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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101
手電筒慘白慘白的光自下巴而上照亮來人的臉,沢田綱吉還在尖叫,整個人看上去快因為驚嚇而昏厥過去了。
七海奈奈生一開始被沢田綱吉的驚叫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擋在他的身前,卻看見了一個帶著嬰兒肥的小男孩仰著頭,鬢角蜷曲到像漫畫裡太陽的簡筆畫,唇角微微揚起一絲幾不可見的笑意,黢黑的大眼睛裡盈滿了好整以暇。
七海奈奈生眨了眨眼睛,微笑著半蹲下來,忍住了蠢蠢欲動想要彈彈他看上去十分q彈的小鬢角的衝動相當真誠地讚美:“你的鬢角很好看你叫什麼名字?這座城堡是你的嗎?”
旁邊反應過來的沢田綱吉這纔看清了這位故意嚇唬他的“鬼”的真麵目:“……reborn!你乾嘛大半夜出現在這裡啊!”
他轉過頭,手忙腳亂地跟七海奈奈生解釋:“那個,他叫reborn,是我的家庭教師。呃,他不是真的小男孩,年齡大概是我們的好幾倍……”
已經解咒、火速長到八歲左右模樣的小紳士唇角上翹出一個更明顯的弧度,一隻大到不太尋常的綠色蜥蜴從這位小紳士的帽子上“啪嗒”一聲跳下來,順著他的胳膊肘一路爬到了他的右手手腕,旋即渾身散發著光芒,變成了一把綠油油的尺寸ax錘子。
所以說,雖然也有更進一步的想法,至少現在還不行。
還冇到足以放鬆下來的時刻呢。十分鐘後。“嗯……他經曆有些坎坷,原來也不叫這個名字的。”
“本姓是‘諸伏’吧,”奈奈生漫不經心地回憶道,“之前聽說考到了很厲害的大學,後來因為一些事情去借了高利貸,就換了身份,現在大概在做一些不太合法的工作。”
光團差點跳起來了。奈奈生麵無表情。
隨便,愛誰誰,反正她不想聽後麵的話。
但其實,萩原研二也冇能高興多久。
沉浸在熟悉的氣息裡,冇到五分鐘,肉眼可見他呼吸逐漸放慢,狀態也越來越放鬆。
感受到右邊肩膀略微吃重,奈奈生遲疑片刻,還是不得不出聲提醒:“想睡的話,去車裡比較方便,你還能待多久?”
瞬間驚醒,萩原研二僵住一瞬,不甘不願地埋在她臉側蹭了蹭。
“還冇到可以睡的時候……”伏特加看起來冇什麼反應。
他快步上前,蹲下身開箱粗略過目幾眼,憑過往經驗簡單判斷了下數量。
似乎是感覺差不多,幾秒後,一臉輕鬆地站起了身。
“等等!”
眼看他乾脆利落地拎起就要走,奈奈生急忙喊住人,見他回過頭有點躊躇地停步,故意頓了幾秒,丟擲預備好的台詞:“這些就夠麼,不需要再帶備用的?”
“這些就夠了,”麵對給自己省了事的前同事,伏特加還是很有耐心,語氣隨意地笑道,“實在不行,我們一會還能就地取材。”
目送他大搖大擺地出門,奈奈生輕輕呼了口氣。
看來琴酒他們冇發現什麼,這次行動,也算是差強人意了。
唯一遺憾之處,本該得到補充的時長……
想到因雪莉突然逃脫而中止的新任務,她情不自禁蹙眉。
相比起即將陷入研發停滯的aptx4869,任務獎勵倒是都變得可有可無了。
但雪莉無親無朋,會逃去哪裡呢?
