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策與展昭歸來後,便將查探到的情況一一告知包拯、李蓮花與月瑤三人。
公孫策:“你們說,這喬泰會不會另有同夥?”
包拯眉頭微蹙:“命案發生後,喬泰與他妻子便再無蹤跡。我剛提審過他,他依舊閉口不言。
若是他妻子尚在且與他一同隱匿,如今喬泰被捕,她斷無不來探監的道理。”
月瑤接過話頭:“除非她根本來不了,或是已然過世——你先前不是說,喬泰的妻子本就體弱多病嗎?”
李蓮花淡淡地說道:“或許呢正是因為他的妻子離世,遭受了重創,所以被捕後才一言不發啊。”
包拯呢喃:“一個與世無爭的樵夫,與人無怨無仇,為何要對三家的妻小趕儘殺絕一個不留呢!”
月瑤思索道:“依他的性子,被人唆使的可能性不大,多半是有其他的原因。”
……
牢房之中,小蜻蜓自在地躺在牢房裡,用雜草編著玩意兒,神色悠然;而對麵牢房的喬泰則始終頹廢地靜坐一隅。
忽然,一枚裹著紙條的石子“嗒”地落在牢房過道裡。
兩名差役聞聲進來檢視,卻被一道一閃而過的黑影引了出去。
小蜻蜓見狀,麻利地開啟牢門溜了出去,撿起紙條展開,隻見上麵寫著三個名字,其中一個被紅筆劃了一道。
……
暮色像一塊浸了墨的絨布,沉沉壓在定遠縣的上空。
包拯、公孫策、展昭、月瑤與李蓮花五人聽聞陳大失蹤的訊息,即刻趕往客棧。
月瑤立在李蓮花身側,素色裙襬隨著呼吸輕輕起伏,她目光落在店小二身上,聲音溫婉:“你且仔細說說,陳大失蹤前可有什麼異常動靜?”
李蓮花則垂著眼,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角,似在凝神細聽。
“什麼叫突然失蹤?失蹤本就是猝不及防,難不成還要提前跟你報備?”展昭好奇道。
店小二被他問得一噎,臉漲得通紅,急聲道:“他是真的突然間就冇了!
那陳大一直待在房間裡,我聽見裡麵有動靜,跑過去一看,人就不見了——這可不就是突然失蹤嘛!”
“會不會……”王田的聲音發顫,眼神裡滿是驚懼,“陳大他遭遇了不測?”
“有可能,那我們怎麼辦啊?”張根也害怕道。
“大家稍安勿躁。”包拯的聲音沉穩,瞬間壓下了院中的竊竊私語。
“店小二,你從頭至尾,慢慢說,半點細節都不要遺漏。”
店小二嚥了口唾沫,定了定神:“我一整天都在這兒洗衣物,從下午到天黑就冇停過手。陳大一直待在房間裡,從冇離開過。”
公孫策追問:“你怎麼知道他從冇有離開過?”
“我親眼看見他在房裡來回走動啊!”
李蓮花忽然插話,語氣淡然卻直指關鍵:“是他開啟窗子,你見到了真人,還是隻看到燈光映在窗上的影子在動?”
店小二愣了愣,脫口而出:“就是窗上的影子來迴轉,那不是他是誰!”
月瑤和李蓮花對視一眼,皆察覺到其中蹊蹺,卻未點破,示意店小二繼續說。
“然後就聽見‘哐當’一聲巨響,房裡的燈瞬間就滅了!”店小二憶起當時情景,仍有些後怕。
王朝接話:“我當即一腳踢開房門,可進來後房裡空無一人,就跟現在一樣。”
說著,眾人一同走進陳大的房間,四散開來仔細檢視。
屋內傢俱擺放還算整齊,唯獨一張桌子翻倒在地,桌旁散落著數支隻燃了一半的蠟燭。
“地上怎會有這麼多點燃過的蠟燭?”公孫策蹙眉,“而且房內氣味濃烈,頗為異常。”
“他房裡一直亮堂堂的,我猜是在看書呢。”店小二話音剛落,便見包拯從地上拾起一本書,不由得補了句,“您看,我猜得冇錯吧?”
“聲響過後,我和馬漢立刻趕來,房門是從裡麵反鎖的,我纔不得已踢門而入。”王朝補充道。
“王朝,當時房裡所有門窗都緊閉著嗎?”公孫策追問。
“是,全都關得嚴嚴實實。”
公孫策眸色一沉:“如此說來,這裡竟是一間封閉的密室。”
“那不就是一樁密室失蹤案?”展昭介麵道。
眾人正低聲議論,李蓮花忽然蹲下身,目光落在地麵上一個不起眼的東西上。
他伸手拾起一塊巴掌大的黑色羊皮,那皮革表麵光滑,還帶著些許韌性。
他摩挲片刻,遞給包拯,聲音清淡卻篤定:“這是做皮影用的羊皮,薄而韌。”
包拯接過細看,若有所思,抬眼時忽然瞥見牆上方有個小洞:“這裡有個洞。”
店老闆湊上前一看,連忙轉向店小二:“小興,這牆上啥時候破了個洞?”
店小二滿臉困惑:“不可能啊,之前從冇見過!”
眾人議論紛紛。
王田望著那小洞道:“這洞小得連大點兒的老鼠都鑽不過去,陳大怎麼可能從這兒逃走?再說他也冇理由跑路啊!”
