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沙郡
這段時間,隨著霍刃平叛的時間推移,星沙郡隨著糧食逐漸耗儘,生活氛圍愈發地緊張。
除卻部分家底頗豐的人,大部分人能跑的都已經從星沙郡離開了,或北上或南下。
而剩下的人,不是賣妻鬻子後把自己也賣了,便是已經鑽進山林,落草為寇了。
若陀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他當初便差點就被霍刃的軍隊拉去平叛,但他不想去,他不想當霍刃這次來平叛的士兵。
這不隻是因為收養他的村子對他有養育之恩,他們離不開他,更是因為他看到過霍刃他們張貼的,關於叛軍頭子的畫像。
那簡直和他曾經有過一麵之緣後,從此被他放在心尖尖上的“莫先生”。
隻是那通緝令下的名字並非他所熟識的莫先生,而是鐘離昀。
從那個時候起,若陀才明白,原來,當初他留下的,也不過是個假名字。
不可避免的,若陀的心情低落了很多。
明明理智告訴他,鐘離他這麼做一定有他的道理,或許是不想拖累他,或許是想保護他,但若陀的內心依舊不可避免地難過了起來。
但這份難過卻無法激起若陀對鐘離的恨,恨他欺騙他,反而燃起了好奇。
他好奇他的過去,好奇他在來武陵郡後經曆了什麼,好奇他所有的一切。
所以,在若陀聽到征兵官要來征兵的訊息的時候,他便帶著村裡符合征兵年紀的人們躲進了山林裡。
這一躲便是好幾個月,他們藏在山中,每日靠打獵和采集野果為生。
為了不被抓走,他們躲進了山林深處,光是要回到村子裡都要花好幾天。
所以當他們回到村子的時候,留給他們的,就隻剩一片焦黑的廢墟。
村子裡的人全部都死了,糧食全部被搜颳走,而一向對若陀很好的幾位村老全部都被押到村子中間斬首。
他們的屍體都已經開始腐朽,甚至已經招來了幾隻叫聲難聽的禿鷲。
若陀沉默地看著這一幕,也沉默地和其他人將這些屍首安葬起來。
從此,星沙郡裡多了一個土匪寨,一個瘋狂針對霍刃的平叛軍隊的土匪寨。
……
“這些逆民!”戰爭延續到現在,霍刃早就冇有一開始的意得誌滿。
如果有人在他平叛之初告訴他,他會幾個月都攻不下武陵郡一座城,甚至還逼得附近幾郡頻頻爆髮匪患和造反,不得不分出軍隊前去平亂,他可能會把那人當做妖言惑眾的傢夥直接處死。
可現實告訴他,他真的被鐘離拖了好幾個月寸功未立,哪怕他持續在武陵郡周邊各郡征兵,曾經他的兩萬大軍如今隻剩下一萬五。
其中他還要分出五千軍隊去聯合武陵郡周邊各郡的守軍,一起清理造反的大大小小的造反勢力和土匪。
甚至匪患和造反最嚴重的星沙郡,朝廷已經完全失去了對星沙郡的控製權。
霍刃知道,如果接下來他依舊寸功未立,皇帝絕對會清算他的。
皇帝從不吝嗇獎賞於給他乾活的人,當然前提是這個人地位不能太低——地位太低的人在皇帝眼裡根本就不算人,而是工具。
他會給他信任的人很多權利和待遇,多到哪怕是頭豬都能從此過上榮華富貴的生活。
但如果冇有達到他的要求,隻要冇有達到一次,無論過去如何,他都會收回曾經的榮華富貴,甚至趕儘殺絕,就像鐘離家。
所以,霍刃遠比鐘離要更加渴求戰功,隻要能拿下一座城,隻要能獲得一點戰果,他就能避開皇帝的清算。
可惜,直到現在,霍刃都冇有逼出鐘離親自出戰,甚至在麵對陳彝這個土匪的時候,他都經常容易被他吊著走,根本占不到半點便宜——甚至偶爾還要被他占便宜。
對此,霍刃甚至氣急敗壞地給陳彝加了萬兩黃金的懸賞,哪怕鐘離也隻有五千兩黃金。
“哼,那個蠢貨現在估計還在頭疼該怎麼應對皇帝的暴怒吧。
”星沙郡內,腦袋價值萬兩黃金的陳彝正和鐘離喝著酒。
這算平叛開始後,星沙郡內少有還在開的酒樓了。
“我說,鐘離兄。
”喝了幾口酒,陳彝忍不住東張西望了起來,“這裡有什麼魚可以釣啊?”
對此,鐘離露出了意味深長地淡笑:“一會你就知道了。
”
“唉,說真的,你這也太冒險了吧?什麼魚能讓你就帶著我從武陵郡出來,來星沙郡。
”見鐘離不願回答,陳彝也不惱,隻自顧自地在抱怨,“若是霍刃那個蠢貨知道了我們的蹤跡,隻怕下一秒一萬大軍直接壓境了。
”
“哪怕星沙郡已經不怎麼受官方控製,畢竟財帛動人心啊。
”陳彝搖了搖頭,“我們兩個的腦袋足夠讓一個身無分文的人驟然變成一個富家翁。
”
“說不定有人不會拿我們去換賞金呢?”鐘離看向陳彝的方向,笑了笑,陽光灑在鐘離的臉上令他的眼睛泛起了點點金光,而眼角處的那抹豔色也在陽光的照耀下愈發的奪目。
晃得陳彝忍不住屏住呼吸:“或許你還真有可能,說不定有人覺得你的美色價值萬金呢。
”
而在下一秒,陳彝和鐘離的桌前走來了一個人,那人看起來極高,甚至比鐘離還要高上一點,身材卻比鐘離還要壯上幾圈。
哪怕穿著衣服,也依舊難掩他的肌肉,龍行虎步,看起來頗具威嚴。
是一個練家子,且很強!
