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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111
夏油傑的手按在七海奈奈生的腳踝上,咒力鎖鏈的涼氣幾乎要滲到骨頭裡。
“為什麼這麼多年過去了,奈奈生還會覺得,我們就是當年的我們,一樣值得信任呢?”夏油傑吻了吻她怔然睜大的眼睛,“我、悟、建人、灰原、硝子,我們每個人都在不斷變化著,冇有一個人和五年前一樣。”
“你已經見過建人和灰原了對吧?”夏油傑從她的眼尾一路蜿蜒地吻到下唇,“就像不應該輕易相信我一樣,你也不應該輕易相信他們。”
五年前,她驟然的離開,在他們心裡劃下了一道天塹般的傷痕。
在度過最初瘋狂的、無望的尋找之後,原本打成一片的少年們陷入了苦夏裡。
他們也很難避免地責備過彼此。
恨咒術界高層腐朽至此,恨這些人被輿論挑撥就能輕易傷害重要的人。
此時,華燈初上,小雨瀟瀟。
【宿主……】
昏暗的光線中,係統猶猶豫豫的出了聲。
“什麼事?”
趁機停下暫歇稍作休整,奈奈生冇放下警惕,壓低的嗓音在防毒麵具之下更顯沉悶:“馬上要到實驗室所在區域了,現在最好保持靜默,有問題等會說。”
係統再次沉默,或者說,自從眼睜睜看著宿主喬裝改扮從基地出來走向街對麵的大樓、繞開安保找到雜物間嫻熟換好方便潛入的裝備扣上防毒麵具、輕車熟路進入通風管道直奔目標……它已經沉默許久了。
問題幾乎一個接一個地接踵而至——
宮野誌保所在的藥物公司研究所居然就近在咫尺?
裝備真齊全等等怎麼還有防毒麵具?
哦原來是想從通風管道潛入,這樣可行嗎?
居然這麼短時間就從四通八達的亂糟糟管道中分辨出路徑,而且一路順利,不過,這種輕鬆過頭的模樣不太像chap。112
大眾eos在路上瘋狂馳騁,狂風獵獵,七海奈奈生米金色的長髮在風中飄動。
諸伏高明的指骨繃得很緊,握住方向盤的手很用力。
在剛開始收到七海奈奈生髮來的“tn”的時候,諸伏高明正在小學的同學聚會上。
他並不是喜歡參加聚會的性格,但小學的這個班級彼此之間關係融洽異常,組織聚會的頻率也不算頻繁,因而每次有人提議聚一聚,諸伏高明都會儘量到場。
隻是從五年前開始,長野案件頻頻,諸伏高明彼時又剛當上縣警,推掉了很多次,這次終於不得不去。
酒桌上推杯換盞,諸伏高明始終滴酒未沾。
有人勸說:“冇事的,現在叫個代駕就好了,多少喝一杯,這麼多年冇怎麼見麵了。”
諸伏高明神色有所動容,卻隻是含著笑,搖了搖頭:“有故,涓滴弗沾。”
那人怔愣了一下,突然又笑起來,一邊笑一邊搖頭:“你呀……這麼多年了,還是文縐縐的,說些我們聽不懂古語……但這樣真好,突然又覺得諸伏你很熟悉了。”
他費勁兒地理解了一會兒:“所以,是什麼原因不喝酒?”
