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錢來和鐘離曜便來到了新的城鎮——星沙郡下的宜陽縣。
錢來將鐘離曜帶進了一家客棧,和掌櫃的說了一句話後,掌櫃便帶著兩人進了後廚,隨後左拐右拐,來到了一處密室當中。
裡麵已經有一個人站在密室裡等著他們。
而當鐘離曜看到對方的時候,眼淚都要流下來了。
“衛昭!”鐘離曜認識鐘離身邊相熟的侍衛。
“小公子。
”衛昭同樣激動地看著鐘離曜。
鐘離家遭此劫難,如今能看到倖存的小公子已算幸運。
大公子他……為了這件事想來也思慮已久了吧?
錢來看向衛昭:“將他帶回去吧,我得去想辦法把鐘離昭買回來。
”
“辛苦了,一切小心。
”衛昭看向錢來,“公子的意思是,如果還是錯過了,冇能把小姐帶回來,還是以自己的安危為主,一切從長計議。
”
錢來點了點頭,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我曉得的,我還想為大人做更多的事情呢。
”
“錢哥,一路小心。
”鐘離曜看向錢來。
雖然他很想讓阿姐回來,但他也知道,錢來冇有必要為了阿姐付出自己的命。
如果這次失敗了,他就去打聽是哪個混蛋買走了他阿姐,到時候他就專門去打那個混蛋的家族,把阿姐救回來。
和錢來分開後,鐘離曜再次變了裝,換了臉,從落魄到來投奔親戚的貧窮少年變成了肆意張揚又天真單純的小少爺。
不過衛昭隻將鐘離曜送到武陵郡和星沙郡的交界處,便換了其他人,這同樣也是位從鐘離赴任一直活到現在的老侍衛。
“後麵就都是公子的地盤了。
”衛昭開口,“我在宜陽縣還有公子吩咐的要事要忙,恕我不能再送。
”
鐘離曜搖了搖頭:“大哥的要事更重要,不過有什麼我可以幫忙的嗎?”
衛昭搖了搖頭:“隻是一些初期準備,你知道的,大公子從不打無把握之仗,去大公子身邊吧,大公子肯定有需要你幫忙的地方。
”
就這樣,衛昭從武陵郡最東邊的沅南縣又花了些時日終於趕到了臨沅縣——這正是鐘離所在之地。
“大哥!”時隔多日,鐘離曜終於見到了自家大哥,這位從鐘離家被抄家就一直在被迫成長的小少年此刻在大哥的麵前終於露出了自己的脆弱。
“嗚嗚嗚大哥,父親,父親他……嗚嗚嗚我們家明明就冇有,冇有勾結匈奴,狗皇帝憑什麼,憑什麼這麼說!”鐘離曜的話已經有些語無倫次了,他撲到鐘離的懷裡,嚎啕大哭。
在之前,無論他的身邊有誰,他都不能這樣,因為他尚被追殺,他並不安全,可現在不一樣了,大哥就在麵前,這不是幻影,而是真實的大哥,這個時候,鐘離曜就忍不住放下戒備小心與謹慎,再次如同孩童一般發泄著自己的情緒。
“他們,他們憑什麼質疑父親和母親的感情嗚嗚嗚!父親明明就冇有勾結匈奴!”
鐘離看著鐘離曜撲在自己懷裡嚎啕大哭,任憑他浸濕自己胸口處的衣服,隻在鐘離曜的哭聲小下去後,才安撫似地拍了拍鐘離曜的肩膀:“冇事了,我還在呢。
”
“嗚嗚嗚大哥,大哥……”都說長兄如父,此刻鐘離曜才真正明白這個詞的含義,在父親被抓走的現在,大哥的懷抱對於鐘離曜來說是最安全的地方。
“哭吧,把委屈都哭出來,然後向那皇帝複仇好不好?”鐘離的聲音很溫柔。
現在是工作的時間,可鐘離卻願意把時間消耗在安撫鐘離曜的身上。
「我不行了……」
「我也是」
按理來說,璃月人是同情鐘離曜這個小少年的。
在璃月,這個年紀的半大少年就是應該無憂無慮,就像重雲行秋他們,可在那個世界,卻剛剛經曆了一場家破人亡。
可看著鐘離如此溫柔細緻的模樣,璃月人還是不受控製地嫉妒了。
「好想就這麼被帝君大人抱在懷裡安慰啊嗚嗚嗚」
「嫉妒使我麵目全非,啊啊啊啊好想被帝君大人抱在懷裡安慰啊!」
「彆嫉妒了,這樣不好,帝君大人應該不會喜歡的,如果我們遭遇了鐘離曜的事情,帝君大人肯定也會這麼安撫我們的」
過了好一會,鐘離曜的情緒才堪堪穩定下來。
恢複理智的鐘離曜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大,大哥。
”
雖然鐘離曜才十六歲,但理智的鐘離曜自認為他已經是大人了,抱著大哥嗷嗷哭的事情是隻有小屁孩才乾的出來的蠢事。
“怎麼了?我們的小將軍現在終於知道不好意思了?”鐘離本來就喜歡人類,如今看到鐘離曜這個模樣,便也忍不住開始逗了起來。
“大哥……”鐘離曜不自覺地開始撒嬌了起來,“彆說了。
”
“對於未來,你有什麼打算。
”鐘離見好就收,收起逗小孩的惡趣味,稍微認真了起來,“如果想保命的話,我會讓阿青帶你去隱姓埋名,也算是給我們家留一條血脈。
”
“大哥!”鐘離曜緊張地握住鐘離的手,“你不會死的!你絕對不會死的!”
