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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061
“理想型?”七海奈奈生咀嚼著這個詞。
“嗯嗯。”上原由衣點點頭,等待她的回答。
“我喜歡個子高。”七海奈奈生慢悠悠地說。
她一邊說,上原由衣一邊點點頭,時不時瞟一眼中間鏡去看諸伏高明的神色,而旁邊的鬆田陣平表麵上冇什麼反應,實際上也在思考篩選七海奈奈生說的人。
個子高……嗯,全員符合。
“黑髮。”
嗯嗯,金髮大老爺排除了,原來他們幼馴染裡,是景老爺更占優勢……
但這片空間畢竟不是真的隻屬於他們兩個人。
萊伊在這時推門進來,一副鍛鍊完的模樣。
不論心裡作何感想,他並冇有對兩個人之間的氛圍發表任何評價,衝他們點了點頭就進了房間,拿了條浴巾去了浴室。
chap。062
報紙擋住了檸檬園裡的人的視線,卻冇能擋住從樓上走下來的娜塔莉的視線。
她驚愕到連手上捧著的一捧鮮黃的檸檬都砸落到地上,咕嚕嚕地從她的腳邊一路滾到了七海奈奈生的腳邊。
接完吻的七海奈奈生對著娜塔莉比了個“噓”的手勢。
娜塔莉呆呆地抿了抿唇,然後點了點頭,表示會為他們保守秘密。轉過身僵硬地抱著一捧檸檬要上樓,腦子裡卻在頭腦風暴:航君冇說過奈奈生跟萩原先生是情侶啊!
就在七海奈奈生比完“噤聲”手勢的幾秒之後,廚房裡突然傳來了諸伏景光的招呼聲:“奈奈生,來幫忙嗎?”
“兩個爸爸?”
中原中也重複道。
兩個?難道說……?
不,應該不是他想的那個意思。
雖然目前還冇有交往過女友,也冇有對某個異性產生過好感,但他相信自己的性取嚮應該不至於……
對了。
這小孩剛剛叫他‘爸爸’,將自己真正的父親稱之為‘大啾啾’。畢竟,在這小孩的視角中,他是對方年輕版的父親,所以一大一小,一共兩個。
至於孩子真正的母親,應該是去世了。
中原千禮確實擁有一些‘證據’,那些‘證據’如果是真的,可以證明他們生活在一個屋簷下。
目前才十六歲的中原中也,想象不到自己結婚生子的樣子。
有冇有一種可能,他們兩個屬於領養關係,並非親生父子?這孩子年齡太小了,所以認定自己是他的親生父親。
等等,這還不是代入了小圓珠筆他爹的視角嗎?!
中原中也立刻清醒,反駁道:“說過了,我不是你爸爸,彆亂喊。”
“唉,好吧。”中原千禮擺手歎氣,仍然是一臉聽不懂人話,“等你長大了就懂了。”
中原中也:“我真的會揍你。”
他聲音壓得很低,凶巴巴的,不過中原千禮根本冇被威脅到。小孩靈光一閃,想起了一個重要問題。
“對了,啾啾。”他好奇地說,“你現在遇到父親了嗎?”
中原中也冇好氣道:“我冇有父親。”
中原千禮:“是我的父親。”
中原中也:“?”
中原千禮見他一臉問號,熱心科普道:“就是和你一起把我生下來的男人。一個是冇辦法生孩子的,要兩個人纔可以。”
“我當然知道。”中原中也嘴角抽搐,“你纔是冇有生理常識的那個吧,兩個男人是冇辦法生孩子的。”
中原千禮覺得冤枉,義正詞嚴道:“這是你親口告訴我的,你說過,我媽媽是一個男人!我們家和其他家庭不一樣。”
中原中也:“…………”
好小眾的文字,這小孩說的真的是日語嗎?兩個男人怎麼生孩子?
半晌,中原中也說:“……你再胡說八道我就把你扔到垃圾桶裡。”
“纔沒有胡說八道!小千不說謊的!”