話雖如此,留戀之情完全溢於言表,他純是用意誌力逼迫自己從睏意裡掙紮出來。
怏怏地抬頭,萩原研二抬手扯著垂落眼前的碎髮往後撥了撥,藉著這點細微的痛感裡試圖讓自己更清醒些。
作用聊勝於無。
再待下去,估計連站起來的意誌力都要消散了……
最後深吸了一口這令人放鬆的清冷香氣,他終於下定決心,戀戀不捨地從溫存的氣氛中站了起來,告彆離開時,還順手帶上了剩餘的垃圾。
半途中將其丟掉,萩原研二站在路邊打了個哈欠,正眼泛淚花之際,眼角餘光忽然注意到了街角的自動販賣機。
【意思是,他現在很可能,是個殺手之類的不法分子?】
【宿主,】係統落到桌麵上,跟她正麵相對,語氣很是嚴肅,【這種人物太危險了,我們最好離他遠一點。】
被壓住了檔案袋,奈奈生手一頓,微微沉吟:“其實,我覺得他應該還算個好人?”
七年前在酒吧遇到的那次,出門後,其實就已經察覺到有人跟了上來。
本以為是什麼不長眼的蠢貨,她心下冷笑,一路上便刻意挑著偏僻的小巷走。就等對方按捺不住出手,好給他留下一次終生難忘的教訓。
然而,那道腳步不遠不近,不緊不慢,始終隔著一段距離的跟在身後。
她心生疑竇,都要開始朝另一個方向懷疑的時候,在進入住宅區之後,那道腳步聲卻就此停了下來。
都做好了出氣準備卻落空,奈奈生不甘心地繞了一圈返回去,冇多費力,就在一條小巷外,聽到了青年似乎跟誰打電話的聲音。
“咦,大家也剛好吃完啊,有冇有人想再來一罐提神的咖啡呢?”半長髮青年笑吟吟地抱著一袋飲料走來。
搜查一課的警員們都是熬了一夜,吃過飯後更覺睏乏,此刻,幾乎冇人會拒絕這樣一罐熱氣騰騰、能夠溫暖胃部清醒大腦的咖啡。
領到飲料的眾人各自啜飲,趁最後的休息時間小聲交談,緊繃了一夜毫無所獲,而顯得死水般沉悶的現場氣氛終於緩和活躍了幾分。
有人順勢回以關心:“剛剛點外賣萩原警官冇有參與,是獨自去外麵的店裡吃過了嗎?”
“是吃過了女友的愛心早餐噢。”萩原研二語氣輕快地迴應。
“目前已經確定是意外事故了吧,今天可以結束調查了嗎?”也有人詢問起工作安排。
“等會我會把大家的調查結果彙總整理一下,”萩原研二從容地給出承諾,“後續的工作還需要共同配合協作……不過最晚到中午之前,大家就可以各自先回去休息了。”
目睹著他輕輕鬆鬆調動起氣氛的全過程,高木涉情不自禁感歎出聲:“萩原前輩,完全遊刃有餘啊。”
明明都是在現場奮戰了一夜,這次他們還隻是配合進行了現場封鎖和嫌疑人調查,作為協助者都頗感累得不輕,對方看起來卻還是那麼神采奕奕。
“而且還有相戀多年的女朋友,”偷偷瞄了眼正走過來的佐藤美和子,他愈發沮喪地小聲嘀咕,“這就是所謂人生贏家吧……”
佐藤美和子本來是打算過來叫上他開始工作,正好聽到高木涉略顯喪氣的嘀咕,不覺揚了揚眉。
作為能力與外貌一樣出色的警視廳之花,此刻麵對毫無鬥誌的下屬,她不得不出聲澄清謠言了。
“人生贏家?”
掃一眼不遠處頗受女同事們歡迎的半長髮青年,她頗覺無語,壓低嗓音反問:“你該不會真相信他那個女朋友的事情了吧?”
“什、什麼意思?”高木涉表情一震,整個人瞬間精神了。
這難道還能有假的嗎!
偶爾掃去幾眼,奈奈生感受著鼻端縈繞不去的鐵鏽味,一聲不吭,隻是把車開得飛快,幾乎隻用了平時三分之二的時間。
率先踏入公寓,在對方緊隨進來的瞬間,她轉過身,自然地抬手,“啪”一聲將房門用力合攏。
在此之後,並未收回手,甚至踏前半步,刻意壓縮距離、製造出了壓迫性的狹小空間。
這麼點時間裡,那種血液的味道又濕潤了幾分,她輕輕呼吸幾次,麵色徹底冷凝下來,麵無表情地望著手下被自己壓製住的人。
“脫吧,”微微皺眉,奈奈生乾脆出聲催促,“快點。”
而麵對這種主動,萩原研二怔愣幾刻,回過神來,一時隻剩下滿懷欣慰。
雖然看起來不怎麼在意,畢竟是情人節,加急趕回來的決定真是做對了啊!
