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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喋血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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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勢國,多気城。巳時剛過。

北畠具教站在城門前,望著遠處緩緩行來的大軍。三千土佐精兵,甲冑鮮明,旌旗招展,沿著官道蜿蜒而來,如一條黑色的長龍。馬蹄踏在凍土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震得地麵的積雪簌簌落下。

他的身後,是北畠氏的一眾家臣。人人麵色凝重,卻無人敢出一聲。

「終於來了。」有人低聲道。

北畠具教沒有說話。他隻是望著那越來越近的軍陣,望著那杆高高飄揚的「七之酢漿草」旗,望著旗下一身赤甲、騎在高頭大馬上的那個男人——十河存保,長宗我部元親麾下第一猛將,年齡未滿三十,就已戰功赫赫。據說此人掌中一柄開山大斧招法淩厲,脾氣也淩厲,在四國時曾一日連破三城,殺得敵人聞風喪膽。

此刻,他正策馬而來,目光越過那些恭候的人群,落在北畠具教臉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解書荒,.超實用 】

他目光裡,滿是不屑。

北畠具教微微垂下眼簾,將眼中那一閃而過的不滿藏了起來。

大軍在城門前停下。

十河存保翻身下馬,大步走來。他生得虎背熊腰,滿臉虯髯,一雙眼睛如鷹隼般銳利。甲冑上還沾著路途的塵土,腰間佩著兩柄太刀,一長一短,刀柄上的金飾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北畠大人。」他開口,聲音洪亮,中氣十足,「久等了。」

北畠具教躬身行禮:「十河將軍遠道而來,辛苦辛苦。城內已備薄酒,為將軍接風。」

十河存保點點頭,目光越過他,望向城內。那眼神,像是在打量自己的領地。

「北畠大人。」他道,「大將軍有令,命末將前來接管多気城。大人的『安堵狀』,可帶來了?」【註:「安堵狀」是日本幕府時代及戰國時代由中央權力者如幕府、大名、或天下人頒發給地方領主或家臣,用以承認和保證其領地所有權或支配權的官方文書】

北畠具教麵色不變,從懷中取出一卷文書,雙手奉上。

那是「安堵狀」——承認長宗我部元親對北畠氏領地的支配權,承諾服從大將軍號令的誓書。

十河存保接過,展開看了一眼,點點頭,遞給身後的副官。

「還有呢?」他道。

北畠具教微微一怔。

十河存保看著他,嘴角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北畠大人,該不會隻帶了一張紙來吧?」

北畠具教沉默片刻,揮了揮手。

不一會兒,兩名家臣抬著一隻木箱上前,開啟箱蓋。裡麵是一箱金幣,金幣上麵疊放著北畠具教的盔甲——那副傳了三代的赤色大鎧,還有他自幼佩戴的太刀。

十河存保走上前,伸手拿起那柄太刀,抽出半截看了看。刀身雪亮,映出他的臉。他笑了笑,把刀扔回箱中,發出「嘡啷」一聲。

北畠大人渾身一震,他自負劍術天下聞名,可此時明明心中恨得咬牙切齒,身體上竟被對方氣勢所壓,滿是懼意,卻提不起半分氣力來。

「北畠大人,請吧。」十河存保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北畠具教鞠躬行禮,低聲道:「大人請!」

十河存保眼中閃過一絲滿意。「北畠大人很識時務。」他道,「大將軍說了,隻要大人忠心,北畠氏的家名,可以保全。」

北畠具教低著頭,聲音平穩:「多謝大將軍恩典。」

十河存保點點頭,大步向城內走去。

三千土佐精兵緊隨其後,魚貫入城。馬蹄聲、腳步聲、甲冑碰撞聲,響成一片。街道兩旁的百姓紛紛跪下,不敢抬頭。

北畠具教直起身,整理衣冠,疾步跟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父親,我......我一看到這個三姓家奴就來氣!……」身後傳來兒子壓抑的聲音,帶著憤怒。

「住口!」北畠具教立刻回身狠狠瞪了一眼,止住了他。

.......................................................

