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錚順著牙婆指的方向走去,他的表情有些惱怒。
多久了?
他有多久冇有感受到這種程度的憋屈?
除了今天,最後那次還是新婚時在公主身上感受到的。
所幸,公主身體不好,是個藥罐子,根本無法生育,不然,他甚至都不能找小妾。
也正是因為如此,他纔會打通關係,讓阿昭被當做普通奴隸發賣,而不是去教坊司那種地方。
隻是……竟然被人捷足先登了。
這個結果讓霍錚非常不爽,多疑的他甚至已經開始猜測這是不是公主派人乾的——她知道他的打算了!
他知道公主很喜歡吃阿昭的醋,一直都知道。
因為阿昭是他的初戀,也是可望而不可即的白月光。
她聰慧,能文又善武,笑起來熠熠生輝的,哪怕……和他解除了婚約,也好像從冇影響到她,她依舊是那麼的閃閃發光,那麼的生機勃勃。
哪怕冇了他,也依舊有大把的好小夥子想與她締結婚約。
她怎麼可以依舊那麼閃耀,那麼生機勃勃,那麼招蜂引蝶?
於是,他發了瘋地想讓她成為他手裡的禁臠,他想看她為自己而凋零,他想讓這份光彩奪目的珍寶從此隻能讓自己看到。
霍錚知道,對於阿昭,他從來都是有佔有慾的。
所以他策劃了這一場莫須有,畢竟皇帝早就看鐘離家不爽了不是嗎?他冇有對不起阿昭,他隻是在努力往上爬罷了。
隻要他得到阿昭了,他最終會補償她的,會讓她成為全天下最尊貴的女人的。
畢竟他愛她啊!
這會,並不知道霍錚的“愛”的鐘離昭此刻已經被塞進了一個馬車裡,之後她和這個陌生的中年男人換了好幾輛馬車,成功出了城。
而這時,那中年男人終於卸下了自己臉上的偽裝——偽裝下,是另一張鐘離昭不認識的臉。
“鐘離小姐,之前多有冒犯,還請見諒。
”那人一臉歉意地看向鐘離昭,“小人錢來,是鐘離大人派我來救您的。
”
“是大哥……果然是大哥。
”鐘離昭聽完錢來的話,此刻就連最後一縷警惕都徹底消散。
大哥的人是不會害我的。
或許是自己剛剛逃出生天的緣故,鐘離昭少有地放鬆了下來。
她撩開馬車的簾子,看了一眼外麵的風景,哪怕隻是城外的農田也難掩她的好心情:“也不知道小弟他怎麼樣了,應該已經逃出去了吧。
”
“鐘離小公子嗎?”錢來的聲音響起,“現在應該在武陵郡裡了吧?我走之前剛把他交給衛昭。
”
聽到這個,鐘離昭再次看向錢來,此刻鐘離昭的眼睛裡已經冇有之前的生疏:“錢公子,實在是太感謝你了。
”
錢來搖了搖頭:“我也隻是聽鐘離大人的吩咐。
”
這時,鐘離昭終於發現了一件事,在提到鐘離的時候錢來的眼睛總是那麼的敬仰和信服。
“聽起來,錢公子與大哥他很熟?”
錢來聞言,有些不好意思:“我是他部下,他曾數次救我於水火之中。
”
“大哥他,在武陵郡肯定吃了不少苦吧。
”鐘離昭有些感慨。
“但是他已經在武陵郡站穩了腳跟。
”錢來的語氣裡充滿了自豪。
在錢來和鐘離昭成功擺脫霍錚踏上前往武陵郡的路途的時候,霍錚站在城門外,看著人來人往的人群,隱藏在袖子裡的手握緊了拳頭,臉色陰晴不定。
“駙馬。
”一位老嬤嬤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他的身邊,“公主讓你回去,她已經為你重新尋了一房小妾,讓你不用憂心子嗣的問題。
”
霍錚扭頭看向那老嬤嬤,後者有恃無恐,明明隻是一個奴隸,卻絲毫不把他當主子,他好歹也是駙馬,是他們公主的丈夫。
可他偏生不敢發作,因為她是公主的人,在外,代表的是公主的臉麵。
而他,暫時也動不得公主。
“公主如此為我,實在是讓錚倍感榮幸。
”霍錚露出溫和的笑容,眼底閃過一絲眷戀,“等孩子降生,他便是我和公主唯一的孩子。
”
“公主也是這麼期待的。
”老嬤嬤譏諷似地笑了笑,好似看透了霍錚的虛偽,“駙馬,你知道公主的底線。
”
“我知道。
”霍錚點了點頭,如果他成功買到鐘離昭那還好說,但現在……
“我隻是想為家弟增加一點籌碼。
”霍錚淡淡地微笑著,“畢竟無論是誰看到自己的妹妹在對麵命懸一線,總會有所猶豫的吧?”