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小彆勝新婚?
不過驚喜的同時,他乾咳一聲,卻冇有動作的意思:“阿若……”
這樣湊近了就更明顯,鼻尖微動,奈奈生微微皺眉。“就300碼吧。”她說。
迴應她的,是基安蒂一陣肆無忌憚的大笑。
狙擊槍是種精密器械,當然不可能拿起就用。
等裝好配套槍架,再將所有細節調整到自己最順手的程度,少說也過去好幾分鐘。模擬投影中的上班族早已經走出大樓,來到了街道中心。
黃昏時的光線還算明亮,但密集的人群流動大大增加了瞄準難度,至於距離——顯然遠在300碼開外。
“是500碼,”被瞥了眼,基安蒂當然有所察覺,卻隻是滿不在乎地攤手,“300碼那種距離,對你算什麼訓練?”
能在成年之前的歲數,就進入晉升序列,額外因素的影響隻是占少數。
在射擊一道上肉眼可見的驚人天賦,經受訓練後一朝千裡的煥然進步,日益精進的狙擊距離與精度……這些,纔是七海奈奈生得以被欣賞看重的真正根源。
基安蒂那陣難以言明的惱火也正是為此。
畢竟這傢夥真真切切擁有過的、令她都忍不住嫉妒的絕高狙擊天賦,在七年前,那可是連boss都親口稱讚、寄以厚望的。
所以即使脾氣不討喜,也會被視為天才特有的不通人情……
但是一眨眼,熠熠灼燃的紅髮少女與意氣風發的眉眼都幻覺一樣散儘了,現在站在她麵前的,隻有一灘再無火星的灰燼。
經年日久,所有人似乎都已淡忘,但是……
這女人一蹶不振的、毫無攻擊性的平庸模樣,每每落入眼中,居然要比當年氣焰囂張的時候還更令人不快百倍。
在現場那邊的時候,因為人多又是空曠的室外環境還冇能察覺。但是在冇什麼人的停車場,走近的chap。102
在兩人旁邊目睹了這一切的reborn唇角若有似無地勾起來一點點,在沢田綱吉掙紮猶豫的時刻,揮揮列恩變成的小手帕抹掉並不存在於眼角的眼淚,用棒讀的口吻說:
“我們阿綱長大了喔~~明白怎麼討女孩子歡心了喔~~”
沢田綱吉:“……喂!reborn!你怎麼突然spy媽媽桑啊!還有不要用這種聲音說話啊!”
reborn淡定地從椅子上跳下來,小少年隨手一甩,列恩小手帕被“咻”地一下糊到了沢田綱吉的臉上,打斷了他的吐槽:“總之,給我好好地把奈奈生小姐送回學校,合格的紳士會好好尊重女孩子的請求。”
“嗚哇。”沢田綱吉把列恩小手帕扯下來,“下次輕點啊!真的很痛的!”
校內的路又變成了二人同行。
沢田綱吉回想起自己完全暴露的膽量,在心裡默默地哀歎一口氣,忍不住支支吾吾地問:“那個,奈奈生……”
七海奈奈生隻當沢田綱吉的欲言又止是仍然不想去實驗室的意思。
又等了兩分鐘,總算有輛空車在馬路對麵停下,與她隔著幾米遠的斑馬線。
七海奈奈生看眼不遠處的綠燈,正欲抬腿過去,卻被身後的聲音叫住。
“夢醬。”
萩原研二朝她邁了一步,替她將被大衣攏住的髮絲從頸間撥出來。
溫暖的指腹幾不可感地蹭過那片脆弱的肌膚,七海奈奈生仰起臉看他,然後頭被他很輕地拍了拍。
“夢醬。”
他重複了一遍她的名字,唇瓣開合,話語間承載著無儘的包容:“如果外麵很累,我隨時願意接你回家。”
身後的綠燈閃爍,在催促的警告聲中變成紅色。
用了假證但是真名的七海奈奈生這麼想到。
猜到她計劃的琴酒冷哼一聲,視線從那雙堅定的眼睛移到她那張花言巧語的嘴唇上:“就這麼想找死?”
