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與朝鮮人民軍殘部會合
李雲龍在朔州休整了一夜，天不亮就被哨兵叫醒了。
“師長，南邊來了不少人，好像是朝鮮人民軍的。”
李雲龍一骨碌爬起來，抓起望遠鏡就往南邊跑。爬到一個小山包上，借著晨光一看，果然，南邊的公路上黑壓壓來了一群人，拖拖拉拉地走，有的穿著軍裝，有的穿著便衣，有的拄著棍子，有的背著傷員，活像一群叫花子。
“他孃的，這哪是軍隊？”李雲龍放下望遠鏡，罵了一句。
王德厚也爬上來看了看，說：“師長，這應該是從前線撤下來的散兵，估計有兩三百人。”
“走，下去看看。”
李雲龍帶著幾個警衛員下了山，迎著那支隊伍走過去。走近了纔看清，這些人的慘狀比他想的還要嚴重，衣服破得像漁網，臉上全是泥，嘴唇乾裂出血，眼睛裡全是血絲。不少人帶著傷，有的用布條纏著胳膊，有的用樹枝撐著腿，有的躺在門板上被人抬著，呻吟聲此起彼伏。
為首的是個四十來歲的軍官，瘦得顴骨老高，軍裝上的釦子掉了好幾顆，腰裡別著一把手槍，槍套都磨破了。他看到李雲龍，先是一愣，然後快步走過來，立正敬禮。
李雲龍回了個禮，讓翻譯問話。
“你們是哪個部隊的？”
軍官報了一長串番號，翻譯說：“他說他們是人民軍第二軍團第十七師的，師部被打散了，他是師參謀長，姓樸。”
李雲龍問：“你們還有多少人？多少槍？”
樸參謀長回頭看了看自己的隊伍，苦笑了一下，說了幾句。翻譯說：“他說還有兩百三十七人，槍有一百多支，子彈不到一千發。他們已經斷糧三天了，很多人餓得走不動路。”
李雲龍皺了皺眉，轉頭對王德厚說：“讓後勤給他們弄點吃的，每人先發兩個饅頭一碗粥。槍傷重的送戰地醫院。”
王德厚有些為難：“師長，咱們自己的糧食也不多了……”
“少廢話！”李雲龍眼睛一瞪，“人都快餓死了，你還跟我算糧食？照辦！”
王德厚不敢再說什麼，趕緊去安排了。
樸參謀長聽說有吃的，眼淚當場就下來了。他拉著李雲龍的手，用生硬的漢語說：“謝謝……謝謝同誌……”
李雲龍拍拍他的肩膀：“別客氣。都是打美國佬的，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他讓樸參謀長坐下來，詳細瞭解前線的戰況。
樸參謀長通過翻譯，把他知道的情況一五一十地說了。原來，人民軍在洛東江防線被美軍突破後，全線崩潰，部隊被打散，很多人往北撤。美軍的坦克和機械化部隊追擊速度很快，人民軍根本來不及組織有效的抵抗。有的部隊甚至還沒來得及展開，就被美軍的飛機炸垮了。
“美軍有多少人？”李雲龍問。
“很多，”樸參謀長說，“騎兵第一師全部上來了，還有步兵第二十四師、第二十五師，還有南朝鮮的幾個師，加起來至少有十幾萬人。”
“他們的指揮官是誰？”
“麥克阿瑟，但直接跟我們打的是沃克中將。美國人叫他‘榔頭’沃克，打得很兇，從不給對手喘息的機會。”
李雲龍把聽到的都記在腦子裡。沃克，榔頭，打得很兇。這個對手不簡單。
“他們的裝備呢？”李雲龍又問。
樸參謀長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回憶什麼可怕的場景。他說：“坦克，很多坦克。每走幾步就能看到坦克。還有裝甲車、自行火炮、吉普車、卡車，到處都是。天上永遠是他們的飛機，從早到晚不停地炸。我們的高射炮不夠，打幾發就沒炮彈了，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炸。”
他頓了頓，又說：“他們的士兵穿得很好，吃得好，睡得好。他們有睡袋、有罐頭、有巧克力，還能喝到咖啡。我們呢？我們連飯都吃不飽。”
李雲龍冷笑一聲：“吃得再好，上了戰場也是挨槍子的料。你別看美國佬裝備好，他們怕死。我們跟他打近戰，打夜戰，他就慫了。”
樸參謀長搖搖頭，表示不太相信。他沒跟美軍打過近戰和夜戰，他隻見過美軍的飛機和坦克，那東西太可怕了，讓人從骨子裡感到恐懼。
李雲龍看出了他的心思，沒有多解釋。他知道，光靠嘴說沒用，得打一場勝仗，才能讓這些被美軍打怕了的朝鮮軍人重新鼓起勇氣。
戰士們把饅頭和粥端上來了。那些朝鮮軍人像餓狼一樣撲上去，有的抓起來就往嘴裡塞，噎得直翻白眼；有的端著碗，手抖得厲害，粥灑了一地；有的吃了幾口就哭了，哭得像個孩子。
李雲龍看著這一幕，心裡堵得慌。
他走過去，蹲在一個年輕士兵麵前。那士兵不過十七八歲，瘦得像根竹竿，臉上有一道很長的傷疤，從額頭一直劃到下巴，縫的線還在，歪歪扭扭的像條蜈蚣。
“幾歲了？”李雲龍問。
翻譯把話翻過去。那士兵怯生生地說：“十八。”
“怕不怕美國佬？”
士兵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說：“怕，但更恨他們。他們炸了我的家，殺了我爹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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