可憐的小少年此時已經無法支接受自己剩下的家人死亡的噩耗。
“但是我選的路,註定九死一生。
”
要麼功敗垂成,要麼問鼎九州。
“大哥,我不怕死!”鐘離曜堅定地看著鐘離,“我要幫大哥,我要為鐘離家向那是非不分的狗皇帝報仇!”
「閒雲:這孩子……唉,要是在我們璃月纔不會遭遇這種事情呢。
這是個好孩子啊。
」
「熒:在璃月,被這種原因家破人亡後,主導的那個人第一時間就會被不願意透露姓名的那個女人打死,然後被以有仙緣的藉口帶走養」
「閒雲:放肆,哪個女人!」
「移霄導天真君:彆說的好像我們仙人都喜歡拐無家可歸的孩子養好吧!」
「派蒙:如果是你們遇見,你們確定不會這樣嗎?」
「移霄導天真君:咳咳,我會詢問那孩子的意願。
收徒的事情,能算拐孩子嗎?」
「削月築陽真君:就是就是,我們就是想給天下每個孩子一個家!再說了,遇到我們仙人,這孩子不就是有仙緣嘛,算啥藉口!」
「茲白:越描越黑啊你們幾個」
「桃都:岩之魔神手底下這些仙人還真是有意思」
“好。
”鐘離點了點頭,“朝廷很快就會派平叛的軍隊來。
接下來和你之前在關外打蠻夷不同,你的對手不再是匈奴人,而是晏朝的軍隊,你……”
“大哥,你放心,我早就有覺悟了。
”鐘離曜握緊了拳頭,“這是晏朝欠我們鐘離家的!”
之後,鐘離帳下又多了一員大將,統領一千士兵,隻是並不是守將,未來他會爬到何等地位全看他接下來的發展。
……
鐘離昭此刻已經冇有曾經鐘離家二小姐的尊容,她穿著粗麻布衣,不施粉黛,一頭秀髮此刻都亂糟糟的,看起來就像一個最底層的奴隸。
父親已經被判了死刑,就等著平叛結束和大哥一起被問斬,而她,因為是女眷的緣故,早早地被髮賣為奴。
不過她也算幸運,冇有進教坊司,那裡對女性來說纔是噩夢,隻是普通奴隸,會被隨便什麼人家買走。
雖然此後會丟掉自己的名字,為奴為婢,但隻要她還記得自己叫什麼,就還有希望。
“這個,多少錢?”
就在她猜測她未來的命運的時候,一個陌生的聲音響起。
鐘離昭抬頭望向那個人,那是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長相普通,好像隨便丟在人群裡就找不到了。
明明鐘離昭不認識這個男人,明明鐘離昭今天是第一次見到這個男人,明明……被這種男性買回去可能同樣是另一個地獄。
可鐘離昭不知道為什麼,她的心臟卻撲通撲通跳的極其厲害,狂喜的情緒在她心底湧起。
就好像……她的未來有什麼改變了。
就好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鳥被開啟了,那渴望自由的鳥兒終於可以掙脫囚籠,自由地翱翔在天空之上。
那中年男人似乎並不想和牙婆有什麼糾纏,連報三次價格,一次比一次報的多,多到牙婆眼睛都要看不見了。
不過瞬息,中年男人便成功把她買走。
而那男人好似有什麼人在追著他一樣,帶著鐘離昭火速離開了這裡,好似背後有什麼洪水猛獸。
而在鐘離昭離開後,一個身著華服的青年走了過來,向牙婆詢問了什麼,在得到對方已經被買走的回答後,臉色陡然變得陰沉了起來,他冷冷地看著眼前將他想要的人賣給其他人的牙婆,好似已經要將其碎屍萬段。
如果鐘離昭還在這裡,她便會認出,這位華服青年正是她的前未婚夫,如今當朝駙馬的霍錚。
此時他來這買賣奴隸的人市為得便是鐘離昭。
“哎呀這位大人,我這也是冇有辦法啊?”牙婆甩了甩手,“實在是對方給的價錢實在是太高了。
”
“但她是我先預定的。
”霍錚咬牙切齒道。
“呐,這話大人您有時間還是去跟公主殿下說吧。
”牙婆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聽到公主二字,霍錚僵了僵,眼底閃過幾分惱怒,但終究冇有再發作:“買走她的人是誰?去哪了?”
“是一位頗有富貴相的富商,往那邊去了。
”牙婆指了一個方向。
聞言,霍錚便往那個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