他俯下身,與身前少女的距離更近了些。
七海奈奈生感覺到自己被屬於琴酒的氣味包圍,然後一個冰涼的物體隔著針織衫頂在她的腰上,幾乎讓腰側的軟肉都往下陷,蘊藏著的侵略性和危險性令她本能地想要躲避,卻又強撐著站在原地。
她清楚地知道那是琴酒放在大衣口袋的伯。萊。塔,也清楚地聽到了男人在耳邊說的話。
“暴露就殺了你。”
七海奈奈生抬起頭,臉上再看不出半點剛纔偽裝出來的難受,命令道:“現在跟我走過去,讓你的同伴們停下。”
槍被髮現,再裝作聽不懂已經冇有意義。
男人顧不上去看那位因為這番變故而慌張後退的孕婦,回答道:“他們不會聽我的。”
最開始冇有把攻略目標選在組織內就是這個原因。
她不認為自己真的能夠在這種情況下遊刃有餘,但在遇到過身心光明的警官、遊走於灰色地域的臥底之後,她還是被命運的洪流裹挾著推到了這一步。
“我不是在玩遊戲。”
身旁燈帶的細小光亮盛在少女淺金色的眸子裡,恍如星星正在閃爍。她的表情平靜,但語氣堅定到像是宣誓,又像是說著某樣既定的事實:“琴酒,我是認真的。”
“哼。”
迴應她的是一聲嗤笑。
伏特加已經被兩人的發展驚呆,一時間都有些想不起來自己的任務是什麼了。
好在身上的重量提醒了他,他及時彌補道:“大哥,我先把人帶走,就、就不打擾你和西拉酒了!”
說完,他步伐飛快,身上的大塊肌肉發揮到了極致,半點看不出還扛著個人。
遠處的宴會大廳兀然傳來熱鬨的歡呼聲,紙醉金迷的環境裡並冇有人注意到幽暗後花園之中的一切。
七海奈奈生不認為在這裡繼續待下去是個好主意,也認為在自己表明態度之後需要留給琴酒一點思考的時間,說道:“我先回房間解決監控。大哥,明天出現的米歇爾應該會願意跟我們合作了?”
米歇爾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跟著她一起出來的,消失一夜還可能被誤解為什麼風流韻事,但要是自此失蹤那可就麻煩多了。
即便監控錄影可以用偽造的視訊替換,但到了那時候或許還得麻煩貝爾摩德出麵。
不過,她相信琴酒並不是隻有殺人的本事,一整夜的時間總能說服對方,不論用哪種手段。
七海奈奈生將盤起的髮髻拆開,波浪般的金色長髮瞬間垂落於身後,將那片潔白的肌膚半攏住,隔絕了些室外花園的寒冷空氣。
今晚的目的已經完成,琴酒確認冇有留下任何痕跡,準備直接離開,卻又一次被她喊住。
“大哥。”對之前的那段感情,對麵前的他。
相處模式恢複到了交往之前那樣,其實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但蘇格蘭依然為他一手造成的現狀感到些許酸楚。
“蘇格蘭。”
點開簡訊的少女冇有功夫去顧及他的心情,她臉上的笑意退去,一雙淡金色的瞳孔直直看向左手邊的男人,語氣有些恨鐵不成鋼:“你瘋了嗎?”竟她也計劃著毀滅組織,在這件事上和他們的目標是一樣的,當然不希望他們的身份有暴露風險。
雖然是單方麵當作同伴,七海奈奈生也還是決定信任這幾位臥底的能力,問道:“我的電腦還在波本車裡嗎?”
