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麼情況?!兩個王權富貴?!”
權如沐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震驚和茫然,在寂靜的院落裡顯得格外突兀。
他看看門口蒙著遮光綾,氣息冷冽如舊的正牌王權富貴。
又看看眼前這個持劍而立,眉眼間帶著焦急與審視的“淡金色王權富貴”。
隻覺得腦子嗡嗡作響,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的景象。
王權富貴站在院門口,雖然他目不能視,但超凡的感知力讓他瞬間“看清”了院內的情形。
權如沐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而成毅則手持長劍,身體微微緊繃。
他正對著權如沐,臉上帶著他從未見過的嚴肅和追問之色。
他心中立刻明瞭。
權如沐定是將成毅誤認作自己了。
這並不奇怪,畢竟連他自己第一次見到成毅化形時,也震驚於那幾乎毫無二致的容貌。
他微微蹙眉,對著權如沐的方向,聲音恢複了慣常的清冷,卻比平時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維護之意?
“如沐,他不是我。”
王權富貴言簡意賅,邁步走進院內,準確地朝著成毅所在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履平穩,彷彿那遮光綾並未對他的行動造成絲毫阻礙。
權如沐的嘴巴張得更大了。
“不、不是你?那他是誰?!”
他指著成毅,目光在王權富貴和成毅之間來回逡巡,依舊難以置信。
這世上怎麼可能有如此相像的兩個人?簡直像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而且,這人怎麼會出現在王權富貴的院子裡,還拿著劍?
王權富貴走到成毅身邊停下,微微側身,似乎是下意識地將成毅護在了自己身側後方一點的位置。
這才“麵對”著權如沐,平靜地介紹道:“他叫成毅。”
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定性,“是我的人。”
“你、你的人?”權如沐重複了一遍,臉上的表情更加精彩了。
他看著王權富貴那自然而然的維護姿態。
又看了看成毅那張與王權富貴酷似,此刻卻因王權富貴的到來而明顯放鬆下來的臉。
一個更加離譜的猜測不受控製地冒了出來。
該不會是王權弘業或者王權家搞出來的什麼……替身?或者私生子?!
可這也太像了!
而且看王權富貴這態度,顯然對此人極其信任和維護。
成毅也從最初的震驚和擔憂中回過神來,看向王權富貴,語氣帶著疑問:
“富貴,這是誰?”
他剛才隻從對方的話裡聽出了危險,但身份不明。
“這是我的堂弟,權如沐。”
王權富貴在向兩人中間,準確地說,是向著成毅的方向,介紹道。
“如沐,他隻是長得和我很像,並不是我,也不是我的孿生兄弟。”
他知道權如沐會誤會,所以解釋著說著。
權如沐:“……”
他看著眼前一模一樣的兩個人,一個蒙著眼清清冷冷。
一個睜著眼溫潤帶怒(雖然努力克製),隻覺得腦子更亂了。
不是孿生兄弟?長得這麼像?!
而且,王權富貴這語氣,怎麼聽著對這成毅這麼……熟稔甚至帶著點解釋的味道?
還有那聲“淇淇”?
“進屋吧。”
成毅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滾的疑問和隱隱升起的怒火(針對王權富貴隱瞞傷情),瞥了一眼院外,提議道。
他看得出權如沐和王權富貴關係似乎不一般,而且對方明顯知道些內情,站在院子裡確實不方便。
“走吧。”王權富貴似乎也鬆了口氣,點了點頭。
成毅很自然地伸出手,扶住了王權富貴的手臂,動作熟稔而體貼。
王權富貴微微一頓,但並未拒絕,任由他扶著,兩人並肩朝屋內走去。
權如沐看著他們這旁若無人的互動。
尤其是王權富貴那難得一見的,近乎順從的姿態,心裡那點怪異感更重了。
他摸了摸下巴,眼神在兩人背影之間轉了轉,最終還是抬腳跟了上去。
進屋,落座。
房間裡的氣氛有些微妙。
成毅坐在王權富貴身邊,目光在他蒙著遮光綾的臉上停留片刻,又轉向權如沐,帶著審視。
王權富貴則安靜地坐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
“如沐,你來找我,所為何事?”
王權富貴率先打破沉默,頭微微偏向權如沐的方向問道。
他知道權如沐突然來訪,多半不隻是“看看”那麼簡單。
權如沐聞言,他看了看倆人的之間微妙的氛圍眯了眯眼。
他看了一眼旁邊還有個“高仿”成毅後,開始抱怨著:
“來看你唄!某人也真是膽子大,說好的受點輕傷就得了,結果猛衝上去!”
“看的我都心驚膽戰的!你是不知道當時那妖王最後噴毒霧有多突然,我都以為你要交代在那兒了!”
他語速飛快,帶著後怕和埋怨,顯然對王權富貴當時的冒險舉動印象深刻,甚至有些生氣。
他這話一出,成毅的臉色瞬間就沉了下去。
他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王權富貴臉上,臉上甚至掛起了一絲堪稱“溫柔”的微笑。
隻是那笑意並未到達眼底,反而帶著絲絲寒氣:
“哦?怎麼回事?不是說是被偷襲的嗎?小富貴?”
