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了嗎,鐘離將軍他被抄家了。
”茶攤上,有路過的行商正在討論最近發生的大事。
“是啊,據說是和匈奴勾結。
”
“這怎麼可能啊!鐘離將軍守護北境這麼多年,如果真的與匈奴勾結,早乾嘛去了?”
“那可說不定,皇帝抓了他,估計也是有證據吧?”
“嗬,如果說鐘離將軍和那匈奴有私仇,還不如說當今皇帝有匈奴血統。
慕容氏當年可是被匈奴……那個時候鐘離將軍狂追猛打匈奴好幾年。
”
“哇,你不要命了?那可是皇帝。
”
“兩位的茶。
”店小二端著油盤給兩位行商,然後來到了茶攤的角落,同樣遞了兩杯茶給另外一桌的兩位客人。
和行商不同,這一大一小兩人都穿著破舊的衣服,衣服上都沾了不少臟汙和灰塵可卻愣是冇洗,身後還揹著一個破舊包袱,甚至臉上都是灰塵,看起來正在進行一場長途跋涉。
“兩位客官,這麼風塵仆仆地是要去哪啊?”店小二有些好奇地問道。
“我冇出息,在老家混不下去,隻能帶著這孩子去投奔他遠房堂親家。
”年紀稍微大的父親歎了一口氣。
“也是生活所迫啊。
那要不要來洗把臉?到時候見堂親也能體麵些。
五文錢一次,價格實惠。
”店小二笑著推銷自家的服務。
那父親似乎有些心動,但又好像想到什麼似的,搖了搖頭:“不用。
”
被拒絕後,那店小二也不惱,拿著油盤離開了,隻是在走的時候嘴裡喃喃:“可惜,又冇推銷出去。
”
這會,那兩個行商也喝了口茶潤了潤喉,繼續之前的討論。
“那咋了,他動晏朝的保護神,我們難道還要支援嗎?這個昏君!”
“說不定有證據呢。
隻是一個女人而已,而且都過去那麼久了,估計那鐘離桓早變心了吧。
”
“唉,不提這個了,太糟心了。
話說老兄,你接下來要去哪裡做生意啊?去星沙郡怎麼樣?南郡也不錯。
我聽說那邊有叛軍,朝廷要集結兵力平叛。
”
“怎麼?你也是?”
“豁,看起來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啊。
雖然有些風險,但他們打仗需要吃糧食,說不定正好可以高價賣一批糧食。
就算星沙郡是產糧大郡,我們還可以去南郡試試啊。
”
他們不知道的是,旁邊正在喝茶的貧窮父子倆中的“孩子”聽到他們在這裡揣測鐘離將軍與慕容氏的感情,原本藏在桌下的手陡然握緊,剛想去瞪那倆行商卻被旁邊的“父親”按住了肩膀。
“孩子”看向“父親”,而後者搖了搖頭。
這對“父子”便是從雁門關逃出來的錢來和鐘離曜。
錢來拿了一個和鐘離曜身形相似的屍體讓鐘離曜得以假死脫身,之後兩人扮作一對父子,千裡迢迢從廣武縣到武陵郡投奔親戚。
這段時間,鐘離曜可謂是經曆了一場大變,他的家突兀地被毀了,父親也被潑上臟水,所有人都在討論父親他有冇有和匈奴勾結,意圖謀反,甚至連母親都被拖出來了。
曾經的鐘離曜每天憂心的隻有來犯的匈奴他該怎麼打回去,因為其他的事情他大哥和阿姐會處理好,阿曜隻需要無憂無慮就行。
可現在,父親被判了死刑,阿姐即將被髮賣,而兄長……兄長為了他們明著反了朝廷,如今也不知道未來如何。
一時間,這個小少年就像被人從溫室裡丟到外麵的植物一樣,遭遇了極大的磨難,也讓他沉穩了不少——隻是在遇到和父母感情相關的事情的時候會忍不住。
“到了下一座城,會有其他人來接應你。
”錢來小聲向鐘離曜說道。
“錢哥,那你呢?”鐘離曜看向錢來,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鐘離曜已經很信任錢來了——因為大哥信任他。
“我啊……我還有事情得去做一些前期準備。
”錢來揉了揉腦袋,“會是你的熟人。
”
鐘離曜點了點頭,隨後乖巧地喝著自己那杯茶水。
“先忍忍吧,就算要報仇,也得等到武陵郡再說。
”
這邊,錢來和鐘離曜正在趕來武陵郡的路上,那邊鐘離在占據武陵郡其他縣城。
當鐘離反了這個訊息傳到朝廷的時候,整個武陵郡都已經落入了鐘離的手裡。
“可惡!”晏琰一腳踹翻了禦書房的書案,無數奏摺散落在地上,“鐘離昀那傢夥竟然真的敢反!”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懷仁此時跪在地上腦袋幾乎要抵到地下。
“嗬,好啊。
”晏琰一雙眼眸此刻冷得可怕,“那朕就隻好派人去武陵郡平叛了。
順便……把那個冇用的傢夥一併解決了,這麼久了,卻愣是寸功未立,實屬可恨。
”
“陛下英明,不知這平叛的人選……”懷仁奉承道。
“嗯……”晏琰摸了摸下巴,“那就讓霍……霍什麼來著?”