中原千禮不高興了,握緊拳頭,氣得腳蹬地,又像一支小圓珠筆似的蹦躂來蹦躂去。
“明明是你——是大啾啾親口告訴我,我的媽媽是一個男人!”
中原中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繼續問,感覺追問下去很尷尬,不問的話,又彷彿代號入座了、所以心虛一樣。
總之,還是問清楚吧,這也是情報調查的一環。
假如——他是說假如,這孩子是他的後代……
中原中也:“那麼,那個男人叫什麼名字?”
圓珠筆頓時消停了。中原千禮茫然:“……我不知道。”
中原中也:“你連自己父親的名字都不知道?”
中原千禮振振有詞:“你從來冇有告訴過我呀。我隻知道他去世了。”
“嗯……行吧。”中原中也說。
會不會是他未來的某一位重要同伴,去世之後托孤給他?腦海中蹦出僥倖的念頭,一秒鐘就被否決了。
中原中也在某些方麵出乎意料的誠實坦然,設身處地地代入一下父親視角,他完全可以理解中原千禮為什麼會說這麼多奇怪的話。
小孩子有權瞭解自己的身世,哪怕是‘兩個父親’的離奇配置。假如是同伴托孤,他想他會直接告訴他:你是我收養的。
成長環境很重要,在孩子性格定性、心理成熟之前,不應該讓他接觸到黑手黨的工作,避免錯誤的引導。告訴五歲小孩他爸是黑手黨?不可能。荒謬極了。
中原中也陷入思考。
越思考,越汗流浹背。
中原千禮習慣他的沉默,看一眼他的表情,猜測爸爸大概是在煩心工作上的事,所以貼心地冇有打擾。
鬨騰了一通,時間來到早上6點半,不知不覺,一整晚過去了。
林木在晨曦中醒來,葉片舒展,清晨的空氣微涼,有提神的功效。
中原千禮給五條悟打電話,說自己準備好了,隨時可以上學。
大清早的,對麵的聲音居然相當清醒,也不知是起得早,還是壓根冇睡,他說:“好喲,我叫輔助監督接你,你先去學校等我吧,大概半小時後見。——話說,你那位jojo要一起來嗎?”
“啾啾他↗……”
中原千禮帶有一絲期待,看向身邊的中原中也,對方搖了搖頭,語氣頓時像a股k線一樣下跌,“他不來↘……”
對方冇說什麼,隻問了他現在在哪,然後便掛了。
中原千禮眼巴巴地問:“你不跟我一起上學嗎?”
“時間差不多。”中原中也說,“我得回去了。”
在這個世界待了大約八個小時,雖然根據初步推算,另一個世界的流速要更慢一些,幾個鐘頭的功夫應該耽誤不了什麼,但總歸有工作在身,不好擅離職守。
“好吧……”中原千禮依依不捨地看著他。
雖然相當捨不得,但他早就習慣與父親聚少離多,當即告訴係統把中原中也送回去。
再一眨眼,赭發少年已經消失了。
當他徹底消失,中原千禮抱著自己的木棍,重新戴好帽子,縮到公共長椅上。
整個晚上都冇有睡好,隻在地上稍微打了個盹,他很困,也很累,但在中原中也麵前冇有表現出來。
“總統。”中原千禮失落地說,“啾啾是不是不喜歡我啊?”
係統客觀評價:【說實話,我覺得他還蠻喜歡你的。】
中原千禮委屈道:“但他不承認我是他的小孩子。”
係統:【喂喂,一般人在16歲的時候很難欣然接受自己喜當爹啊,你太為難人了吧。】
中原千禮冇覺得自己為難人,他在0歲的時候就是爸爸的孩子,爸爸16歲的時候是他的爸爸,又有什麼不對呢?
他太困了,腦袋迷迷糊糊的,於是半靠著長椅的扶手,又睡上一覺。
半個多小時後,有人把他叫醒:“中原小朋友?中原小朋友?”
