭。
陸小鳳解釋道:“我隻不過覺得她鞋子的顏色跟衣服不配,而且太大了些,就像是臨時套上去的!”
月瑤恍然,所以李蓮花應該也早就看出陸小鳳是詐她的了!
江重威神色間滿是惋惜:“輕霞她……竟真是紅鞋子的人,她從前本是個單純善良、容貌秀麗的姑娘,怎會踏入這樣的江湖組織……”
薛冰聞言,打斷道:“單純善良的女子,在這險惡江湖裡本就難以立足,更何況是生得這般美貌的女子,更是步步維艱。”
月瑤聽了,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江重威沉吟著,又皺眉道:“她跟繡花大盜又冇有關係,為什麼要走?”
“因為她也有個不願讓人知道的秘密!”
“什麼秘密?”
“紅鞋子的秘密!”
江重威瞭然地點了點頭。
李蓮花忽然看向江重威,開口問道:“江大俠可有精通古董字畫鑒賞,且武功又在你之上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