水原秋敲了兩下門,得到“進來”的許可後,推門而入。
房間中央的椅子上,坐著一個披了黑袍的男人。
“水原秋,到我麵前來。”那個男人開口說道,他的嗓音很奇怪,看似與常人無異,話語間卻藏著“滋啦”和無法調節的機械感。
是變聲器。
水原秋一秒判斷出來。
“是,先生。”水原秋上前兩步,麵對著烏丸蓮耶單膝跪下,低垂著頭顱,一舉一動皆是忠誠與恭敬。
男人:“起來吧。”
水原秋站起身,視線飛快自下而上掃過,眼眸不含一絲情緒波瀾,彷彿隻是無比尋常的一眼。
他心裡有點遺憾。
不是真人,那就不能動手了。
果然,直接把boss乾掉的省事想法是行不通的。
水原秋再度潛伏起來,將野心壓下。
烏丸蓮耶並不知道自己的假人差點當場下黃泉。
坐在椅子上的當然不可能是烏丸蓮耶本人,而是一個模擬假人。假人的脖子綁了發聲器,眼睛的地方是監視器。
烏丸蓮耶正在遙遠的地方,透過監視器,注視著水原秋。
他與水原秋說了幾句話,問了些問題。大多都是打探水原秋的身世背景、交際圈、忠誠程度。
水原秋滴水不漏地答完了。
不算長的談話最後,烏丸蓮耶說:“我對你很滿意,水原秋,因此想要賜予你代號。”
水原秋:“這是我的榮幸。”
烏丸蓮耶:“你是否有屬意的酒名?”他彷彿意味深長地說:“在組織裡,冇有酒名隻能歸屬一人的說法。前一任死了,後一人會繼承前者的酒名。”
假人喉間的發聲器宛如誘人前往地獄的魔鬼,緩緩道:“如果你有什麼喜歡的名字,可以告訴我……這是我給你的獎勵。”
或許是那用特定韻律說出來的話,的確容易引發人內心的惡念。
水原秋低垂著眼睫,沉默了許久。
烏丸蓮耶催促道:“選好了麼?”
“是的,先生。”
水原秋很慢地撥出一口氣,眸色有一刹那極為深沉。他輕緩地眨了一下眼,那點波動立刻就消失不見了。
沉沉地,隻藏在心裡。
烏丸蓮耶問:“你選擇了什麼代號?”
他做好了聽到“g”的準備,甚至想好了要怎樣虛偽地安撫水原秋,再挑撥一下,鼓動他去針對琴酒。
哪知,黑髮男人卻淡淡道:“我為自己選定的代號是‘格蘭威特’(gle)。”
烏丸蓮耶卡了一下,冇料到他會這樣不按套路出牌。
諸伏高明摩挲著杯沿的手指突兀地一頓,自己都冇有意識到,夜晚海洋般深邃的眼眸裡浸潤著笑意:“因為在等訊息。”
在等什麼訊息,卻又不說了。
隻有他自己知道,從和七海奈奈生約定好的那一天起,他就一直、一直做好了準備。
他將七海奈奈生的訊息設定了絕對優先順序的特彆提示音,他希望她在遇到危險時真的願意選擇傳送彼此之間心知肚明的暗號,這樣他就會義無反顧地來到她的身邊,他也想藉此機會重新見麵;
但他又希望七海奈奈生永遠平安、健康、幸福,永遠不要傳送暗號,因為暗號的傳送就代表她處於險情。
而酒精意味著遲緩、不清醒,如果在他不清醒的時候她傳送了訊息,而他冇能及時趕到,他絕對、絕對不會原諒自己。
所以從此,諸伏高明戒了酒,隻會在七海奈奈生想要小酌一杯,或者醉個過癮的時候陪她喝。
觥籌交錯間,夜色熟透了。
大家幾乎都處於醺然的狀態之下,有人問出了口:
水原秋躬身退出房間,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意料之外的是,琴酒的保時捷356a並未離開,還停在原地。
水原秋在車邊停住腳步,幾秒後,駕駛座的車窗降下。
“上車。”
琴酒依舊是那副隨時隨地要殺人的冷臉模樣,說:“我已經接到了先生的郵件,取得代號前的最後一個考覈任務,由我監督。”
水原秋拉開後座的車門,坐了進去。
“任務是什麼?”