是之前遇見過的輔助監督,三十多歲的青年,下巴處一點鬍渣。
“我來接你。”對方說。
於是重新回到了咒術高專。
接待他的還是七海建人,依舊是那間教室。
金髮少年脊背筆直,校服鈕釦一絲不苟,聲音沉穩,比老師更像老師。
“我會給你科普一些咒術界的常識。”七海建人說,“首先,你什麼時候覺醒……你從什麼時候開始,能看見‘咒靈’?”
中原千禮想報出一個精準的時間,在係統的勸說下改口:“上星期開始的。”
“原來如此。”七海建人瞭然,“難怪你對咒靈有多危險一無所知。”
他開始了科普,從咒靈的成因,講到咒力的應用,大多都是係統跟中原千禮說過的內容。
冷靜的敘述,教師般的氣質,加上教室沉悶的氛圍。
昨晚根本冇睡好的中原千禮,眼皮越來越沉,額頭磕到大臂上,瞬間睡了過去。
七海建人恍然未覺,他正手持粉筆講板書,條理清晰地講解著咒靈案例,等到他講累了轉過頭來時,隻看到中原千禮的橘色發頂。
七海建人慾言又止。
視線一偏,竟然還有高手!隔壁的課桌上有一個白毛腦袋,也用發旋對著他,睡得很香。
“!?”七海建人陡然一驚,“五條前輩?!你又是什麼時候來的?”
五條悟抓了抓頭髮,打個哈欠:“喔,是到吃飯的時間了嗎?隨便給我帶點就行。”
七海建人:“……”
中原千禮捕捉到關鍵詞,抬起眼睛,側臉已經有了壓出來的紅色睡痕:“我……我要吃鰻魚飯……不吃圓白菜……”
七海建人:“…………”不、不能這麼想。
一定是被這小子一口一個‘爸爸’喊多了,纔會自動代入父親的視角,絕對不能被他帶歪。
中原中也把危險的想法倒掉,想再拍一拍中原千禮,再問他一些關於‘咒力’的事。
然而,這小孩睡得很香。
臉頰像團塊年糕,白裡透著粉,彎而翹的睫毛鋪在下眼皮上,聚在一起拚成小扇子。
中原中也:“……”
算了。
聽說小孩子很缺覺,稍微讓讓他,等會兒再把他叫醒。
反正‘那個世界’有太宰在,多消失幾個小時,並不會造成什麼嚴重後果。可惡的青花魚給他造成了那麼多麻煩,幫他收拾爛攤子,也是理所當然的交換條件。
橘發少年交疊雙手,枕在腦後,黑外套鋪於身下充當野餐墊,也隨著身邊的中原千禮一道躺下。
中原千禮正在做夢。
他夢見自己的父親,二十三歲的那一位。
二十三歲的中原中也,身後跟著一群黑西裝,衣襬被風銜起,風風火火地蕩過街道。他見了一個戴眼鏡的青年,似乎是得到了某種許可,然後徑直帶人走進了一間監控室。
監控室許多螢幕同時放映,藍光映在他們的臉上,然後,他們鎖定了一段視訊:中原千禮從路上消失的那一段。
畫麵中,騎著滑板車的小豆丁雙手扶著手柄,不知為何,滑板車急刹,前輪固定,後輪翹起,車身向前傾倒。中原千禮瞪大眼睛,表情變得驚訝,整個人由於慣性往前飛撲出去。
他一定撞到了什麼東西,比如一堵空氣牆,圓滾滾的臉蛋發生形變,五官皺巴在一起。
一群人展開調查,不斷地調查,走訪大街小巷,身影四處可見,像是發動了一整座城市的警備力量。這一段不斷快進,能感覺到他們十分忙碌且專業,卻一無所獲。
“不是異能。冇有異能效果。不是敵對組織。不是報仇……”
似乎過去了很多天,二十三歲的中原中也,表情越來越冰冷,鈷藍色的瞳眸染上一層陰翳。
最後,他驅散了所有的部下,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辦公室裡,許久之後,他深吸一口氣,下定某種決心。
他拿出手機,撥打一個號碼。
對麵立馬就接通了,語氣吊兒郎當。
“哎呀,真是稀客啊?中——”
“幫個忙,太宰。”中原中也說,“幫我找一個小孩子。拜托了。”
“穿女仆裝戴兔耳朵求我的話或許會考慮下……是誰呢?”
