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告別學院:老戰友的囑託
李雲龍離開南京軍事學院的那個夜晚,孔捷一夜沒睡。
他躺在硬板床上,翻來覆去,腦子裡全是李雲龍臨走時的樣子。那貨背著那個破帆布包,咧著嘴笑,好像不是去打仗,是去趕集似的。
“老孔,你在學院好好學,等我回來教你。”這是李雲龍說的最後一句話。
孔捷當時沒說什麼,隻是點了點頭。可現在想起來,他心裡不是滋味。他和李雲龍從紅軍時期就在一起打仗,打過鬼子,打過老蔣,多少次出生入死,早就不是戰友,是兄弟了。
現在兄弟要上前線,自己卻要留在後方讀書,這叫什麼事?
淩晨四點,孔捷實在躺不住了,爬起來穿上衣服,走出了宿舍。
院子裡靜悄悄的,隻有哨兵在巡邏。月亮掛在天空,把青石板路照得發白。孔捷走到李雲龍住過的宿舍門前,推開門,屋裡空蕩蕩的,床鋪已經收拾乾淨,隻有桌子上還留著一張紙條。
孔捷拿起紙條,上麵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字:“老孔,床底下還有一瓶老白乾,留給你了。”
孔捷忍不住笑了。這個李雲龍,什麼時候藏的酒?學院裡禁酒,他居然敢偷偷帶進來。
他彎腰往床底下一摸,果然摸出一瓶酒,用舊報紙裹著,封口封得好好的。酒瓶上貼著一張標籤,寫著“汾酒”兩個字。
孔捷把酒瓶放在桌上,坐在李雲龍的床沿上,嘆了口氣。
“老李啊老李,”他自言自語道,“你可不能死在外頭。你要是死了,誰跟我吵架?”
天亮了。
孔捷拿著那瓶酒,去找劉伯承院長。
劉伯承正在辦公室裡看檔案,看到孔捷進來,摘下眼鏡:“孔捷?這麼早,有事?”
“院長,”孔捷把那瓶酒放在桌上,“這是李雲龍走之前留下的。學院禁酒,我上交。”
劉伯承看了看那瓶酒,沉默了片刻,拿起酒瓶,擰開蓋子,聞了聞。
“好酒。”他說。
然後他擰上蓋子,把酒瓶放進抽屜裡,對孔捷說:“這酒我替他收著,等他回來再喝。”
孔捷的眼眶有些發紅。
劉伯承看著他,緩緩說道:“孔捷,你是不是也想上前線?”
孔捷咬了咬牙:“院長,我跟李雲龍從紅軍時期就在一起,從來沒分開過。現在他一個人去朝鮮,我……”
“我理解你的心情。”劉伯承打斷他,“但是,組織上有組織上的安排。你現在的任務是學習,學好現代戰爭的理論,將來才能更好地指揮部隊。李雲龍去前線打仗,你在後方學習,都是在為國家做貢獻,沒有高低之分。”
孔捷低著頭,不說話。
劉伯承站起來,走到他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李雲龍那個刺頭,命硬得很。鬼子都收不了他,美國佬更不行。你在學院好好學,等他回來,把學到的東西教給他。”
孔捷抬起頭,重重地點了點頭。
走出院長辦公室,孔捷在走廊上遇到了丁偉。
丁偉也是他們的老戰友,一起從太行山打出來的。他比李雲龍早幾個月到軍事學院,現在是戰術係的學員。
“老孔,你怎麼眼睛紅紅的?”丁偉問道。
“沒什麼,沙子迷了眼。”孔捷揉了揉眼睛。
丁偉看了看他手裡的空酒瓶,明白了幾分,嘆了口氣:“李雲龍走了?”
“走了。”孔捷說。
“那個刺頭,”丁偉搖搖頭,“到哪兒都不消停。我聽說他在學院就鬧得雞飛狗跳,到了朝鮮還不知道會惹出什麼亂子。”
孔捷瞪了他一眼:“你少說風涼話。李雲龍是去打仗,不是去惹事。”
丁偉苦笑:“我知道,我知道。我也不是說他不好,就是擔心。美國佬不是好惹的,咱們在學院學了這麼久,越學越覺得差距大。美軍的裝備、訓練、後勤,都比咱們強太多了。李雲龍那個打法,在國內行得通,到了朝鮮……”
“到了朝鮮也一樣行得通!”孔捷打斷他,“李雲龍什麼時候打過沒把握的仗?你忘了當年在平安縣城,他一個團頂住鬼子一個聯隊,那是真刀真槍打出來的!”
丁偉不說話了。
兩人沉默地走了一會兒,來到操場邊。操場上,新一批學員正在訓練,口號聲此起彼伏。
“老丁,”孔捷突然說,“等咱們畢業了,也去朝鮮。”
丁偉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行,到時候一起去。”
兩人站在操場邊,看著那些訓練的學員們,心裡想的卻是千裡之外的朝鮮戰場,想到的是李雲龍那個刺頭,不知道現在到了沒有,不知道部隊怎麼樣,不知道什麼時候過江。
此時的李雲龍,正在安東的師部裡罵娘。
他不知道的是,在南京軍事學院,一場為他送行的“告別宴”正在悄悄籌備。
說是告別宴,其實就是幾個老戰友湊在一起,喝頓酒,說說話。
組織者是孔捷。他從李雲龍的床底下翻出那瓶汾酒後,又去找了丁偉、張大彪等幾個老戰友,每人湊了點東西,有的弄來一包花生米,有的弄來幾個鹹鴨蛋,有的弄來一碟鹹菜。就這麼幾樣東西,擺在一起,也算是個席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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