“是霍刃將軍。
”懷仁提醒到。
“嗯,對,就是他,朕的好將軍。
”晏琰點了點頭,“就派他去給朕平叛,朕要讓鐘離家的血脈斷絕!”
“我要讓那些朝臣們知道,朕不歡迎忠誠不絕對的傢夥!”晏琰冷聲道。
……
在朝廷正在集結兵馬的同時,鐘離那邊也來了一位意料之外的客人。
“陳大公子孤身來我臨沅縣,所謂何事?”鐘離坐在首位上,看著陳彝。
“自然是救大人於水火之中啊。
”陳彝笑道。
水火之中?
「他的意思是朝廷要來平叛吧?」
「不得不說,臉真的好大,說的好像平叛的軍隊來了他能置身事外一樣」
「這就是說話的藝術啊」
“不需要彎彎繞繞,說出你的目的和想要的報酬。
”鐘離搖了搖頭,看向陳彝,“你亦在水火之中。
”
陳彝聞言,撓了撓頭:“大人還真是敏銳啊,之前那幾個月,若不是為了朝廷的資源,大人也不想跟我打吧?”
鐘離看向陳彝,沉默不語,見狀,陳彝尷尬地咳嗽了幾聲:“我有土匪四千,還有不少從朝廷那薅來的十萬石糧食,都可以轉化成大人你的兵,但……”
這些都已經是陳彝的家底了,可以說,這是陳彝辛辛苦苦給朝廷做假賬攢下來的。
「我嘞個十萬石,他真的敢做假賬,怪不得他得投奔帝君」
「確實,吃了朝廷那麼多資源,結果還是寸功未立,那皇帝還能忍他這麼久,某種意義上脾氣確實還好」
「就是對忠誠的要求也太苛刻了吧?」
「我們至今都不知道陳彝吃了多少回扣」
“你想要什麼。
”鐘離看向陳彝,不得不說,陳彝如今算及時雨。
他在佔領武陵郡後也曾募兵,不過或許是之前鐘離就已經將武陵郡薅了個遍,一共才補充了九百人,湊了六千士兵。
陳彝這四千土匪編進來,哪怕需要打散混編,他也有一萬軍隊了,更何況他還自帶乾糧,十萬石糧食,足夠他的軍隊吃一年了。
武陵郡多山,地勢險要易守難攻,以他的能力說不定還能繼續擴張。
是的,接下來,鐘離的目標便放在了星沙郡上。
那裡有著武陵郡附近最大的肥沃平原,也是產糧大郡——陳彝手裡的糧食大部分都是從星沙郡那運過來的。
“地位。
”陳彝看向鐘離,“我想進入你的核心班子。
你的目的肯定也不是單純的清君側吧?”
「確實不是單純的清君側,而是直接清君。
」
「這個陳彝也太敏銳了吧?」
“既然你知道,你又為何要來?”鐘離看向陳彝,“現在這個造反的時機可並不好。
”
畢竟皇帝還冇徹底失民心。
“但我覺得,若這個天下最後會亂,那麼終結這個亂世的,隻能是你。
”陳彝看向鐘離,“你可以當我是提前投資。
”
“若我最終還是失敗了呢?”
“那就失敗了唄,你現在是我所能選擇的最好的物件了。
”陳彝攤了攤手,他並不緊張,“再說了,如果黃泉路上能和這麼一位風華絕代的大美人一起走,我也不虧啊,甚至還賺了。
”
哪怕不看彆的什麼,隻看利益,鐘離都會讓他加入。
四千的兵力和十萬石糧食便是他的資本。
「移宵導天真君:這凡人說話還真有意思」
「桃都:是啊,難以想象,竟然會有人敢這麼當著岩之魔神的麵口花花他」
「因為我們不在帝君的身邊……」
「熒:好濃厚的怨氣」
「啊啊啊啊啊啊那傢夥不敬仙師!」
「無理的傢夥!這絕對是在挑釁帝君大人吧?」
「可惡,龍王,龍王你快來啊!有人在挖你牆角啊!」
「這件事陳彝知道嗎?」
「管他知不知道!這傢夥就是在挖!」
「溫迪:真有意思,果然還是其他世界好玩,連老爺子都能被調戲,哈哈哈」
一時間,璃月彈幕都炸了。
而作為被調戲的正主,鐘離麵色不變:“我可以接納你作為我的部下,在未來,與我逐鹿天下。
”
“不過……”鐘離看向陳彝,“你的地位如何,得看你自己的努力。
”
鐘離倒是不怕陳彝在現在選擇跳反,如今這個情況,陳彝隻能選擇他。
至於未來……未來的事未來再說。
“那就讓我統領我的那四千土匪。
”
“他們會被打散收編,並且初期隻能給兩千士兵。
”鐘離看向陳彝,直接拒絕了陳彝的打算。
不過對此陳彝並不惱火,畢竟漫天要價,坐地還錢,他們還有的談。
“那讓我負責治理,我要零陽縣和漢壽縣。
”
“零陽縣不行。
”
在兩人經曆了一番討價還價後,陳彝成功在鐘離手下當了一個漢壽縣守將,擁有兩千守兵,隻是之後論功行賞,他擁有率先提拔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