“我兒子,中原千禮。”
“哈?”對麵譏笑一聲,聽起來,像是被激怒了似的。
【我在這裡呀,啾啾!】夢中,中原千禮焦急地跳來跳去,對方卻毫無反應,根本看不到他似的,【啾啾!我在這裡!……】
再後麵的內容,他冇有聽清,光顧著急了。
心急如焚的中原千禮猛然睜眼,回到現實。
他剛坐起身,旁邊的16歲中也立刻醒來。
此時是淩晨4點,天空色彩渾濁,正值黎明之前,林間傳來幾聲鳥兒的啾啾聲,怎麼樣都不是正常的起床時間點。
中原中也:“你醒了?我問你……”
中原千禮盯著他,一臉嚴肅:“我應該更努力一點。”
中原中也:“不是,我問你,你那個能力是怎麼攢——”
“我要去打怪物升級了,大啾啾還在等我回家。”中原千禮告訴他,說完立馬開始穿外套,收拾東西,“你不用羨慕哦,另一個小千也會努力去見你的。”
中原中也:“……”
這聽不懂人話、也不愛說人話的死樣,有種微妙的既視感。
說完,這小孩整理妥當,提著他的小木棍,雄赳赳、氣昂昂地出發了。
他騎著他的小滑板車,一路疾行,中原中也跟在後麵。
昨天拒絕了五條悟的親子鑒定邀請,半路下車,在樹底下暫作休息,實際上他們待的地方距離附近的鎮子並不遠,大約三公裡的路程。
咒靈是誕生於人心的怪物,先有人群聚集,再有咒靈。
中原中也昨晚速通了市區,粗略掃過去,公共場所遊蕩著不少臟東西,這座小鎮人煙稀少,路麵上看起來乾淨許多。
中原千禮抄著他的‘達摩克利斯之棍’打咒靈。
稀薄的咒力包裹著一米長的木棍,打死一隻四級咒靈都要揮動好幾下,偏偏他還很認真,戳戳戳,戳戳戳,消滅幾隻蠅頭跟打敗了混世魔王一樣開心。
一邊打,一邊自言自語地給自個打氣:“fightg!小千厲害!”……打完氣,又哼起唱歌,歌詞中帶著“勇敢”、“希望”、“夥伴”之類的詞,估計是某部動畫片的主題曲。
中原中也觀察好一會兒,覺得他打咒靈的樣子,還不如燒烤店店員往簽子上串牛肉來得利索。
當然,他也趁著對方打咒靈的時候,問了一些問題,小孩知無不答,把之前問過的內容重複發問,幾輪的說辭也冇太大出入。
結合著直覺與刑訊實踐中學來的謊言分辨技巧,他判斷,中原千禮確實冇對他說謊。
隻不過,他冇說謊,也不代表他說的都是事實,畢竟,這孩子隻需要把自己認為的內容講出來。
甄彆其中的真真假假,在資訊量有限的前提下,並不那麼容易。
太宰曾經輕飄飄地告訴他:【世界上冇有那麼多複雜的事。隻要瞭解對方的真正想要的,再彎彎繞繞的手段也會變得簡單清晰。‘渴望’是藏不住的。】
說得倒是簡單。
中原中也抱著肩,麵無表情地想:這個聲稱是他未來孩子的小鬼,想要從他這裡,得到什麼?
不遠處,中原千禮滿臉驚慌,朝他所在的方向拔腿飛奔。
“啾啾——!!!”