陳彝看到這人,瞳孔忍不住一縮,但麵上依舊帶著笑:“鐘離,我們走吧,這家的酒其實也冇什麼好喝的。
”
說罷,陳彝便要拉著鐘離的手離開。
可惜,那男人比陳彝更快,他先一步握住了鐘離的手。
陳彝倒吸一口涼氣,有些緊張地看向那個男人,生怕他把他們抓走去換賞金。
“這位公子我一見便心生歡喜,不知姓甚名誰,家住何方?”
夭壽啦!
如果不是場合不對且世界觀不對,陳彝真的想cos呐喊:鐘離要被抓去當壓寨夫人了!
這個話術,不是看上了對方要帶走當壓寨夫人的嗎?他見得可多了!他那不成器的弟弟也說過類似的話,就是更加粗鄙且物件都是女性而已啊!
“你不是知道嗎?”鐘離搖了搖頭,任憑男人握住自己的手,“若陀。
”
“那我應該叫你鐘離昀,還是莫先生?”若陀將鐘離的手拉向自己,深深地看向鐘離,明明是極具威嚴的臉,此刻不知為何竟有些委屈巴巴。
「那我應該叫你鐘離昀,還是莫先生?」
「那我應該叫你鐘離昀,還是莫先生?」
「那我應該叫你鐘離昀,還是莫先生?」
「熒:呦呦呦,好委屈巴巴的龍王,感覺下一句鐘離先生就要說:隨你喜歡了。
」
鐘離麵帶輕笑地看向若陀的眼睛:“隨你喜歡。
”
“那好吧,莫先生。
”若陀也笑了,隻是這笑頗有種小人得誌的嘚瑟。
而此時,一旁的陳彝隻想心疼地抱住自己:“我不應該在酒樓裡,我應該和鐘離曜那傢夥一起上戰場。
”
什麼嘛,原來是老熟人啊!不過這個氛圍……應該不止是老熟人。
鐘離曜那小子知道自家大哥有姘頭了嗎?
“你需要我。
”若陀坐了下來,他看向鐘離。
“你會不幫嗎?”鐘離看了回去。
一時間,兩人的氛圍愈發的不對勁。
“我們不是一夥的。
”若陀一臉嚴肅地看向鐘離。
“那真可惜。
”鐘離搖了搖頭,他看向陳彝,“陳彝,我們走吧。
”
“唉?”陳彝一臉驚訝,“不是,就這麼走了?”不再討價還價嗎?
“他不願意。
”鐘離搖了搖頭,“我也不好強求啊。
”
就這樣,鐘離和陳彝在若陀不敢置信的目光下起身離開了。
「茲白:……好熟悉的操作啊。
」
「熒:這時候你不是應該拍出一份讓我無法拒絕的新契約嗎?」
「茲白:???原來那個時候你聽見了?」
「熒:哎嘿~」
「派蒙:巴巴托斯綜合症疑似出現人傳人跡象」
「溫迪:哎嘿~」
就在鐘離和陳彝將要離開這座酒樓的時候,若陀的聲音終於響起來了:“莫先生,你,你就這麼走了?”
「好不可置信的語氣啊」
「可憐的龍王」
「龍王走的最長的路就是帝君大人的套路」
「旮旯給木裡不是這樣!你應該問我怎樣纔可以加入你。
然後說點好聽的話提高我的好感度,討價還價的時候承諾給我送點禮物,然後在這個特殊的地點解鎖特殊互動。
最後向我發起結盟申請,我勉為其難接受纔對啊!」
“畢竟你不願意不是嗎?”鐘離有些為難地看向若陀,“我不會逼迫你做你不願意的事情。
”
若陀深吸一口氣,他看向鐘離,嘟囔道:“我冇有不願意。
”
“隻是……你當真冇有彆的話想說嗎?”
“嗯?”鐘離看向若陀,“當初我不用鐘離昀這個名字是因為我剛被皇帝派來的殺手追殺,不能拖累你。
”
若陀眼睛一亮,一步跨出,珍重地握住鐘離的手:“我,我就知道,你這麼做一定有你的深意。
”
“不過你要是喜歡莫先生這個稱呼的話,也可以繼續用。
”鐘離笑了笑,“我會告訴其他人,莫先生也是指我的。
”
聞言,若陀眼睛一亮,他明白了,這個稱呼隻有他知道,也隻有他能這麼稱呼他。
「是我的錯覺嗎?龍王好像已經開始冒小花花了,這麼開心的嗎?」
旁邊,陳彝歎爲觀止地看向鐘離,不是哥們,這麼簡單就把人家這麼恐怖的一個大高個給哄成胚胎了。
鐘離昀,好可怕一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