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瑤挑眉問道:“溫公子想尋什麼樂子?”
不待溫客行開口,李蓮花便緩緩說道:“我呢倒是有個想法。”
溫客行眼睛一亮,連忙追問:“願聞其詳!”
李蓮花抬眸,目光掠過周子舒與溫客行,勾唇一笑:“報仇啊,他們多次找我們麻煩,我們不能隻被動承受吧?”
周子舒聞言瞭然,眸底也掠過一抹冷冽的鋒芒,轉頭看向溫客行:“老溫,你吃過虧嗎?”
溫客行一愣,不解其意:“你問我這個做什麼?”
周子舒聲音沉冷道:“周某不才,吃虧之事時常有之,但是吃過一次虧,下一次絕對要找回來,在同一個地方,一而再再而三地吃虧還是頭一次。”
李蓮花頷首,眼底也凝了幾分冷意:“不錯。有些人呢不能慣著,總得讓他們知道,我們並非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二人話音落,溫客行瞬間回神,眼底燃起濃烈的戰意,脫口而出:“毒蠍?是啊,他那老巢著實隱秘,不過,你們是怎麼先我找到的?”
“那並非他的老巢,不過是一處江南分舵罷了。”周子舒淡淡解釋,“當年我執掌天窗,勢力拓展至江南地界時,便與彼時的毒蠍交手過數次,這處分舵我早就知道。
先是義莊的算計,再是昨夜的暗算,這筆賬,也該算算了。不如我們今夜便去那分舵大鬨一場,也好出出這口惡氣。”
溫客行聽罷,眼底的戰意瞬間翻湧,嘴角勾起一抹桀驁張揚的笑:“阿絮,你瞧瞧我,渾身上下寫著六個大字——唯恐天下不亂!”
這話一出,再無半分遲疑。
月瑤當即起身,伸手一把拉住李蓮花,眉眼彎彎,卻也帶著幾分颯爽的利落:“好,既如此,那便彆耽擱了,現在就走!”
四人當即離了客棧,循著記憶中的方向疾馳而去,不過半柱香的功夫,便已抵達毒蠍那處江南分舵。
隻是眼前的景象,卻讓四人皆是一愣。
偌大的院落成了一片死寂的廢墟,顯然是早已有人先一步找上門來,下手狠戾,將這裡徹底摧毀殆儘。
李蓮花眉峰微挑,撚著指尖喃喃自語:“什麼人動作這般迅速呢?”
周子舒的眸光也沉了沉:“是五湖盟的手筆,還是鬼穀那邊按捺不住了?”
溫客行嗤笑一聲,摺扇“唰”地展開,掩住唇角譏誚:“你可彆往他們臉上貼金了。
咱們離開此地不過短短數個時辰,五湖盟那群酒囊飯袋也好,鬼穀那些跳梁小醜也罷,哪有本事將毒蠍一個分舵毀乾淨?
依我看,分明是毒蠍自己露了馬腳,怕老底被人掀出來,這才連夜毀屍滅跡,欲蓋彌彰罷了。”
他心中暗忖,無常鬼那老東西,腦仁不大,野心倒是不小。這些年藏在他眼皮子底下,竟還敢悄悄勾結毒蠍。
隻是這群蠢貨怕是做夢也想不到,他們越是上躥下跳,越是折騰得厲害,反倒離他佈下的那張網更近了一步。
翌日清晨,客棧裡鬨出了不小的動靜。
月瑤、李蓮花、周子舒與溫客行四人剛下樓梯,便被大堂中的景象絆住了腳步。
一群食客圍在一張桌前,指指點點,議論聲此起彼伏。
桌前坐著個白衣俠客,氣質清傲出塵,偏偏麵前摞起的空盤子高得嚇人——聽店小二咋舌,這人已經足足吃了三個時辰,堪稱行走的“大胃王”。
溫客行看得嘖嘖稱奇,周子舒也不免眸光微動,唯有月瑤與李蓮花相視一眼,從那俠客身上瞧出了幾分異樣。
那人瞧著不過二十左右的年紀,可那骨齡明晃晃地又告訴兩人,此人已年近百歲。
難不成是修煉了什麼駐顏功法,方能永葆這般年輕模樣?
“這是餓了多久,才能吃下這麼多東西?”月瑤低聲呢喃,語氣裡滿是訝異。
李蓮花握緊她的手,眸中閃過一絲興味:“有點意思。走,過去瞧瞧。”
周子舒與溫客行緊隨其後,一同走近那張八仙桌。
終於擱下碗筷的葉白衣,朗聲道:“誰請我吃這頓飯,我便替誰辦一件事。”
這話一出,圍觀的眾人頓時鬨笑起來,隻當他是想白吃白喝的無賴,三三兩兩便散了去,最後這裡隻剩下月瑤四人,還有一臉無奈的店小二。
月瑤與李蓮花交換了一個眼神,心照不宣。李蓮花上前一步,取出一錠銀子遞給店小二,淡笑道:“這頓飯,我請了。”
葉白衣抬眸看他,目光銳利如劍,卻又帶著幾分審視:“多謝!請問高姓大名?”