他的身後,跟著一隻身形逐漸膨脹的怪物。
晦暗不明的天色下,怪物的暗紅色身影如同瘋長的肉塊,‘血液’從肌理組織中擠出,淌到地上。
滴答,滴答。
‘血液’落下,腐蝕水泥地麵。
它和中原中也見過的其他咒靈一樣,長相隻能用噁心來形容,大約有一層樓那麼高。
“嘻嘻嘻嘻……”咒靈念著,“嘻嘻嘻……彆跑呀……”
小孩在怪物的追趕下,朝著他所在的位置,拔腿狂奔,十分驚恐。
“啾啾啾啾啾——”
中原中也明白了。
放在檯麵上的,如此清晰:這孩子想讓他用異能力,幫他蕩平困難。
世界上冇有無緣無故的關係,走向他的人,帶有各自的目的。
他生來就有為人忌憚的實力,許多人為此而來,希望將他招徠,或是成為他的盟友,期待有朝一日能得到助力。
加入港口黑手黨之後,在異能力這張天生底牌之外,還增加了‘資源’、‘地位’之類的籌碼。
很好。中原中也學著搭檔的思路,冷靜地想。既然這孩子對他有所求、需要他的幫助,那麼主動權就握在他的——
中原千禮飛奔著跑到他身邊,抓住他的手,氣喘籲籲地說:“快跑啦!你怎麼站著不動!”
中原中也一怔。
中原千禮握著他的手指,又快速跑了好一段。
小孩子的掌心柔軟得不可思議,像根本冇長骨頭一樣。中原中也被他扯著跑了半分鐘,才意識到自己正在走神。
而中原千禮也停下了,一秒戴好頭盔,喘著氣說:“快……快上車……”
小朋友努力壓縮身形,勉強給他騰出了一個身位。
見他冇反應,中原千禮往後瞥一眼,催促道:“快快!咒靈追上來了。”
中原中也欲言又止,“為什麼要跑?”
中原千禮自有他的理由,估計又是從哪個動畫片裡看來:“那個咒靈很厲害!是紅色的!紅色比綠色高兩個等級。”
事實上,連高專學生都能看得出來,這隻咒靈位於二三級之間,比起他們共同麵對過的‘綠色怪物’——也就是那隻準一級咒靈,差得不是一點半點,隻是外表看起來更加可怕。
中原中也:“我更厲害。”
中原千禮的眉毛頓時擰在一起:“你也會受傷的呀。走啦走啦。快一點!要是咒靈把你吃掉,我就是冇有爸爸的小孩了!”
“什麼亂七八糟的。”
中原中也嘀咕。
鬼使神差的,他被小鬼拽上了滑板車,兩人擠在一起,在咒靈的追殺下,一路嗡嗡嗡地跑路。
跑著跑著,中原千禮突然笑一下:“嘿嘿。”
當事人完全冇有自己被怪物追殺的自覺,甚至正在竊喜。
中原中也往後瞥了眼,咒靈還在窮追不捨。
難道是他想到辦法了?
他問:“你笑什麼?”
中原千禮:“嘿嘿,你承認你是我爸爸啦。”
中原中也:“……?”
他在期待什麼?
中原中也:“我什麼時候承認的?”
中原千禮:“剛剛我說我是‘我是冇有爸爸的小孩’,你冇有反駁!”
中原中也:“……”
“好高興。”中原千禮小聲嘀咕,聲音輕得像蒲公英蕊,很輕易地融進風裡,“以前我醒過來的時候,你都已經不在家了。……今天是啾啾chap。063
諸伏景光抬手,用大拇指揩掉了七海奈奈生唇角的銀絲。
七海奈奈生的腿還纏在諸伏景光的腰間,核心發力,避免自己從門上滑下去。她的眼睫毛簌簌地眨著,像是兩隻蹁躚的蝶。
諸伏景光用氣音湊在她的耳畔,輕輕慢慢地說:“奈奈生……明明我們剛纔演的戲份中,我纔是丈夫吧?……就算是現實來說,明明也是我認識奈奈生最久了,我都冇有跟奈奈生你約過會,為什麼選擇了萩原呢。”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耳畔,門外萩原研二的敲門聲還在不斷地響著,而門內的他卻冇有絲毫要讓步的意思。
諸伏景光和七海奈奈生鼻尖貼著鼻尖。
七海奈奈生聽到他低低慢慢地說:“要不我在奈奈生身上裝個定位器吧……總是在我注意不到的時候就落入了危險,又或者是和彆人一起,我很歡迎奈奈生在我身上裝實時定位器哦。”
“可以嗎?”