他特意加重了“小富貴”三個字的讀音,聲音輕柔得近乎詭異。
王權富貴:“……”
他隻覺得後頸一涼,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權如沐絕對是故意的!
不是說好了對細節保密嗎?!
怎麼一上來就全禿嚕了!
他下意識地想“瞪”權如沐一眼,可惜蒙著眼,效果全無。
他隻能乾咳一聲,試圖解釋:“咳……”
“誒,彆看我啊,”權如沐倒是理直氣壯,他指了指成毅。
“成兄一看就是你的人,怕什麼。”
雖然他跟王權富貴之前分開了,但卻是從小一起長大。
對他的脾性還算瞭解,剛才王權富貴對成毅那下意識的維護和依賴。(雖然當事人可能沒意識到)
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再說了,你是真的差點嚇到我了。”
權如沐又補充了一句,語氣裡帶著真切的後怕。
“咳…淇淇…”
王權富貴轉向成毅的方向,聲音裡難得帶上了一絲明顯的慌亂和討好?
他努力組織語言。
“就真是意外,意外的…那妖王臨死反撲,我也沒想到它會突然轉向噴毒……”
他試圖模糊重點,將危險程度降到最低。
成毅臉上的“溫柔”笑容更深了。
聲音也依舊輕柔,隻是那輕柔裡透出的寒意,讓旁邊的權如沐都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這麼危險你也直接衝上去?小富貴,你的身體不是身體了嗎?”
他頓了頓,語氣裡終於帶上了一絲壓抑不住的咬牙切齒。
“還是說,你覺得自己的命不值錢,可以隨便冒險?”
“成兄,你是不知道他有多凶!”
權如沐見狀,立刻抓住機會“告狀”,添油加醋。
“我說時機待定,小心為上,結果他倒好,看準個空子,招呼都不打一個。”
“‘唰’一下就衝上去了!那叫一個乾脆利落,也嚇死我了!跟不要命似的!”
“哦?”
成毅拖長了語調,目光重新鎖定王權富貴,那眼神彷彿在說:你還有什麼好解釋的?
王權富貴此刻真是百口莫辯,雖然表麵上還是那副清冷樣子,但額角都快冒汗了。
他既惱權如沐的多嘴,又怕成毅真的生氣,心慌意亂之下,那句帶著點委屈和急切辯解的話脫口而出:
“不是的!你彆聽他瞎說!你還不信我嗎?”
這話一出口,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這種近乎撒嬌耍賴,急於尋求信任的語氣,他以前從未對任何人用過。
權如沐更是聽得眼睛一亮,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大陸,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看來他這位冷麵堂哥,在這位成毅兄麵前,很不一樣嘛。
“好了好了,”
權如沐見好就收,眼看“火”拱得差不多了,自己也滿足了好奇心。
至少確認了這倆人關係匪淺。
便站起身,“你現在沒啥事就行,我就先走了,有事咱再聯係。”
他衝著王權富貴擺了擺手,又朝成毅笑了笑,腳底抹油,溜得飛快。
屋子裡頓時隻剩下成毅和王權富貴兩人。
空氣安靜得有些壓抑。
王權富貴能清晰地感覺到身邊人散發出的低氣壓。
那是一種混合著擔憂,後怕和怒意的複雜情緒,強烈到讓他無法忽視。
成毅慢慢地站起身,走到王權富貴麵前,蹲下身,與他平視(儘管他看不見)。
他的聲音不再有剛才麵對權如沐時的冰冷,而是恢複了一貫的溫柔。
隻是那溫柔裡,帶著一種不容逃避的認真:
“小富貴,我們好好說說?嗯?”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了王權富貴放在膝蓋上的手。
那手冰涼,指節因為緊張而微微僵硬。
王權富貴被他握住手,身體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他能感覺到成毅的靠近,能聞到他身上那令人心安的淡淡蓮香。
也能“聽”出他聲音裡那份不容置疑的關切和堅持。
他知道,這次是混不過去了。
他微微仰起頭,雖然蒙著眼,卻彷彿想要“看”清成毅的表情,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絲罕見的示弱和笨拙的解釋:
“淇淇…你彆…我沒有說謊,就是,過程有點坎坷嘛…”
他試圖輕描淡寫,但緊握著他的那隻手傳來的溫暖和堅定,讓他知道,成毅要的不是這種含糊其辭。
成毅看著他仰起的,帶著脆弱線條的下頜,看著他緊抿的,失去血色的唇,心中那點怒火早已被更洶湧的心疼取代。
但他知道,這次不能再由著他糊弄過去。有些事,必須說清楚。
他歎了口氣,另一隻手抬起,輕輕拂開王權富貴額前散落的碎發,動作溫柔無比,語氣卻帶著不容商量的堅持:
“坎坷?差點把眼睛搭進去的‘坎坷’?小富貴,我要聽實話。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