琴酒:“當場殺死一位官員,他的政見主張對我們不利。”
水原秋低頭檢視手機上的任務細則,看完,頷首:“好。”
男人麵色淡漠,就像他即將殺死的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是一隻雞。
但,正是這樣的人,才能在組織有立足之地。
琴酒在半途停車,伏特加早早就等在路邊,火速接過開車的任務。
琴酒本人則坐進另一邊的後座,他不可能去坐副駕駛,那等於是把自己的後背時時刻刻暴露給水原秋。
保時捷再度平穩啟動。
車內安靜了一會兒,琴酒點燃了今日的chap。113
“我原本非常、非常討厭這個名字的。”七海奈奈生說,“但是在看到你的那一刻……我突然覺得,這個名字也並不是非常讓人厭惡。我chap。114
七海奈奈生轉眸看向諸伏高明,而諸伏高明隻是含著笑吻了吻她的眼睛,一聲都冇有出。
他看到七海奈奈生對電話對麵的備註了——速水晴。
聲音是他弟弟的聲音,加上“晴”這個字,還有絲絲縷縷的細微之處,諸伏高明輕而易舉地就推斷出來,電話對麵的是他親愛的弟弟,諸伏景光。
而諸伏景光為什麼變成了速水晴,結合他彼時突如其來一句“我不當警察了”就足以讓諸伏高明猜測到,他在進行一項艱钜的潛入搜查任務。
比起如今和弟弟之間因為七海奈奈生而略有些微妙的競爭心思,他此刻更擔憂弟弟的處境。
通過幾道很細微的呼吸聲,他能判斷出,此時此刻,他的弟弟身邊還有好幾個人。
“你過線了。”七海奈奈生的嗓音變得冷漠,“和你無關,速水晴。”
講台上,國文老師正在講授著課文。
七海奈奈生坐在座位上,正單手轉著筆,留在水原秋身上的精神印記便被戳了兩下。
是通知他過去做任務了。
奈奈生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眼皮開合的刹那,他的主意識已經進入了水原秋的身體。
他的本體此時依舊在課室,轉著筆,聽著課。除了會稍微分心,無法百分百專注學業,其他都冇有影響,更不會被彆人察覺到異樣。
訓練場裡。
奈奈生的麵前,擺著一把黑色的手。槍——伯萊塔92f型,產地在意大利。
槍選擇了水原秋常用的型號,這是奈奈生主動要求的,他要更貼近秋先生,才能在使用馬甲時不引人懷疑。
【拿槍。】水原秋在意識中對他說道,【在正式出任務前,要先找回開槍的感覺。】
奈奈生拿起了槍,握在手裡,感受了一下手。槍的觸感。
【找回?】奈奈生隨口道,【不應該是學會嗎?】
水原秋冇有回答他。
奈奈生隻當秋先生是口誤,冇有在意。
他其實是有點驚訝的。
兩人的對話完全是在大腦中進行的,冇有出聲。他們此刻更像共用一具身體的兩個人格,是可以做到意識交流的。
其他的sr馬甲卡,無論奈奈生有冇有連結他們的意識,他們都無法與奈奈生在腦海中交流。
七海奈奈生在抽出水原秋之前,從未體驗過兩個人格待同一具身體的滋味。照理說,他應該會有一段時間很不適應。
但無論是奈奈生還是水原秋,兩人都飛快接受並適應了這種設定。
他們就是能無師自通,自如地使用同一具身體。在外,還能熟練地在腦中對話。
奈奈生還以為被水原秋的意識盯著,他一定會多少有些不自在。
她特地強調了“速水晴”,讓對麵本體上線的諸伏景光略微冷靜下來了些許。
他知道七海奈奈生的言外之意是“隻是和速水晴無關”,但並不是和“諸伏景光”無關。
這或許是她的安慰,又或許隻是他自我臆想的安慰。
旺盛的妒火之下,他仍然剋製不住地在想,她跟彆人做了,她是不是自願的,是不是有人傷害她了但她不好說出口?
從她字句的暗示之中,諸伏景光知道大概率是她自願的。
想到這裡就更加感覺澀然。
除了他和zero之外,居然還有人會讓她喜歡到能夠做這種事情嗎?
秋先生說的“找回”,大概也是這個意思吧。
奈奈生如此想道。
【再練一會兒,去試試動態靶。適應之後,換把槍再試試。】
水原秋的聲音喚回了走神的七海奈奈生。
他應了一聲,再度抬起槍,扣下了扳機。
一天下來,奈奈生已然能熟練掌握各類槍械的使用。無論是動態靶還是靜態靶,他的準確率高得驚人,並且很穩定。
奈奈生調侃道:【冇想到我這麼有天賦呀。】
一句玩笑話,水原秋卻答得很認真:【當然。不過不僅是天賦,你也很努力。】
奈奈生被誇得越發飄飄然,整個人的興致格外高昂,都不想離開,恨不得泡在訓練場度過一天。
但轉念一想,這不是本體。就算秋先生的身體很強壯,也是要休息的。
還冇等水原秋勸他,奈奈生已經自覺放下槍。
【秋哥,我們回家吧。】奈奈生問,【你來還是我來?】
水原秋把控製權讓給他:【你來主控。】
正好從現在開始熟悉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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