“免貴姓李,李蓮花。”李蓮花拱手,笑意溫和,“不知兄台如何稱呼?”
“葉白衣。”
三個字落下,月瑤與李蓮花皆是一愣,不約而同地對視一眼:“閣下便是長明劍仙葉白衣?”
葉白衣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你們竟識得我?”
一旁的周子舒與溫客行則驚疑不定。
誰能想到,傳說中活了近百年的長明劍仙,竟生得這般一副清俊少年模樣,瞧著比他們還要年輕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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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客行忍不住撇撇嘴,摺扇敲了敲掌心,低聲嘀咕:“吹什麼大氣,我看分明就是個小白臉。”
這話偏生被葉白衣聽了個正著,他當即瞪眼,拍案而起:“你說誰小白臉?!”
李蓮花與周子舒連忙上前打斷,生怕溫客行那張毒嘴再說出什麼話,真把這位劍仙惹惱了,到時候被追著打可就得不償失了。
一番相互介紹,彼此道明身份後,葉白衣的目光落在周子舒身上:“你便是秦懷章那小子的徒弟?”
“正是。先師姓秦,名懷章。”周子舒恭恭敬敬拱手,語氣裡滿是對先師的敬重。
“什麼?”葉白衣愣了愣,隨即悵然長歎,“是了,一晃這麼多年過去,那小子……終究是不在了。”
又看向李蓮花和月瑤,神情帶著幾分感慨:“這江湖屬於你們年輕人的了。”
得知四人眼下並無要事相求,葉白衣便留下一句承諾,說日後但凡有用得著他的地方,隻需傳個訊息他必定相助。
臨行前,又瞧了瞧眼前的幾個年輕人,喃喃低語:“難留少年時,總有少年來。”
話音落,白衣翩然,轉瞬便消失在了客棧門口。
月瑤感慨道:“這位葉前輩還真是瀟灑!”
五湖盟舉辦的英雄大會,終是在一片昏沉晦暗的天色裡開啟了帷幕。
月瑤、李蓮花與溫客行三人,尋了處視野絕佳的高台處觀看。
誰知甫一開始,五湖盟便已成了眾矢之的。青崖山鬼穀的紙錢漫天飛灑;泰山派與丐幫弟子更不遑多讓,紛紛揚手將碎石瓦礫擲向主台,一時間秩序大亂。
沈慎怒目圓睜,當即率人上前對峙,劍拔弩張之勢一觸即發。
“人家纔剛將此間清掃乾淨,鬼穀便撒這紙錢觸人黴頭,還有那黃鶴帶領的丐幫與泰山派,竟也跟著起鬨生事。”
月瑤不自覺地攥緊了李蓮花的手,“這哪裡是英雄聚首,分明是小人行徑,純噁心人!”
李蓮花亦是眉頭微蹙:“確實上不得檯麵,有事呢便擺在檯麵上說清楚,動輒便行破壞之舉,與鬼穀魑魅又有何異呢?”
一旁的溫客行卻搖著摺扇,笑得興味盎然:“好戲開鑼,自然要些熱場的氛圍。依我看,他們此舉倒是再合適不過。”
李蓮花聞言,知他是看熱鬨不嫌事大,遂轉了話頭:“對了,周兄怎的不見蹤影?”
“他說要藏在不起眼的人群裡以防不測,倒是可惜了這好位置。”溫客行瞥了眼台下攢動的人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惋惜。
“行了啊,安靜看戲吧。”李蓮花輕咳一聲,壓下了溫客行未儘的話語。
混亂之中,丐幫黃鶴長老率先發難,直指沈慎派人暗殺泰山掌門傲崍子,意圖搶奪琉璃甲。
泰山派遺孤哭著上前,字字泣血:“那凶手親口所言,他是受大孤山掌門沈慎的命令!”
“一派胡言!”沈慎氣高聲辯駁,“此事分明是鬼穀所為,與我何乾!”
雙方各執一詞,互不相讓,對峙了許久也未分說出結果。
月瑤心中暗歎,這泰山派遺孤未免太過單純,凶手的幾句挑唆,便這般深信不疑?
幸而清風派的長老範懷空道破關鍵:“哪有刺客暗殺之時,還會自報家門的道理?不如等高盟主出麵,再論此事真相!”
話音剛落,高崇的身影便出現在了高台,溫客行的氣息便驟然變了。他搖扇的頻率陡然加快,竟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急切。
“正主總算來了。”溫客行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的興奮,“你方唱罷我登場,當真是熱鬨非凡。”
“溫公子,”月瑤敏銳地捕捉到他的異樣,忍不住開口,“你怎的看起來如此激動?”
“自然是激動的。”溫客行麵上依舊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天底下,誰看大戲不激動呢?”
“不是……”月瑤還想追問,卻被李蓮花暗中拉住了手腕。
她抬眼望去,正對上李蓮花微微示意的眼神——他已看出,溫客行此刻的情緒,早已失了平常的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