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蓮花與月瑤對視一眼,皆是麵露驚色,看來方纔的猜測,果真應驗了,竟然連王府都敢偷,全是價值連城的東西。
月瑤輕聲問道:“不知這位先生是?”
盲眼男子拱手道:“在下江重威,之前是平南王府的總管,這位是舍妹。”
江重威接著說道:“那繡花大盜心狠手辣,手段通天,短短一個月之內,獨自一人單槍匹馬,便犯下了六七十起驚天大案,所過之處,受害者更是不計其數。”
月瑤忍不住驚歎:“一個月便犯下六七十件大案,算下來平均一日就要做兩三起案子,此人當真是瘋狂,也不知他哪來膽子,這麼的肆無忌憚。”
李蓮花心中對這行事怪異的繡花大盜也生出了極大的好奇,開口問道:“他作案之時,當真一直在繡花?”
江重威重重點頭,語氣篤定:“千真萬確,我開啟王府寶庫進去的時候,他正坐在珠寶箱子上繡花,滿臉絡腮鬍子,穿著一件紫紅緞子棉襖。”
江重威是平南王府的總管,是個很有權威的人。王府中有很多機密重地,這些地方所有的鑰匙,都由他保管。
李蓮花與月瑤再次對視一眼,心中已然明瞭。二人不再多言,立刻著手為這些失明之人醫治。
李蓮花施針精準嫻熟,月瑤在一旁默契配合,取針、遞藥、敷貼,動作利落。
兩人凝神專注,先以銀針疏通眼部經絡,再配上特製的藥膏細細敷在眼傷之處,歇息一晚,次日便可重見光明。
他們從清晨一直忙到午後,直到最後一位傷者的藥膏敷好,二人才終於鬆了口氣,稍顯疲憊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次日清晨,天光剛亮。
常漫天、江重威等人恢複光明後,皆是激動不已,對著李蓮花與月瑤連連作揖,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常漫天率先上前,身後幾名鏢師捧著數個精緻的木盒與沉甸甸的錦袋,恭敬地遞到李蓮花麵前,神色懇切:“李神醫、月夫人,此番大恩,我們鎮遠鏢局冇齒難忘。
這點薄禮,是我們的一點心意,還望二位務必收下。這錦袋裡是些許診金,木盒中是一些上等的藥材與滋補珍品,算不上貴重,聊表謝意。”
江重威手中也捧著一個玉匣:“李神醫妙手回春,救我等脫離黑暗,這份恩情,江某銘記於心。這玉匣中是幾株百年靈藥,還有些許銀票,算是謝禮,還請二位笑納。
日後若是有用得到我江某之處,但凡開口,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其受害者也紛紛上前,口中滿是感恩之語,屋內一時熱鬨非凡。
李蓮花看著眼前眾人,溫和一笑,擺了擺手道:“諸位不必如此客氣,行醫本就是分內之事,診金收下便好,這些貴重禮品,還請諸位帶回吧。”
常漫天卻不肯,執意將禮品與診金放在桌案上,鄭重道:“李神醫若是不收,便是嫌我們禮數不周,這恩情我們實在無以為報,這些東西,您務必收下。”
李蓮花見眾人態度懇切,隻得點頭應下,溫聲道:“既如此,那便多謝諸位了。”
眾人見李蓮花收下謝禮,皆是放下心來,又再三道謝,才起身告辭。
常漫天與江重威臨走前,再次叮囑,若是日後有需,隨時派人知會,隨後才帶著一眾弟兄,緩緩離去。
待眾人走後,月瑤看著桌上的診金與禮品,笑著對李蓮花道:“這繡花大盜作惡多端,倒是讓我們撿了個便宜,隻是不知,這般猖狂的惡人,何時才能被繩之以法。”
兩人還未落座,又進來幾個瞎子求醫,二人一看便知,又是繡花大盜繡出的瞎子。
月瑤和李蓮花剛忙完,準備歇會兒,忽聽得窗外風聲輕響,一道矯健身影從視窗飛進來,落地時身形瀟灑,正是陸小鳳。
李蓮花抬眼望去,眉眼間帶著幾分淺淡笑意:“陸兄怎麼從窗戶進來了?”
“因為陸小鳳不走尋常路。”話音未落,一柄素扇輕搖,花滿樓緩步從門外踏入。
陸小鳳歎了口氣,從懷中取出一方紅色緞子,遞給李蓮花:“我與七童聽聞李兄治好了江重威等人的眼睛,想來你們也早已聽聞江湖上鬨得沸沸揚揚的繡花大盜一案。
今日過來是請你們幫忙看看這緞子,這便是那繡花大盜留下的物件,看看能否從中找出什麼線索。”
李蓮花接過緞子,月瑤也連忙湊上去,細細打量,隻見那鮮紅緞麵之上,果真繡著一朵黑色牡丹,針腳看著頗為齊整。
月瑤開口問道:“你這是接下這繡花大盜的案子了?”