“會不會是喬泰的同黨乾的?”張根忽然臉色發白,“喬泰被關在牢裡,會不會是他的人想殺人滅口,除掉陳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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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孫策看向二人:“你們為何會懷疑喬泰?”
“那有什麼不可能的!”王田激動道,“他什麼壞事做不出來?”
張根忽然麵露懼色:“等等,這麼說的話,我們豈不是也有危險?”
為蒐集更多線索,包拯提議去隔壁房間檢視。隻是眾人剛踏出房門,兩道黑影忽然從頭頂疾掠而過。
展昭、王朝、馬漢反應極快,立刻追了上去。月瑤抬手碰了碰李蓮花的手臂,低聲道:“我去看看。”
話音未落,她身形已飄然而起,裙襬翻飛如蝶,朝著展昭追去的方向掠去。
片刻後,月瑤看到不遠處展昭追上了那兩道黑影,幾招之下便將二人擊倒在地。
不料此時小蜻蜓突然衝了出來,擋在了展昭身前,與其說是幫忙,不如說是阻止。那兩名黑衣人見狀,趁機迅速脫身逃走。
月瑤趕了過來,目光掃過那兩名黑衣人逃走的方向,認出他們是找小蜻蜓麻煩的那倆人,與此失蹤案無關,便冇有再追。
王朝、馬漢聽聞展昭和小蜻蜓的爭執聲,也連忙趕了過來。
“展昭,你抓到黑衣人了?”王朝急問。
展昭麵色不悅:“我倒是遇上了,卻讓他們跑了!本來能將其擒獲,都怪她橫加阻攔!”
“哎,怎麼能怪我?”小蜻蜓委屈不已,“我明明是聞聲趕來幫忙,反倒落了一身埋怨,真是好心冇好報!”
說罷像是賭氣般的轉身就走。
王朝望著她的背影,疑惑道:“她不是被關在牢裡嗎?怎麼會在這裡?”
“她自有開鎖的本事,大牢於她而言,不過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月瑤無奈解釋,“那兩名黑衣人是衝著小蜻蜓來的,與本案無關,我們先回去吧。”
當小蜻蜓趕回牢房時,包拯早已在獄中等候。小蜻蜓一見到他,便滿腹委屈地嘟嘟囔囔,說自己本是好心趕去幫忙,卻反倒被展昭埋怨。
包拯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她。小蜻蜓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悻悻地走進自己的牢房。
不久後展昭也趕回獄中,將方纔的經過一五一十告知包拯。
包拯聽罷,當即怒斥小蜻蜓不分輕重、魯莽行事。
轉而又追問她在牢房中是否發現異常,小蜻蜓這才收起頑劣之色,從懷中掏出一張紙條,稱這是在牢房裡撿到的。
包拯立刻審問關押在另一間牢房的喬泰,可喬泰依舊緘口不言,線索就此中斷。
包拯無奈,隻得下令加重對小蜻蜓的監禁,隨後轉身離去。
實則包拯縱容小蜻蜓留在獄中,一來是受廉王之托照拂於她,二來是有意讓她在獄中充當耳目,暗中探查線索。
燈火通明的議事廳內,幾人圍坐桌前,繼續商議案情。
公孫策眸中閃過一絲狡黠,忽然開口:“我倒是有一計。”他頓了頓,緩緩道,“我們不妨胡亂畫兩幅人像,張貼官榜通緝,引暗處之人自亂陣腳。”
包拯聞言,眼中一亮,撫掌笑道:“好啊公孫策,虧你想得出來,明天我就出官榜!”
展昭卻麵露困惑:“唉,可是我還是不明白啊!”
公孫策解釋道:“如今敵在暗、我在明,案情撲朔迷離——
陳大下落不明,喬泰的殺人動機尚未查清,先前出現的黑衣人身份更是成謎,是喬泰的同黨,還是另有其人?所有真相都被層層迷霧掩蓋,我們無從下手。”
李蓮花端著一杯清茶,淡笑道:“你公孫大哥這一招,實乃高明啊。模糊的通緝令會讓暗處之人猜忌叢生,這般一來,自然容易露出破綻。”
商議既定,眾人各自散去。
夜色已深,月涼如水,灑在青石板路上,映出兩道並肩而行的身影。
李蓮花與月瑤緩步走回居住的小院,院內的桂花樹散發著淡淡幽香。
回到房中,月瑤抬手取下髮簪,烏黑的長髮如瀑布般散落肩頭。
她轉身看向坐在桌前的李蓮花,輕聲問道:“今日那皮革與牆上的小洞,你可有什麼頭緒?”
李蓮花也轉頭看向她,眼底帶著幾分笑意:“牆上的小洞雖小,卻能做很多事。我猜,陳大房裡的影子,未必是他本人。”
月瑤走到他身邊坐下:“你是說,有人用皮影偽造了陳大在房中的假象?可那發出的聲響,又是什麼緣故?”
“這個呢等該知道的時候就知道了,急什麼啊!”李蓮花握住她的手,帶著他走向向床榻,語氣柔了幾分,“今日追黑衣人跑了一路,累了吧?咱們早些歇息。”
……
窗外月光皎潔,蟲鳴漸歇,月瑤閉著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安心的笑意。夜色靜謐,夫妻二人依偎著進入甜美的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