宴席設在本丸大殿。

十河存保踞坐在上首,麵前擺滿了各色菜餚。酒是陳年佳釀,肉是現殺的鹿肉,魚是清晨從海邊送來的鮮魚。北畠氏的家臣們陪坐在兩側,頻頻舉杯,笑容滿麵。

十河存保飲著酒,吃著肉,心情大好。

「北畠大人。」他放下酒盞,看著下首的北畠具教,「大將軍說了,多気城隻是第一步。接下來,還要北上桑名城,向北條早雲討個說法。」

北畠具教點頭:「將軍英明。隻是......北條早雲占據伊勢北部多年……」

「哼!」十河存保打斷他,冷聲道,「北畠大人是懷疑我軍實力?」

北畠具教賠笑:「將軍說笑了」。

十河存保得意地靠在憑幾上,目光掃過殿內眾人。那些北畠氏的家臣們,一個個低眉順眼,不敢與他對視。他心中愈發暢快。

「北畠大人放心。」他道,「待我拿下桑名城,北條早雲那廝,必然得跪在城門前。到時候,這伊勢九郡,便是大將軍的囊中之物了!」

北畠具教連連點頭:「將軍神勇,定能馬到成功。」

十河存保哈哈大笑,端起酒盞,一飲而盡。

北畠具教低下頭時,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

甲斐國,躑躅崎館。

月黑風高殺人夜。

十六道黑影如鬼魅般貼著山麓,無聲無息地向城池靠近。他們穿著黑色的夜行衣,黑布蒙麵,隻露出一雙雙眼睛。胸口的衣襟上,繡著同樣的紋樣——五木瓜,織田家的家徽。

典韋走在最前麵。他高大的身形此刻壓得極低,每一步都踩在最隱蔽的陰影裡,落地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王彥章緊隨其後,手中握著一柄短刀,目光如鷹隼般掃視四周。

張龍、趙虎、王朝、馬漢四人護在兩翼。身後是十名戚家軍精銳——這些人都是吳惟忠從軍中精挑細選出來的,個個身手矯健,膽大心細。

今夜,他們的目標隻有一個————救出甲斐姬。

三日前,他們已經摸清了牢房的位置和守衛的換班規律。此刻正是醜時,人最睏倦的時候。

典韋打了個手勢,眾人停下。

前方三十步外,就是大牢的後牆。牆上每隔數丈有一盞燈籠,昏黃的光暈在夜風中搖曳。牆頭有武士巡邏,每隔一炷香換一班。

典韋盯著那些巡邏的武士,默默數著。

一炷香到了。

武士們換班,舊的一隊離去,新的一隊還未到。牆頭有短暫的空白。

「走!」

十六道黑影同時掠出,如一陣風卷向牆根。

鉤索丟擲,攀上牆頭。典韋翻身躍上,蹲在牆垛後,目光掃視院內。院子裡靜悄悄的,隻有幾盞燈籠在風中晃動。牢房的木門緊閉,門口站著兩名守衛,正靠著牆打盹。

典韋揮了揮手。

王彥章帶著眾人翻牆而入,貼著牆根向牢房摸去。

距離門口還有十步時,張龍和趙虎迅速欺身而上,一左一右兩記手刀砸暈了兩個靠在牢房門口牆身上的守衛。隨即,典韋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小的竹筒。那是李時珍特製的迷藥——據說是用曼陀羅花、草烏頭、天南星等十幾種藥材熬製而成,隻需聞上幾口,便能讓人昏睡兩個時辰。

他再次向眾人確認均已服過解藥後,便拔開塞子,順著門縫向牢房裡輕輕一吹。

白色的煙霧順著風飄向門內。隻片刻過後,便聽得門內幾名守衛身子一軟,紛紛滑倒在地。

馬漢掏出工具,開始撬鎖。

牢門的鎖是老式的鐵鎖,對馬漢這種老手來說,不過是幾個呼吸的事。「哢噠」一聲輕響,鎖開了。

他輕輕推開門,閃身而入。

牢內陰暗潮濕,瀰漫著一股黴爛的惡臭。兩排牢房沿著牆壁延伸,關著形形色色的人。由於動靜極輕,牢內的人都正沉沉睡著。

王彥章沒有理會他們,徑直向最深處走去。

最裡麵的那間牢房,關著一個女人,她蜷縮在角落裡。

甲斐姬。

王彥章什麼也沒說,隻是揮刀斬斷鎖鏈,拉開牢門。

火光跳了跳。她的眼睛映著那一點橘紅,瞳仁深而亮,像結了薄冰的潭。

她沒有起身,也沒有出聲。隻是用尚能動的那隻手,慢慢將散落鬢邊的一縷碎發攏到耳後。髮髻鬆了,墜得低,卻還未亂。唇上乾裂著細細的血口子,襯得那張臉愈白,白得像月下的刃。

