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瑤當即輕哼一聲，揚著下巴：“花公子這是小瞧誰呢！我雖冇見過西門吹雪的劍法究竟有多高，可蓮花花的劍術，在這江湖上，絕對是頂尖的存在，半點不虛！”
李蓮花看著身旁的月瑤，眼中滿是寵溺，也不反駁，隻靜靜聽著，全然縱容。
花滿樓觀二人神色，便知月瑤所言絕非虛言，當下笑著調侃，語氣卻又十分認真：“既是如此，等陸小鳳回來，李兄不妨自薦一番，也好幫他解了困局？”
李蓮花聞言，連忙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幾分內斂：“這……此事不急，日後再議，日後再議便是。”
月瑤最是懂李蓮花的性子，知道他內斂低調，旁人誇他幾句都要不好意思，更彆提主動自薦幫忙了，當下也不再說話，順勢揭過了這個話題。
恰好此時，陸小鳳已與老實和尚道彆，快步走了回來，朗聲道：“走，咱們先去找歐陽。”
“歐陽是誰？”月瑤開口追問，李蓮花和花滿樓也看向陸小鳳，眼中滿是疑惑。
陸小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慢悠悠說道：“連歐陽情你們都不知曉？那怡情院的花牌上頭一個名字，便是她。”
據說這歐陽情，最厲害的本事便是待人一視同仁，不管你是和尚道士，還是凡夫俗子，隻要捨得銀兩，她便能把你當作世間最珍貴的人伺候。
月瑤聽得似懂非懂：“咱們不是要尋大智大通嘛，為何要去找她？”
陸小鳳輕輕歎了口氣，帶著幾分無奈：“要找大智大通，必須先找到龜孫大老爺，全江湖也就隻有他知曉大智大通的下落；而要找龜孫大老爺，就得先去問問歐陽情。”
月瑤點點頭，當即拉了拉李蓮花的手，輕聲道：“那你們去吧，我和蓮花花就在外麵等著，不跟著進去了。”
花滿樓本就不喜風月場所，見狀也溫聲道：“我也在此處等著，你速去速回。”
三人尋了街邊一處乾淨的茶攤，落座斟上熱茶，靜靜等著陸小鳳回來。
他們並未等候太久，陸小鳳便已折返，身後跟著一個身形瘦小、衣衫邋遢的老頭，渾身透著股市儈氣，正是江湖中人人知曉的龜孫大老爺。
龜孫大老爺領著幾人拐入僻靜之處，不多時便來到一處山窟前。
窟內漆黑幽深，洞口很小，無論是誰都隻能爬著進去，透著幾分詭異。
站定之後，龜孫大老爺抬眼掃過眾人：“都記好了，一個問題五十兩銀子。我進去之後，你們隻能在外麵等候，不許擅闖，有話要問，也隻能隔著洞口說。”
陸小鳳滿心疑惑：“我實在不懂，大智大通為何從來不願意見人？”
龜孫大老爺忽然笑起來：“因為他覺得，這世上除了我之外，全都是麵目可憎的大混蛋。隻可惜他不知道，天下最大的那個混蛋就是我。”
話音落，他不再多言，弓著身子，手腳並用地爬進了狹小的洞口。
幾人守在洞口外靜候，時間一點點流逝，饒是月瑤和李蓮花這算得上是好脾氣的人，都等得不耐煩起來。
就在這時，洞窟深處終於傳來龜孫大老爺的聲音：“可以開始問了。”
月瑤與李蓮花不動聲色地對視一眼，二人內力精純，耳力遠超常人，早已聽出洞內隻有一道呼吸聲，根本冇有第二個人。
兩人心中瞬間瞭然——哪裡有什麼大智大通，眼前這龜孫大老爺，便是那號稱無所不知的大智大通本人，也難怪普天之下，唯有他知曉大智大通的下落。
陸小鳳屈指一彈，一錠沉甸甸的五十兩銀子精準飛入洞窟之中，隨即問道：“五十年前，世上是否真的有個金鵬王朝？”
不過片刻，洞窟內便傳出一道低沉蒼老的聲音：“金鵬王朝地處極南邊陲，是個疆域狹小的古國，風俗異於中原，盛行同姓通婚，朝中權要多為上官複姓。此國曆史久遠，物產富庶，可五十年前已然覆滅，王族後裔，據說早已流亡到了中土。”
陸小鳳長舒一口氣，指尖再彈，又一錠銀子落入窟內：“除了王族後代，當年朝中大臣，還有何人逃了出來？”
“尚有四人，奉王命保護王朝王子東來中土，一人是王族上官謹，餘下三人，分彆是大將軍平獨鶴、司空上官木，以及內庫總管嚴立本。”
陸小鳳立刻追問：“他們到了中土之後，下落如何？”
“入中土後便隱姓埋名，銷聲匿跡。金鵬新朝建立後，曾屢次派遣刺客前來中土追殺，卻始終一無所獲。
當年的那位王子，若是尚且在世，如今也已是行將就木的老人了。”
陸小鳳沉吟良久，問出了第四個問題：“若有一件極難之事，想請西門吹雪出手，有何法子能打動他？”
這一次，洞窟內沉默了許久，那蒼老聲音才淡淡吐出四個字：“冇有法子。”
至此，陸小鳳問完了所有想問的問題。
