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初入朝鮮：遍地廢墟
天剛矇矇亮，李雲龍就被炮聲驚醒了。
不是遠處的炮聲，是近處的，就在幾裡地外，轟轟隆隆，震得地麵都在發抖。他一個激靈爬起來，抓起手槍就往外沖。
“怎麼回事？”他吼道。
王德厚從隔壁屋子跑出來，臉上帶著慌張：“師長，美軍飛機在轟炸附近的城鎮，離咱們不到五裡地！”
李雲龍抬頭看天，幾架美軍F-80噴氣式戰鬥機從頭頂呼嘯而過，銀白色的機身在晨光中閃閃發亮，飛得不高，連機翼上的標誌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孃的，欺人太甚！”李雲龍罵了一句，“防空哨安排了沒有？”
“安排了，各團都派了觀察哨，飛機一來就鳴槍報警。”
“傳令下去，部隊全部隱蔽，不許暴露目標。誰要是把美國飛機招來，老子斃了他！”
命令傳下去，戰士們趕緊往樹林裡、山溝裡鑽。帳篷收起來，鍋灶滅掉，連煙囪都堵上了。一萬兩千人的部隊，轉眼間消失在群山之中，像一滴水融進了大海。
李雲龍趴在一個山頭上，舉著望遠鏡觀察四周。
眼前是一片廢墟。
公路兩旁的村莊全被炸平了，隻剩下斷壁殘垣。燒焦的房梁橫七豎八地躺著，破碎的瓦罐散落一地，偶爾能看到一具燒得麵目全非的屍體，被野狗啃得隻剩骨架。田裡的莊稼被坦克碾過，倒伏在地上，有的還在燃燒，冒著黑煙。
路邊有一輛被炸毀的牛車，車板碎了一地，牛也死了，肚子脹得老大，蒼蠅嗡嗡地圍著飛。牛車旁邊躺著一個老人，身上的衣服燒沒了，麵板焦黑，早已斷了氣。
李雲龍放下望遠鏡，狠狠地罵了一聲：“狗娘養的美國佬！”
他打了二十年仗，見過無數死亡，但從來沒見過這種場麵，死的不是軍人，是老百姓；毀的不是陣地，是家園。日本人當年也燒殺搶掠，但至少還打著“大東亞共榮”的旗號，遮遮掩掩。美國人倒好，直接炸，直接燒，連遮羞布都不要了。
“師長，”王德厚爬上來，低聲說，“三團抓了幾個朝鮮人民軍的散兵，要不要問問？”
“帶過來。”
不一會兒，幾個衣衫襤褸的朝鮮軍人被帶到了山頭上。為首的是個三十來歲的軍官，軍裝破了好幾個洞，臉上全是泥，眼睛通紅，一看就是好幾天沒睡覺。
李雲龍讓翻譯問話。翻譯是個朝鮮族戰士，會說朝鮮話。
“你們是哪個部隊的？”翻譯問。
那軍官有氣無力地說：“朝鮮人民軍第二軍團，第六師。我們在洛東江被打散了，一路撤到這裡。”
“你們師長呢？”
“犧牲了。”軍官低下頭，“我們師打沒了，一萬兩千人，活下來的不到兩千。美國人的飛機太厲害了，我們白天不敢動，晚上也不敢動，隻要一露頭，飛機就來炸。”
李雲龍皺起眉頭：“美軍到底有多少人？”
“不知道，”軍官搖搖頭，“很多很多。他們有坦克，有大炮，有飛機。我們打不過他們。我們撤退的路上，到處是屍體，有的是被打死的，有的是餓死的，有的是凍死的……”
他說著說著，眼淚就下來了。
李雲龍沉默了一會兒，問：“你們還有多少人？還有武器嗎？”
軍官指了指身後的幾個兵：“就這幾個了。槍還有，子彈沒了。我們好些天沒吃東西了。”
李雲龍轉頭對王德厚說：“給他們弄點吃的，每人發二十發子彈。願意跟我們一起乾的，就留下；不願意的，讓他們去找他們自己的部隊。”
王德厚猶豫了一下：“師長，咱們的糧食和彈藥也不多……”
“再不多也得給！”李雲龍打斷他，“都是打美國佬的，分什麼你我？”
王德厚不再說什麼，去安排了。
那幾個朝鮮軍人聽說有吃的，眼睛都亮了，連連鞠躬道謝。李雲龍擺擺手，讓翻譯告訴他們：“別謝我。要謝，就等打完仗再謝。”
朝鮮軍官突然跪下來，拉著李雲龍的手，說了一長串朝鮮話。翻譯說：“他說，謝謝你們。他以為他們被拋棄了，沒有人會來救他們。現在你們來了，他們有希望了。”
李雲龍把他扶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告訴你們的人，不要灰心。仗才剛開始，誰贏誰輸還不一定。美國佬有飛機大炮，咱們有兩條腿和一桿槍。跑得贏就贏，打不贏就跑，跑完了再打。我就不信，活人能叫尿憋死！”
翻譯把這些話翻給朝鮮軍官聽，軍官聽了，抹了抹眼淚，使勁點了點頭。
吃過早飯，李雲龍繼續帶著部隊往南走。
越往南走，戰爭的痕跡越明顯。公路上到處是彈坑，大的像水塘，小的像臉盆，密密麻麻，走幾步就是一個。路兩邊全是炸毀的汽車、坦克和火炮，有的還在冒煙，有的已經生鏽。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爛的味道，讓人作嘔。
“這得丟了多少裝備啊。”王德厚感嘆道。
李雲龍蹲下來，仔細看了看一輛被炸毀的蘇製T-34坦克。坦克的炮塔被炸飛了，歪在一邊，車身被打穿了幾個洞，裡麵的彈藥殉爆，把坦克炸成了一堆廢鐵。
“好傢夥，”李雲龍摸了摸坦克的裝甲，“這玩意兒夠厚的。美國佬用什麼打的？”
王德厚說：“據說是用飛機炸的，也有說是用坦克打的。美軍的M26潘興坦克比這個厲害，炮粗、甲厚，咱們的T-34打不過它。”
李雲龍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坦克再厲害，也是鐵疙瘩。老子當年在淮海，用炸藥包炸過國民黨的坦克，一個班幹掉三輛。到了朝鮮，這個辦法照樣管用。”
他轉身對王德厚說：“傳令下去，每個連都要組建反坦克小組，每組三個人，配炸藥包和反坦克手雷。專門打坦克，練好了再上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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