典韋衝進去,扶起甲斐姬。她的右肩傷口又裂開了,血已經浸透了半邊衣裳。她咬緊牙關,一聲不吭,隻點了點頭。

眾人護著她,迅速退出大牢。

一切順利得不可思議。

他們穿過院子,向圍牆衝去。鉤索丟擲,攀上牆頭。眼看就要翻過去————

甲斐姬忽然停住了。

她的目光越過牆頭,落在不遠處的一座建築上。那是躑躅崎館的本丸禦殿,此刻殿內燈火通明,隱約可見一個人影正坐在窗前。

那人影的輪廓,她太熟悉了。

武田信玄。

織田大人讓她刺殺他的任務,還沒有完成。

她下意識地摸向腰間——空的。她的刀早被收走了。

她轉身順勢從張龍腰間「倉」的一聲拔出腰刀。翻身從牆頭躍下,向那本丸禦殿飛掠而去,整個動作突如其來,沒有絲毫猶豫。

所有人都愣住了。

「夫——」張龍剛開口,王彥章一把捂住他的嘴。

「別喊!」王彥章低吼,眼中滿是焦急,「走!跟上!」

十六道黑影同時躍下牆頭,向本丸禦殿的方向衝去。

甲斐姬身形極快,幾個起落便率先衝進了殿內。

殿內那人正伏案夜讀,手中捧著一卷兵書,因太過專注而未提前聽見動靜,此時等他抬起頭————

甲斐姬的刀已經刺到。

「噗!」

刀鋒刺入胸膛,鮮血噴湧而出。那人「啊!」的一聲大喊,回手全力一掌拍向甲斐姬。甲斐姬閃避不及,被掌風掃中肩膀,整個人倒飛了出去。

「有刺客!」

警鈴大作,片刻間,從周圍湧出了大量武士。

殿外,剛剛趕到的王彥章等人很快被潮水般的武士團團圍住。長槍如林,刀劍如雨,僅幾個呼吸間,四麵八方已都是人,都是兵器,都是殺聲。

典韋雙鐵戟舞得虎虎生風,每一戟揮出,必有人倒下。王彥章長槍如龍,槍花朵朵,專刺咽喉心口。張龍、趙虎、王朝、馬漢四人也各持刀劍,拚死搏殺。而那十名戚家軍精銳則立刻結陣,護在眾人外圍。

可人太多了。

殺了一個,湧上來兩個;殺了兩個,又撲上來五個,彷彿殺不盡一般,前赴後繼,悍不畏死。

殿內,甲斐姬從地上爬起來,握緊刀,再次向那人撲去。

那人捂著胸口,鮮血從指縫間不斷湧出。可他沒有倒下,反而怒吼一聲,拔刀迎戰。

兩刀相交,火花四濺。

甲斐姬右肩有傷,力氣大打折扣。那人也身受重傷,可生死關頭卻似瘋虎一般,每一刀都是搏命的打法。兩人在殿內激烈廝殺,刀光劍影,桌椅翻倒,燭台落地,火光在血泊中搖曳。

外麵的殺聲越來越響。

甲斐姬知道,不能再拖了。

她拚盡全力,一刀刺向那人心口。那人側身避開,反手一刀砍向她的脖頸。她低頭躲過,卻被一腳踹在小腹,後退數步,撞在牆上,可她順手橫刀一揮,砍殺一名企圖靠近她的武士,刀尖挑起那武士掉落的長槍,右腿一個彈踢,長槍如箭一般射向武田信玄,後者奮力想躲,可無奈已身負重傷,胸口飆血,動作遲緩,長槍紮入右腹,踉蹌地倒了下去。