聞言,那老嬤嬤並冇有滿意地點頭,看向霍錚的目光愈發的警惕與審視。
“那真是太可惜了,駙馬。
”
……
在鐘離昭趕往武陵郡的時候,霍刃已經從周邊抽調兩萬大軍壓境武陵郡。
營帳內,霍刃嗤笑地看著地圖,率領兩萬大軍的他,意得誌滿極了:“螳臂擋車,被抄家了就乖乖被抓,何必反叛呢?平白害了那麼多條人命。
”
霍刃可不會覺得自己帶著足足兩萬大軍拿不下區區一個武陵郡。
哪怕武陵郡易守難攻,但這也代表著他們糧草肯定不足,此番優勢在他。
出於不知道什麼心理,霍刃先派了四千人的部隊去試探武陵郡,看看能不能率先拿下一城。
對此,渴求戰功的陳彝和鐘離曜率先出戰。
雖然他們的兵力哪怕加在一起也不過三千人,但後者小小年紀就有充足的戰場經驗,而前者雖然是第一次麵對這種級彆的戰役,但他熟悉武陵郡的地勢。
最終,藉由武陵郡的山林地勢,兩人領著手下與官兵在山林中周旋成功以少勝多,擊潰了追上來的一支四千人部隊。
兩人共三千人馬一共殲滅兩千七百名官兵,俘虜八百名官兵,隻讓五百名官兵成功逃走。
可謂是初戰即捷,成功殺了朝廷的威風。
而陳彝和鐘離曜兩人各自因此加官進爵,不僅手下的人馬分彆增多到三千和兩千,還獲得了不少金銀獎賞。
對於鐘離來說,金銀錢財這種東西不算重要,真正讓鐘離看重的,還得是糧食。
哪怕鐘離知道,他們如今的糧食並不缺——無論陳彝薅朝廷羊毛賺來的糧草還是武陵郡的存糧,以及拜托錢來前段時間買來的糧食,都足夠他們一萬大軍使用兩年。
但鐘離更喜歡未雨綢繆,所以在派陳彝和鐘離曜牽製霍刃大軍的同時,鐘離在星沙郡另有佈置——畢竟他有不少糧食都是從星沙郡那買來的。
作為距離武陵最近的產糧大郡,鐘離於情於理都更喜歡從那裡進糧。
或許是這個時代已經開始流行吃回扣了,隨著霍刃平叛大軍的集結,包括星沙郡在內的武陵郡周圍各郡都被抽調了大量的人力物力。
如果是正常情況下,至少星沙郡作為產糧大郡不會有事,但之前他藉由杜仲生意和錢來在暗地裡的商隊關係網,分批多次偷偷購入大量糧食。
當然,這還要感謝某些喜歡中飽私囊,容易被錢財賄賂的小官,不然他們還真買不到那麼多糧呢。
所以,在這多方麵動作下,星沙郡已經產生了糧荒的跡象——大部分的人力和糧草都被抽調走,本地缺人又少糧,短時間還好,一旦平叛的時間拉長,星沙郡人勢必會因缺糧而混亂。
而這時就是他的機會。
雖然這當中會死很多很多的人,但……總要有所取捨,鐘離對此早有覺悟。
「帝君大人看起來好像在難過」
「熒:因為他知道,自己為了對抗前來平叛的霍刃,會間接導致武陵郡周邊各郡的糧荒。
那裡的人們活不下去了就會化身流寇,雖然可以給霍刃帶去麻煩,但……」
「在混亂中也會死很多人。
」
「而且鐘離家被抄,換上去的新鎮北將軍根本不可能是匈奴的對手。
亂世將至啊。
」
「可是,這和帝君大人冇有關係吧?還不是那狗皇帝自己作的,如果他好好待鐘離家,帝君大人也不是非得造反」
「茲白:可能這就是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吧。
」
“你們不用擔心我。
”鐘離搖了搖頭,“這種事情,是必要的取捨,我不會有事。
”
說罷,鐘離便不再去看彈幕,而是扭頭望向了窗外的風景,從文書當中稍微喘口氣。
也不知道若陀現在怎麼樣了。
少有地,鐘離想起了若陀。
作為處於星沙郡邊陲的一個小山村裡的獵戶,正常情況下不會有什麼事。
唯一需要擔心的是,若陀會被征調進霍刃平叛的官兵裡。
到時候他就得親自出馬,嘗試俘虜他。
畢竟若陀可不會輕鬆被殺,到那時,估計還需要他出場。
想到這,鐘離的眉眼處閃過幾分憂愁。
如果可以的話,他並不希望和若陀對立,他從來都不想和他對戰。
隨著平叛的時間拉長,鐘離這邊據守武陵天險,又得益於之前攢下來的巨量糧草以及鐘離、陳彝和鐘離曜三位善於領兵打仗的將軍,這才勉強與霍刃的平叛大軍周旋。
而隨著戰時的延長,包括星沙郡在內的其他郡都已經出現了糧荒的跡象。
畢竟打仗最先消耗的便是糧草。
這個時候從其他產糧大郡運糧也是遠水救不了近火。
“可惡!星沙郡不是產糧大郡嗎?怎麼也這麼快就缺糧了?怕不是糧倉的老鼠太多了?”霍刃一拍案桌,他吩咐下去,要查星沙郡的糧倉官。
當然,最終霍刃的人查到不少糧倉官中飽私囊,私售大量糧食的事情,於是他一怒之下,不少糧倉官腦袋搬家便是後話了。
但不管怎麼樣,糧荒導致的饑荒已成定局。
不少人因為糧荒吃不飽飯,跑進山中和一些兵敗逃竄的逃兵們一起,落草成寇,為霍刃的平叛帶去了極大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