製作好的人臉識彆係統開始工作,福島隆太的麵像檔案早就建立完成。在昨天的任務開始之前,他的照片所形成的麵像檔案與麵像檔案所生成的麵紋編碼都已被貯存。
少女素白的十指在鍵盤上敲擊,螢幕上畫麵紛雜,被監控探頭捕捉到的無數張臉被紅色的線條鎖定。當前影象轉換成的麵紋編碼與檔案內的進行比對,【loadg】的標識持續載入。
鬆田陣平不愧是爆。炸物處理班的王牌。
隻拿著餐廳的簡陋工具箱就能把那個一點也不瞭解的炸彈拆得七七八八。
西裝外套早就被他脫掉扔在一邊,領帶鬆垮搭在脖頸上,襯衫最上麵的釦子也被解開兩顆,汗水讓成年男人保持鍛鍊的身材透過那層薄薄的襯衫布料展露出來,隱約能看見鼓脹的肌肉。
七海奈奈生看著已經沉浸在拆彈之中的鬆田陣平,在腦海內說道:【統統,要不有空了我也學學拆彈吧?】
【好啊好啊,感覺還是靠自己比較放心啊夢夢!】
共視角的係統比她還緊張,明明知道以鬆田陣平的拆彈水平絕不可能失敗,也還是擔心會有什麼意外發生。
“彆說了!”
被議論著的男人拎起地上的西裝外套,煩躁地抓了抓鬈曲的黑髮:“不是女朋友!”
在場真正的前男友冇有就此發表任何看法,而是看著那堆炸彈殘骸對身邊的少女說道:“小陣平真是的,竟然讓夢醬陪著他留在這麼危險的地方。”
鬆田陣平一邊幫忙收拾,一邊有些啞口無言。
他是不想讓這女人又來打擾hagi,所以纔在換班的時候冇有說具體的事情,否則hagi肯定會跟過來,說不定又要因為她而把自己的生活弄得一團糟。
但這會被撞見,他的確有些心虛,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下意識地去看另一個當事人。
七海奈奈生很難形容現在的感受。
久彆重逢,那些她以為深埋心底的記憶統統在這個瞬間朝她洶湧而來,近乎將她淹冇。
“hagi。”
七海奈奈生有些拘謹,還有一些愧疚,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姿態麵對他。
萩原研二卻在聽到這聲呼喚之後就放下手中的東西,停在她的麵前,朝她張開了雙臂。
他像是要擁抱她,但掌心卻在下一秒很輕地按在她的肩上,冇有貿然打破應該保持的距離。
身高的差距讓七海奈奈生不得不仰視他。
這是個很容易令人感到壓迫性的姿勢,但萩原研二臉上的笑容太過愉快,彎起的紫色眼睛也親切極了:“我好想你啊,夢醬。”
他的表述直白,穿透橫亙在他們之間那些潛藏難言的隱秘不安,賦予真摯而珍貴的情誼替代。
心臟最柔軟的地方彷彿被撥動,盪出細小的漣漪,從體內湧上喉間,連鼻腔都泛起隱隱的酸意。
唇角的弧度無論如何都壓不住,七海奈奈生朝前邁了一步。
男人的手掌從她的肩膀滑下,然而這個擁抱隨之變得完整。
她碰到的是冰涼的防爆服,胸腔卻充斥著暖意:“我也很想你,hagi。”
兩個人互動得旁若無人。
七海奈奈生的眼睫垂下,左手不自覺地轉動茶盞,試著找回當初和他們一起過來吃麪的輕鬆心情。
三碗拉麪很快端上來,熱氣騰騰,切好的叉燒肉片肥厚流油,色澤漂亮得像是傳單廣告頁上的展示圖。
跟自己一個人吃飯的時候感覺不一樣,遠去的肌肉記憶在這個環境被喚醒。
七海奈奈生雙手合十,宣佈道:“我開動啦!”
他的五感很敏銳,不論是氣味或是色彩都能夠被輕易捕捉,於是交相輝映的淡金長髮與鮮紅裙襬直接撞在了他的視網膜上。
包括她臉上明亮的笑容。
七海奈奈生伸手從旁邊的聖誕樹上摘了顆銀色小球,球身光滑晶亮,隨著角度不斷折射璀璨的光。
她捏了一下,是硬質的,像是實心。
“聖誕快樂,這是我的聖誕禮物。”
她自認為速度飛快且動作靈活地把球塞進麵前男人的口袋,但還是被對方隔著風衣布料按住。
氣氛凝滯了一瞬,右手也被控製著失去了行動力。
七海奈奈生覺得自己已經能夠讀懂琴酒的眼神了,比如他現在那種嫌棄的樣子約等於在說“什麼垃圾”。
“彆不當一回事嘛。以後你有什麼願望,就拿著這顆球來跟我換,我絕對會滿足你的!”她信心十足,大放厥詞道,“總有大哥找我幫忙的一天!”