在萩原研二越來越大的敲門聲中,諸伏景光一聲接著一聲地問她,可不可以?
七海奈奈生隻覺得自己在走獨木橋,走到了最崎嶇、最危險,最難保持平衡性的地方。
諸伏景光的目光落在七海奈奈生的鎖骨間細細的十年火箭筒的項鍊上,然後慢慢地滑到她胸前的鈕釦上,再緩慢往下,像是在打量實時定位器放在哪個位置最為合適。
“可以。”在萩原研二即將要破門而入的前一秒,七海奈奈生同意了。
被夜蛾正道吼的五條悟肩膀一抖,轉過頭,撇嘴,語氣中毫無愧疚之心:“嘁,被髮現了。”
夜蛾正道:“你真是出息了,有空敲詐小孩子,不如出門多接幾個任務。”
五條悟:“哪裡有敲詐他?”
夜蛾正道一指中原千禮擠滿了鈔票的小包:“你說呢,一百萬。”
五條悟嘴硬:“明明是他做賊心虛在先,想要花錢封我的口,我有什麼錯。”
中原千禮低頭,對手指,小聲狡辯:“我、我……我不是賊的。”
他是哪種人,在座的兩位都非常清楚,狡辯大失敗。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這孩子會跑到樓下來,但情況變成這樣八成是五條悟有錯在先,所以兩人完全無意追究中原千禮亂跑的事情。
七海建人眼神犀利:“連五歲小孩子都不放過。人渣。”
五條悟:“那老子也五歲!”
夜蛾正道:“彆貧嘴了,上去聊正經事。”
三人上樓,回到教室。
高專的教室就像這座建築物的外表,處處透露著經費不足的窮酸氣息,說好聽點叫古樸。
課桌木頭材質,年齡比中原千禮大上很多輪,四角不穩,稍微推一下發出‘吱’的聲音,上麵亂塗亂寫的塗鴉更是為它增添年齡感。
一進門,五條悟就被放在角落充電的小滑板車吸引了,饒有興致地蹲到它旁邊。
夜蛾正道和七海建人拖了椅子,和中原千禮麵對麵。
“中原小朋友,你的情況,七海和我說過了。”夜蛾正道說,“首先,我們是同類,在這所學校裡就讀的每一個人,都擁有類似的天賦——我們能看見尋常人無法看見的穢物,名為‘咒靈’。”
中原千禮兩眼放光:“咒靈、同伴、一起戰鬥!”
“嗯,差不多是這樣。”夜蛾正道說,“聽說今天你一個人引開了公路上的咒靈,對嗎?”
中原千禮抬起胸膛,像隻驕傲的小水鴨子,等待表揚。
他用力點頭:“是的。”
“你做得很好,你非常勇敢,保護了大家——”
夜蛾正道一拍桌子,大掌落下,‘嘭!’的一聲,非常激烈,“你以為我會這樣誇獎你嗎?!”
中原千禮頓時嚇得一抖:“!!!!”
五條悟拔下滑板車的充電線,在邊上說風涼話:“呀咧呀咧,好凶的夜蛾老師~”
夜蛾正道:“閉嘴!”
眼見著中原千禮害怕得髮絲都要炸起來,夜蛾正道語氣不由自主放柔了幾分,心裡也有些懊惱,這樣的語氣對小孩子來說太凶了。
他好聲好氣地說:“‘能看見咒靈’是上天賦予的禮物,但‘保護普通人’並不是與生俱來的責任。在保全自己和同伴性命的前提下,再去儘可能地保護其他人。”
“在你這個年紀,或許認為擁有越級挑戰的勇氣很酷,但生命隻有一次,丟了就再也冇有了。你犯了很低階的錯誤,咒靈不會因為你的弱小而手下留情。”
中原千禮的腦袋一直垂著,時不時點一下,一副很乖的聽訓樣。
小孩子就是比十幾歲的問題少年可愛。夜蛾正道臉上浮現滿意的表情,嘴角也扯出一點微笑,說:“下次遇到這種情況,立刻逃走,明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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