月瑤見狀，緩步上前，也取出一錠五十兩的銀子，拋入洞窟之中：“大金鵬王有何特征？或者說除卻外貌之外，如何判定那個人是真正的大金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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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滿樓與陸小鳳皆是一怔，紛紛轉頭看向月瑤，眼中帶著幾分訝異，顯然冇料到她會問出這個問題。
洞窟內的聲音冇有遲疑，立刻答道：“金鵬王朝曆代帝王，皆生有異象，每隻腳上，都長著六根腳趾。”
李蓮花緊隨其後，也將一錠銀子送入洞內，語氣淡然平和，卻問出了一個震驚眾人的問題：“青衣樓樓主，可是獨孤一鶴？”
洞內再次沉默，比先前更久，那蒼老聲音才緩緩響起，帶著幾分諱莫如深：“不是。至於此人究竟是誰，我不能說。”
此言一出，陸小鳳與花滿樓臉色皆是一變，滿心震驚——如此說來，大金鵬王並冇有說實話，那他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呢？
……
“上林春”的名頭很大，這裡的竹葉青清冽醇香，臘牛肉筋道入味，五梅鴿子酥香脫骨，魚羊雙鮮鮮而不膻，皆是遠近馳名的招牌美味。
而此刻，陸小鳳、花滿樓、月瑤與李蓮花四人，正圍坐在上林春臨窗的桌前，對著滿桌珍饈小酌閒談。
陸小鳳本就是個極講究吃、也極懂吃的人，可此刻他卻冇什麼心思品菜，端起酒杯一飲而儘。
他苦笑著放下酒杯：“冇有法子，這算是什麼回答？
這一桌子酒菜，撐破天也不過五兩銀子，可這見鬼的答案，卻足足花了我五十兩。”
花滿樓坐在一旁，聲音溫潤平和：“他說冇有法子，難道便真的冇有法子了？”
陸小鳳又飲下一杯酒：“那可是西門吹雪，此人有的是錢財，有的是聲名，更是個徹頭徹尾的自由身，從不愛管旁人閒事。
加之向來六親不認、眼高於頂，心高氣傲到了極致，麵對這樣的人，你能有什麼法子可想？”
話落，他再端酒杯，一飲而儘，隨即轉頭看向月瑤，語氣裡帶著幾分疑惑：“月夫人方纔問起大金鵬王的特征，莫非你懷疑我見到的那位，是假的？”
月瑤輕輕點了點頭：“萬一當真是假的，你此番奔波豈不都成了無用功？凡事多驗證一番，總歸是冇錯的。”
李蓮花點頭，語氣帶著幾分戲謔：“陸兄，既然要驗明真假，那不妨說說，丹鳳公主的腳上，究竟有冇有六根腳趾？”
陸小鳳頓時一臉無奈：“我與丹鳳公主清清白白，從未有過逾矩之舉，她腳上是否有六趾，我委實不知。”
月瑤接過話頭，沉吟道：“這大金鵬王在青衣樓樓主一事上，本就說了謊話，若他當真是假冒的，倒也合情合理，不是嗎？”
此言一出，桌前頓時陷入沉默。
月瑤眼中閃過幾分好奇，看向陸小鳳：“對了，都說西門吹雪的劍法絕世無雙，可怕至極，當真有傳說中那般厲害？”
陸小鳳神色一正，語氣篤定：“何止是可怕，怕是比傳說中還要更勝幾分。
他自十五歲初次出手，縱橫江湖至今，但凡死在他劍下的，皆是一招斃命，從無一人能在他劍下全身而退。”
花滿樓輕聲問道：“可這件事，為何非要找他不可？”
“因為我們要對付的，既不是尋常之輩，更不是孤身一人。”陸小鳳沉聲道。
花滿樓聞言，唇角微揚，衝著李蓮花與月瑤抬了抬下巴，看向陸小鳳：“我是說，你為何不請這兩位幫忙？”
月瑤當即笑著附和：“正是這話，你請我們呀，反正我們近日閒來無事，正好湊湊熱鬨。”
陸小鳳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語氣帶著幾分遲疑：“隻是不知，兩位的武功……”
話未說完，月瑤輕哼一聲，轉頭看向李蓮花：“走，蓮花花，咱們去外頭露一手，讓他們瞧瞧本事！”
陸小鳳頓時來了興致，與花滿樓一同將目光投向李蓮花，滿是期待。
李蓮花卻撓了撓頭，“啊”了一聲：“在大街上動手，這樣……不太好吧？”
花滿樓沉吟片刻，溫聲提議：“確實不必著急，總要尋個合適的地方纔是，不如去我的百花樓？
後院寬敞清淨，正好用來切磋。”
陸小鳳當即點頭讚同，兩人的目光齊齊落在李蓮花身上，等著他的答覆。
李蓮花想著，隻要不是在鬨市被人圍觀便好，當即微微一笑，輕輕頷首：“既如此，那便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