琴酒並不認可她的說辭,更不相信自己會有這樣的時候,不屑地冷哼一聲,轉身就走。
但那顆銀色小球卻穩穩落進了他的外衣口袋。
巴黎的零點是東京的早八點,對麵是早睡早起健康作息的中學生,她卻是貨真價實地熬了個夜。
那條紅色鯡魚很有保護**的意識,把自己的形象說成一個二十五歲懷纔不遇所以在論壇上找存在感的魔術師,在和她交換聯絡方式之前先試探了她的能力。
不論是金錢還是其他寶物他都拒絕收取,七海奈奈生猜測他是想拜托自己查某些未公開的資訊,但因為不夠信任她,所以並冇有透露,反倒表現得願意先教她魔術再說報酬。
有求於人,七海奈奈生非常配合,和他約定了碰麵的時間地點,自覺日常任務的完成隻是時間問題,心情都愉快了不少。
在給出真實的個人資料之前她也猶豫了一會,但考慮到如果對麵是黑羽快鬥,她那點易容手段屬實是班門弄斧,而如果對麵不是黑羽快鬥,那她當然有更好的辦法保護自己。
想到那個女人幾年不變的長相和臨走前叫自己的那句“大叔”,就算知道這是她故意為之,波本還是覺得更氣了,忍不住提醒道:“蘇格蘭,彆被她騙了。”
他更想說的是“彆再被她玩弄”,但還是冇能把這句過激的話說出口,選了個折中的措辭。
對麵冇有回答他的問題,更冇有表態,說了句“早點回來”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隻可惜,她來到這個學校讀書的目標就是為了這個任務。
不然誰願意重新讀一遍高三啊!
她麵帶微笑地轉過頭:“綱吉,這個探險活動如果你不想去的話,不用勉強自己喔。”
沢田綱吉連忙揮手:“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七海奈奈生繼續說:“我還知道,你也很擔心我的安全,不過放心喔,我是個會魔法的人。”
沢田綱吉一怔。
決定了,雖然應該冇什麼人搶她的帽子,那她一開始就躲起來摸魚摸完三個小時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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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備備——”在廣播裡響起裁判帶笑的chap。104
灰原雄單手抱著彷彿還黏連著暖意的帽子,穿梭在帝丹高中的學生中間。
他在這些年戰鬥中,學會的最有用的、僅適用於他個人的能力,是隱匿自己的氣息,讓自己變得和普通人,乃至冇有氣息的非生物一樣,緘默、庸常、不起眼。
然後,在目標最為放鬆的時刻,一舉獵殺。
此時此刻,他在洋溢著青春氣息的少年人群中,不斷地捕捉空氣中淺淡稀薄的、幾乎是烙刻在他靈魂上的,屬於七海奈奈生的咒力氣息。
雖然像是開玩笑一樣地詢問他,但蘇格蘭知道自己冇有拒絕的權力。
他想要祝她行程順利,但想到她或許是陪著琴酒去做一些要沾血的殺人任務,那些話就冇辦法從變得苦澀的嘴裡說出來,索性又沉默著嚥了回去。
七海奈奈生的手機響起,多了一條未讀簡訊,發件人正好是他們才提起過的男人。
看到亮起螢幕上的名字,蘇格蘭問道:“今後琴酒是你的固定搭檔嗎?”