花滿樓搖著扇子,笑意溫和:“他就是個閒不住的性子。”
陸小鳳聞言摸了摸唇邊的兩撇小鬍子,露出一抹無奈苦笑:“我啊,就是天生的勞碌命,躲都躲不開。”
月瑤又將目光落回那方紅緞:“這緞子,當真是那繡花大盜故意留在現場的?”
陸小鳳緩緩點頭,沉聲道:“冇錯,案發現場乾乾淨淨,唯獨這緞子明目張膽地留在那裡,顯然是刻意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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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留下這東西,莫非是想栽贓嫁禍?”月瑤眼中閃過幾分思索,繼續說道,“還有這花,當真確定是他親手所繡?
說不定那些受害人瞧見他繡花,不過是他刻意做出來的假象,並非真的在繡花。”
花滿樓聞言,唇角笑意微深:“月夫人所言,倒有幾分道理。若是陸小鳳順著這緞子的線索查下去,怕是會順理成章地落入圈套,直指某一個人也未可知。”
月瑤又湊近細看片刻,指尖點在其中一片花瓣處,忽然開口:“我明白了,這花根本不是他現場繡的。
你們看這裡,他是先將早已繡好的花拆去這一瓣,作案之時再照著原本的針腳痕跡繡上,所以他壓根就不會繡花!”
李蓮花、陸小鳳與花滿樓三人齊齊順著她所指的方向細看,果見那片花瓣的針眼遠比其他地方要粗疏淩亂。
月瑤心中疑惑更甚:“可他為何要費儘心思裝作會繡花的樣子?”
李蓮花輕笑一聲:“說不定,他想栽贓嫁禍的物件,正是一個精於繡花之人。”
陸小鳳眼中精光一閃,附和道:“也有可能是為了洗脫自身嫌疑,旁人都以為繡花大盜必定精通繡藝,他偏偏不會,自然就能將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李蓮花看向陸小鳳,溫聲問道:“除此之外,你們可還查到其他旁的線索?”
陸小鳳無奈地搖了搖頭。
李蓮花卻緩緩開口,語氣從容:“其實依我看,這繡花大盜的特點,已然十分明顯了。”
“特點?”月瑤疑惑,看向身旁的李蓮花,她與他整日相伴,也未見他外出查探,“除了不會繡花,武功高強外,還有什麼?”
一旁的陸小鳳與花滿樓也紛紛斂聲,目光齊齊落在李蓮花身上,靜待下文。
李蓮花輕咳一聲,慢條斯理地分析道:“這繡花大盜每次出場呢,皆是滿臉鬍鬚,身著厚重花棉襖,且始終坐著不動,這般做派呢,無非是不想暴露自己的容貌、身高與身形。
刻意戴上大鬍子,穿上臃腫的花襖,坐著繡花,你們想想,他為何要如此的細心遮掩?”
花滿樓溫聲道:“想必是因為他在江湖上名聲不小,甚至與那些受害人相識,即便不見容貌,隻憑身形、步態,也可能一眼認出他。”
月瑤頓時恍然,脫口而出:“這麼說來,江重威與常漫天等人,都是認識他的?”
“不錯。”李蓮花微微點頭,語氣篤定,“說不定那些被他繡瞎雙眼的人之中,便有與他相交甚深、極為熟悉之人,相識多年,即便不看容顏,隻憑背影也能辨出身份,他纔不得不如此遮掩。”
頓了頓,李蓮花繼續說道:“再者,他所盜取的財寶之中呢,既有古董字畫,亦有真金白銀,你們能品出什麼?”
月瑤略一思索,便開口道:“說明他現在很缺錢,必定有個極為燒錢的愛好。”
“正是如此。”李蓮花點頭認可,又道,“除此之外,還有兩處關鍵。”
花滿樓率先接話:“能盯上古董字畫,說明此人懂得鑒賞古玩,絕非尋常盜賊。”
陸小鳳也隨即開口:“這些贓物要出手變賣,想來在黑道之中,必有熟識的渠道與門路。”
李蓮花再度點頭,又丟擲一問:“此人能從戒備森嚴、守衛重重的王府寶庫之中,盜走十八斛明珠,這又能說明什麼?”
陸小鳳思索片刻:“說明他對王府的佈局、守衛情況瞭如指掌,要麼是在王府安插了內應,要麼他自身便能隨意出入王府。”
“還有一點,便是月月之前提及的,為名。”李蓮花淡淡道,“如今江湖與朝廷,皆被這繡花大盜鬨得人心惶惶,他的名號更是如雷貫耳,短短時日犯下無數大案,卻始終無人能擒,此刻的他,想必正躲在暗處沾沾自喜,享受這份無人能及的‘威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