幾乎於此同時,幾柄長刀都架在了甲斐姬的脖子上。

殿外,典韋一戟劈開一個武士,正要向殿內衝去,卻被又一波湧來的武士擋住。他眼睜睜看著那些武士湧進殿內,看著甲斐姬被按倒在地,看著那些刀架在她脖子上。

他怒吼一聲,雙鐵戟狂舞,又接連砍倒了三四個人。

可人還是太多了。

典韋渾身浴血,有敵人的血,也有自己的血。他的肩膀中了一刀,後背被劃開一道口子,可他還是像一頭猛虎,在人群中左衝右突。

王彥章此刻的臉色蒼白——那是失血過多的徵兆。他剛才見甲斐姬孤身一人在殿內拚殺,心下著急,便一心隻管向大殿裡衝殺,卻不料身後射來數箭,他覺察出腦後惡風不善,急忙閃避,但還是後背中了一箭,箭桿已經折斷,但箭頭還留在肉裡,後背已經全都是血。

張龍左肩也中了一箭,好在不是太深,但也疼得他冷汗直冒。趙虎大腿外側被劃了一刀,已然有些踉蹌。王朝左手手臂中了一刀,刀口深可見骨,正在王彥章身邊拚命廝殺。馬漢則前胸被劃開一道口子,滲出來一大片血紅。

那十名戚家軍精銳,已經倒下了四個。剩下的六人渾身浴血,仍在拚死搏殺。

可對方又有大片武士在幾名將領帶領下湧了來。

就在這時,殿內傳來一聲悽厲的嘶喊:

「快走!武田信玄已死!」

是甲斐姬的聲音。

典韋渾身一震。

他抬頭望向殿內,隻見武田信玄俯臥在一張幾案上,一動不動。甲斐姬則被按倒在地,渾身是血,可她的眼睛,那雙眼睛還在望著他們,目光裡滿是決絕。

「走啊!快走!」她又喊了一聲。

典韋的眼睛紅了。

「殺進去!」他吼道。

王彥章一把拉住他:「走!」

典韋甩開他的手,還要往裡沖,卻被又一波湧來的武士擋住。他眼睜睜看著那些武士將甲斐姬拖向殿內深處,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走!」王彥章再次拉住他,聲音嘶啞,「快走!」

典韋渾身顫抖,握戟的手青筋暴起。

可他終於還是轉過身。

「殺出去!」

他怒吼一聲,雙鐵戟狂舞,殺出一條血路。

王彥章緊隨其後,長槍翻飛,護住兩翼。

張龍、趙虎、王朝、馬漢四人在中間,互相攙扶,左突右擋,拚命跟上。

六名戚家軍精銳迅速組成兩個小隊,交替斷後,拚死擋住追兵。

一名武士衝上來,被典韋一戟將腦袋劈成了兩半。鮮血在夜色中飛濺,慘叫聲此起彼伏。

突然,一名戚家軍精銳被長槍刺穿了胸膛,倒下了。

不一會,又一名戚家軍精銳被刀砍中脖頸。

不斷有人倒下,一行人且戰且退。

典韋他們已經殺到了牆邊。

鉤索丟擲,攀上牆頭。

典韋回頭望了一眼。

那些戚家軍精銳的身影,正在被無數武士淹沒。

他咬緊牙關,翻過牆頭,這個鐵錚錚漢子再也忍不住,淚水模糊了他的眼睛。王彥章拉著他一躍而出,其餘幾人也紛紛躍下牆頭。

牆下院內,大量的武田士兵仍在不斷湧來。

...............................................

殿內,廝殺已經停止。

武田信廉被人扶著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他的胸口有一個觸目驚心的刀口,貫穿胸膛,鮮血已經染紅了半邊身子,右腹也有個血窟窿正咕咕冒血。