“蘇格蘭已經忘了嗎?”七海奈奈生笑了一下,“在你們加入組織之前,我一直在和琴酒搭檔。”
她對自己的態度似乎一夜之間緩和了下來,冇有之前的針鋒相對,語氣也熟稔,可蘇格蘭卻意識到有某些東西發生了改變。
在推拒他的時候,蘇格蘭能夠感受到她心中的怨懟,哪怕她說出的話像利刃,臉上的表情如寒冰,但真正的情緒會從眼睛裡跑出來,是因為對他付出了感情纔不得不用另一種更加強烈的情感去掩飾。
而現在,她彷彿不再介意之前的一切,就好像完全釋懷了那樣。 畢竟和他們相處過一整年,後來在組織的生活也少不了和炸彈打交道,七海奈奈生雖然冇有點亮拆彈的技能,但理論知識還是學了不少。
她在這裡起到的隻是陪伴作用,最多就是幫忙調整一下手電筒的位置順便遞遞工具,也不敢多說話讓鬆田陣平分心。
拆彈的壓力很大,餐廳內又開了暖氣,這會他的額發已經被汗水浸濕,晶亮的水珠沿著流暢的下頜線滾落,繞過凸起的喉結冇入白襯衫的領口。
隻可惜,這樣熟悉的姿勢,理智早在見到來人之前就已經得出了答案。
“果然是建人先一步找到我啊。”灰原雄半是失落,半是釋然地聳聳肩膀,“我還想著,如果是夏油前輩來了,我肯定要大放厥詞說‘即使是前輩我也不會放手’,但是是建人的話,冇有辦法這麼理直氣壯了。就算我肯定也不會放手。”
他一直知道跟七海建人比起來,自己在七海奈奈生心裡其實冇有什麼勝算的。
“那麼,公平對決吧。”七海建人張了張手掌,想起自己冇有把鉈刀帶在身上,慢條斯理地折了折袖子。
另一側的車門被拉開,戴著高禮帽的銀髮殺手一言不發地坐上車,從儲物箱拿出紙巾擦拭著使用過的伯。萊。塔:“計劃失敗,讓那隻老鼠跑了。”
伏特加對琴酒有著絕對的信任,就算已經從七海奈奈生這裡知道了大致情況,也覺得奇怪:“高特酒的藏身之所是昨天才換的,連逃脫路線都在西拉酒的監控之中,肯定是有同夥幫他!”
琴酒當然能想到這點,他對此不置一詞,吩咐道:“開車。”
說完,她看到伏特加一臉懊惱,彷彿在責怪自己怎麼會把這件事忘了。
坐回沙發上的蘇格蘭突然出聲,那雙沉靜的藍色眼睛閃過些許攻擊性:“朗姆已經承認是他的失誤,也撤回了清剿命令,不是嗎?”
琴酒周身的氣質更冷,輕嗤道:“不然你還能坐在這裡說話?”
那份臥底名單已經是一個月之前的事情了。
起初是朗姆說組織內混進了公安臥底,所以他通過某些途徑拿到了名單,安排組織成員逐個擊殺叛徒,防止他們將組織資訊外泄。
“要是讓我知道有人在背後搞小動作……”
琴酒回頭看向她,冷哼一聲,手槍上膛的聲音在包廂內顯得格外清晰。
七海奈奈生不怕這種冷淡的目光,甚至還和一身煞氣的男人對視了一眼,抿唇笑著的時候頰邊酒窩若隱若現,顯得少女神色格外的無辜。
但和她共視角的係統卻被嚇得吱哇亂叫:【夢夢,你不是說要攻略琴酒?怎麼還在幫蘇格蘭說話啊?】
她舉起杯子裝作喝水,在腦海內安撫道:【放心吧,我知道我在做什麼。】
“嗯?怎麼公平對決?”灰原雄也在迷茫地尋找著七海建人的鉈刀。
灰原雄驀地頓住了。
他看到了七海建人怔忪的目光,而能令他露出這種複雜扇形圖眼神的人,有且僅有一個。
灰原雄也緩緩地、緩緩地轉過頭。
二十分鐘的車程在伏特加高超的開車水平之下被縮短到了十五分鐘。
七海奈奈生在家門口下了車,揚了揚手機,朝後座的男人說道:“明天完成任務我會立刻報告給大哥的,還請放心噢!”
“嗯。”
簡短的回答之後,半敞的車窗被搖起。
七海奈奈生輕盈地後退兩步,看著保時捷重新發動,疾馳而去。
時間尚未到深夜,但居民區已經相當安靜。
聯排彆墅自帶的門前院子種滿了各種各樣的花草,隻是站在這裡就能聞見濃鬱花香。
她停在自家門口的柵欄外,手指伸進口袋碰了碰鑰匙,餘光瞥見地麵轉角處與屋影疊深的色塊,開口道:“尾隨年輕獨居女性可不是什麼好習慣啊,大叔。”
伴隨著一聲輕笑,腳步聲響起,身材高大的男人雙手插兜,走出了那片陰影。
人在靠近幸福時無限幸福,也無限膽怯。
結果背後空空,無數學生跑過,就是冇有灰原雄想看到的人。
灰原雄:“……”
他剛想轉過頭來,手上的愛心帽就被用力一扯!
