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接手部隊：一團糟的爛攤子
李雲龍帶著部隊連夜向雲山方向開進，走了整整一夜，天亮之前在一個叫龍頭洞的小村子停了下來。
村子不大，三十來戶人家，跟朝鮮其他村莊一樣，被炸得沒剩幾間好房子。李雲龍讓部隊就地休息，自己帶著王德厚和幾個警衛員去檢視地形。
轉了一圈回來，李雲龍的臉色比鍋底還黑。
“他孃的，這叫什麼事？”他把帽子往桌上一摔，指著王德厚的鼻子就罵，“你之前跟我說部隊情況不太好，這叫不太好？這他孃的叫爛透了！”
王德厚低著頭，不敢吭聲。
李雲龍不是無緣無故發火。他轉了這一圈，看到的情況比他想的還要糟糕十倍。
首先是裝備問題。他親眼看到一個班的步槍有四種子彈，日製的、美製的、國造的，還有兩種他認不出牌子。班長告訴他，這些子彈有的能用，有的不能用，得一顆一顆試。機槍更慘，全團三十多挺輕機槍，有一半是壞的，有的槍管打紅了就變形，有的卡殼卡得厲害，打三發卡兩發。
“這種破槍能打仗？”李雲龍當時就罵開了，“他孃的，讓戰士們拿著燒火棍去跟美國佬拚？”
其次是士氣問題。部隊裡瀰漫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低落情緒。不是怕，是一種茫然。老兵們打過硬仗，知道怎麼打，但麵對美軍這個新對手，心裡沒底。新兵們更是兩眼一抹黑，有的連美軍長什麼樣都不知道，光聽說美國佬有飛機坦克，心裡就發怵。
李雲龍親眼看到一個新兵在擦槍的時候手抖得厲害，問他怎麼了，他說：“師長，我……我沒打過仗，我怕給部隊丟人。”
李雲龍當時沒罵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說：“誰都有第一次。上了戰場，槍一響，你就不怕了。”
可轉過身，他的臉就沉了下來。這種心態上了戰場，十有**要出事。
第三是後勤問題。糧食隻夠吃七天了，彈藥更是少得可憐。全師平均每支槍隻有八十發子彈，手榴彈人均四顆。這點家底，打一場小仗都不夠。
李雲龍問王德厚：“彈藥什麼時候能補給？”
王德厚苦著臉說：“師長，後方補給線被美軍飛機炸得厲害，物資運不上來。東北軍區說已經在想辦法了，但最快也得五天。”
“五天？”李雲龍差點跳起來，“五天之後黃花菜都涼了！”
第四是幹部問題。李雲龍翻看花名冊的時候就覺得不對勁，到了部隊一看，果然，有的連長連地圖都看不懂，有的營長連基本的戰術原則都不懂，還有一個團長，打仗隻會正麵硬沖，不知道什麼叫迂迴穿插。
“這種人也能當團長？”李雲龍當時就把那個團長叫過來罵了一頓，“你他孃的知不知道什麼叫打仗？正麵硬沖，那是送死！回去給老子好好學，學不會就給老子滾蛋！”
最讓李雲龍頭疼的是，這個師缺乏統一作戰的能力。各團各營各連之間配合生疏，通訊聯絡不暢，一旦打起來，很容易各自為戰。
李雲龍把四個團長叫到一起，開了一個碰頭會。
“都說說吧，”李雲龍坐在一塊石頭上，嘴裡叼著煙，“你們團的情況，實話實說，不許隱瞞。”
一團長李國棟先開口：“我們團老兵多，但裝備差。全團有三百多支槍打不響，正在修。”
“三百多支？”李雲龍瞪大眼睛，“那你們團不就少了一個營的火力？”
李國棟低下頭：“差不多。”
二團長趙大柱說：“我們團新兵多，訓練不足。昨天搞了一次實彈射擊，及格率才六成。”
“六成？”李雲龍罵了一句，“四成戰士打槍不及格，上了戰場怎麼辦？用嘴咬？”
趙大柱不吭聲了。
三團長劉鐵柱說：“我們團彈藥最缺，平均每支槍不到六十發子彈。手榴彈人均三顆。”
四團長孫德勝說：“我們團倒是裝備好一些，但缺幹部。副團長病了，兩個營長一個是新提的，一個還在養傷。”
李雲龍聽完，沉默了很久。
他站起來，在幾個人麵前走來走去，走了好幾圈，突然停下來，說：“情況我都知道了。爛，確實爛。但是，爛歸爛，仗還是要打。”
他指著遠處說：“美軍騎兵第一師就在北邊幾十裡地，總部命令我們靠攏過去，配合正麵部隊打他。你們說，這個仗打不打？”
四個團長互相看了看，齊聲說：“打！”
“好！”李雲龍一拍大腿，“既然要打，那就得拿出打的樣子。從現在開始，全師進入戰時狀態，我宣佈幾條命令。”
他豎起一根手指：“第一，所有不能用的槍，今天之內必須修好。修不好的，拆零件拚，拚不出來找後勤換。總之，每個人手裡必須有一支能打響的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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