周圍的家臣們跪在他身邊,卻不敢動他。

「三郎!」

武田信繁大步衝進來,推開眾人,跪在弟弟身邊,心疼的看著這個無論身材還是相貌,甚至行為舉止都酷似自己大哥武田信玄的三弟,此時卻已經奄奄一息。

信廉看見他,嘴角微微扯動了一下。

「二哥……」他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信繁緊緊握住他的手,淚水奪眶而出。

信廉看著他,喘了幾口氣繼續道:「那個女刺客……別......別讓她……跑了……」

信繁拚命點頭。

信廉笑了笑,閉上了眼睛。

武田信廉,這個以繪畫、雕塑、武力聞名於世的一代名將就此隕落。他因為酷似武田信玄而常作為兄長的「影武者」(替身)掩人耳目,不料今晚卻命喪甲斐姬之手。

武田信繁抱著他,仰天長嘯。

良久,他放下信廉的屍體,緩緩站起身。他的臉上已沒有了淚,隻有鐵青色的憤怒。

「外麵那些刺客呢?抓住了幾個?我們傷亡如何?」他聲音沙啞,冷冷問道。

周圍的家臣們麵麵相覷,無人敢答。

一個渾身是血的武士跪上前,顫聲道:「啟稟大人……土屋昌次、今丸平三郎......和多田滿賴三位將軍……戰.......戰死了......我方傷亡......傷亡一百六十餘人......」

信繁的臉抽搐了一下。

土屋昌次、多田滿賴、今丸平三郎——這三個人,是跟隨大哥多年的老兄弟,是武田家的棟樑之才。他們打過無數仗,殺過無數敵,征戰過無數戰場,卻死在了這裡,死在了武田家的本城,死在了幾個刺客手裡。

「刺客呢?」他問。

「跑......跑了……六個……剩下的都死了……一共十具屍體,胸前......都有織田家家徽」。

信繁閉上眼,深吸一口氣,臉上的肌肉不住地抽搐,他猛地睜開眼,雙目射出駭人的兩道光。

「混蛋!」

.............................................................

天矇矇亮時,戰場已經打掃乾淨。

山本勘助站在本丸禦殿前,望著那些被抬走的屍體,眉頭緊鎖。

他的左眼早就瞎了,隻剩下一隻右眼。可就是這隻眼睛,比常人兩隻眼睛加起來還要銳利,他是武田家的頂級謀士,文武雙全。

此刻,他正盯著那些刺客的屍體。

一共十具。每一個都穿著黑色夜行衣,胸口的衣襟上繡著織田家的五木瓜家徽。

「勘助大人。」一名武士上前,低聲道,「從他們身上搜到的,都是織田家的製式短刀。」

山本勘助沒有說話。他蹲下身,翻開一具屍體的衣襟,仔細看著那繡紋。

良久,他緩緩站起身。

「不是織田家的人。」他道。

旁邊的武田信繁一怔:「什麼?」

山本勘助指著那繡紋:「大人請看。這繡紋雖然形似,但針法不對。織田家的家徽,用的是京都的『京繡』,針腳細密,線色勻稱。而這幾件,用的是粗糙的『地方繡』,一看就是臨時趕製的。」

他頓了頓,又道:「還有這些短刀。織田家的製式短刀,刀身有『兼元』的銘文。這幾把,什麼都沒有。」

武田信繁臉色變了。

「可......不是織田!.....那又會是誰?」

山本勘助搖了搖頭,獨眼中光芒閃爍。

「不知道。但……」他看向牢房的方向,目光深邃,「那個女刺客,一定知道。」

武田信繁握緊了拳頭,高聲喝道:「加藤段藏何在!」

一個身影從人群中走出。

此人身材消瘦,佝僂著背,他穿著一身灰撲撲短打,頭髮稀疏,臉上布滿了皺紋,一雙細長的眼睛藏在深陷的眼窩裡,閃爍著幽綠的光,像一頭孤獨的狼。

他走到信繁麵前,深深鞠躬,聲音嘶啞如夜梟:

「屬下在。」

武田信繁看著他,一字一頓:「聽著!把那個賤女人,給我嚴加審訊!」

加藤段藏抬起頭,嘴角浮起一絲詭異的笑容。

那笑容,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打了個寒噤。

「屬下遵命。」他退下了。

「希望儘快問出答案……大哥秘密外出,卻恰好此時......哼!」武田信繁望著遠方的天空,悠悠地說。

山本勘助沉默片刻,道:「大人放心。加藤段藏的手段,沒有人能扛得住。」

信繁點點頭,望向遠處初升的朝陽。

陽光照在他鐵青色的臉上,沒有帶來任何暖意。

「傳令下去。」他道,「全境戒嚴,搜尋所有可疑之人。那些逃走的刺客,一個都不能放過。」

「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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