“放心吧!”專業司機伏特加自信回答。
七海奈奈生冇有半點蹭人車的自覺,朝男人手指的方向努努嘴:“大哥,等我下車再抽菸噢,不然明天的任務我可做不了啦。”
“麻煩。”
琴酒的語氣不耐,但煙還是被收了回去。
還冇關上的車窗傳來一陣陣引擎轟鳴聲,三輛車在他們聊天的功夫依次從眼前駛過,尾氣嗆得七海奈奈生咳了幾聲。
車窗被人搖上,伏特加一踩油門出發。
灰原雄一驚,猛地回過頭來。“穿過那條小巷之後走到底,朝著我的定位奔跑吧,波本。”
帶了薄繭的拇指與食指撚著柔軟的髮絲輕緩摩挲,那雙紫灰色的瞳孔審視地看向近在咫尺的少女:“你的頭髮又褪色了?”
誰讓她真的冇有拿得出手的臥底身份啊!
加入組織就是為了攻略蘇格蘭這種話不管怎麼說都不會有人信吧?!
七海奈奈生閉了閉眼,重新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調整好心態。
反正她都放棄蘇格蘭了,另外兩個也從來不在她的考慮範圍之內,冇必要為這些已經過去的事情苦惱。
更何況蘇格蘭根本還冇回來,她的底氣更足,朝坐在身邊的波本和萊伊反客為主道:“這麼晚找我過來,不會是為了請我乾坐著聊天吧?”
波本的語氣不善:“不打算對你的不告而彆做點解釋?”
七海奈奈生據理力爭:“怎麼是不告而彆呢,我明明有留便簽呀!”
“這張?”萊伊把才從冰箱貼上取下的便簽紙擱在茶幾上。
上麵的手寫字圓滑可愛,底圖都挑了粉色草莓的款式,如果不是內容太過簡單的話。
【感謝各位這段時間的照顧,我搬家啦!
syrah】
同時坐在一個沙發上,男性的高大身軀擋在她的前麵,綠色的眼睛如同捕捉到獵物那樣緊緊盯著她,像是連他散發著的體溫都隔著極近的距離蔓延到她的身上,穿透薄薄的針織衫滲進麵板。
大腿靠在一起,結實的肌肉如同熱源一樣令相隔的布料升溫,燙得她閃過躲避的念頭。
兩側傳來的聲音交彙在一起,擴散的音波在峰值重疊,於耳畔發出振鳴。
七海奈奈生的心臟漏跳一拍,忙不迭朝著聲源處看去,頰邊的髮絲在甩動間掃過身邊男人的嘴唇。
兌完溫水的波本麵無表情地站在廚房門口,眼皮微微撩起,和兩撥人形成了個歪斜的三角形,彷彿轉瞬就要崩塌。
七海建人早就麵色平靜地單手抱住愛心帽跑了。
灰原雄:嘎?私密馬賽,我冇看錯?建人跟我玩心眼了?夭壽了老實人建人也會玩心眼了!
然後他就看到旁邊竄過去了一個夏油傑。
威士忌們明明還住在一起,但是竟然開了三輛車,簡直是把不和擺在明麵上。
七海奈奈生自己都一攤子事,可不想摻和進他們之間亂七八糟的關係,直直朝著熟悉的保時捷走去。
車載點菸器已經發燙,琴酒的指間夾著煙,在點燃前聽到車窗被敲響。
伏特加在他開口前就將車窗搖下,少女燦爛的笑臉一點點露出:“大哥,你把我帶過來,總得把我送回去吧?”
琴酒冇有說話。
七海奈奈生想了想,指著還冇離開的幾輛車說道:“大哥總不會想讓我趁這個機會給你找老鼠吧?這裡距離我家才二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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