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一個時辰後,陳彝的家門便被踹開了。
“陳彝!為什麼斂兒冇有跟你一起回來!”龔家如今的主母氣急攻心地闖了進來。
“舅媽咳咳……”陳彝虛弱的聲音傳了出來,聽得龔夫人心下一跳,很快便帶著龔家下人走了進去。
自從陳彝搭上那京城來的貴人後,貴人便給陳彝在龔家外,重新安置了一個新的宅子。
若不然她也不會一個時辰後才知道陳彝回來的訊息。
而現在陳彝回來了,他的斂兒呢?怎麼冇有跟著回來?
剛走進陳彝的房間,龔夫人便聞到了一股濃厚的藥味,忍不住皺了皺眉,走得更近一些後,龔夫人這纔看清了陳彝的情況。
此時的陳彝全身上下都是繃帶,整個人倒在地上,臉色蒼白,看起來命不久矣。
“你這是……什麼情況。
”龔夫人冇有想到會看到陳彝是這個姿態。
“抱歉,舅媽咳咳咳……”陳彝躺在床上,腦袋伸長了看向龔夫人,“外甥實在是無力起身,還請舅媽見諒。
”
“你……你怎麼傷成這樣了?”龔夫人看著現在這個模樣的陳彝此刻也說不出什麼話了,不管怎麼樣陳彝和他們龔家也算是有姻親關係呢,現在又不知道是不是陳彝害了他的斂兒。
“那個咳咳,那個知縣咳咳,太可怕了咳咳咳……”陳彝話剛說了一句,便猛地捂著胸口,咳嗽了起來,過了好一會才停下,“我們咳咳,我們在咳咳咳,在遠處放冷箭咳咳咳,他都能找到咳咳咳。
”
“那我的斂兒呢?你有看見我的斂兒了嗎?”龔夫人加緊問道。
陳彝搖了搖頭:“進了山林後咳咳,我們都分咳咳,分散開的。
太混亂了咳咳,我也是咳咳,好運,才撿回咳咳,撿回一條命。
”
龔夫人看著陳彝這病懨懨的模樣,以及這幾乎要把肺咳出來的架勢,也不好再多留,反正她得到的情報也足夠了。
零陽縣知縣是吧?
龔夫人表情冷凝,殺子之仇,不共戴天!
這般想著,龔夫人便從陳家離開了。
隻是她不知道的是,在她離開之後,陳彝也不咳了,反而鬆了一口氣。
隻是他冇有就此放鬆下來,招來了仆人,吩咐下去:“此後十二天都要買麻黃、杏仁、石膏、甘草熬製麻杏石甘湯。
”
做戲要做全套,現在這個情況可不止龔家會盯上自己。
……
在陳彝矇騙龔家和京中來的貴人的時候,鐘離等人已經會了零陽縣。
百姓們雖然因為這一次鐘離兩手空空地回來了,隻有幾張皮毛有些失望,但在知道自家知縣被土匪報複,在山林中遭遇刺殺的事情後,頓時便緊張了起來。
且不說這段時間這位知縣幫了他們零陽縣百姓多少,就說這位知縣幫他們剿滅了陳家寨,讓他們不再遭遇陳家寨的欺淩,就足以讓百姓們敬愛這個知縣。
至少家中有正值芳齡,長得還小有姿色的人家都非常感激鐘離這位知縣。
所以如果鐘離死了,他們零陽縣百姓也不會有好下場。
“大人,有什麼我們這些小人能做的嗎?”一位大伯小心翼翼地看向鐘離。
他們這些小民一向是最底層的,麵對那些當官的,他們正常來講是不敢太親近的,隻是這段時間鐘離的平易近人,對他們尊重又平等令他們這些零陽縣百姓忍不住親近一些。
若說以前這些百姓不知道什麼叫父母官,但在他們知道鐘離,認識鐘離後,便知道了什麼叫父母官。
鐘離便是他們零陽縣的父母官。
“大人,如果想剿匪,我們這些人都可以幫助大人您的。
”又一位壯年漢子拍了拍胸脯,之前鐘離去剿滅陳家寨的時候他便是零陽民壯之一。
「對!帝君大人,絕對不能讓那些傢夥好過!」
「就是就是,今天敢刺殺帝君大人您,明天他們就敢直接攻打零陽縣!」
「就是啊,此子斷不可留!」
“大人,我手上的商隊也可以為大人查到線索。
”錢來也開口了,“查到到底是哪個匪寨對大人您出手。
”
錢來不知道此舉會不會影響到他在皇帝那邊的信任值。
理智來看,他就應該沉默下去,然後把這個訊息傳遞給皇帝,但人活在這個世上也不是全靠理智活的。
感性同樣也是人不可割捨的一部分。
鐘離扭頭看向錢來,眼底閃過一絲詫異,就連璃月彈幕們都震驚了。
「不是吧不是吧,他這麼快就願意幫帝君大人了?」
「我還以為他要再猶豫一會呢。
」
「如果魅力能量化,我們家帝君大人的魅力肯定是100,滿值是100。
」
「而帝君大人的100不是他隻有一百,而是因為滿值是100」
“大人救過我的命。
”錢來看著鐘離的臉,麵上透著一股釋然。
此刻的他,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呢?
鐘離從頭到尾都知道自己是臥底,甚至可能也知道他的行蹤也是自己透露出去的。
可是鐘離還是願意救他,願意讓他跟在他身邊,甚至……也從不把他當做臥底,而是一個人,一個和他平等的人。
這實在是……太蠢了啊。
怎麼可以把一個臥底放在身邊呢?怎麼可以讓一個臥底幫他乾活呢?怎麼可以信任這麼一個臥底呢?
可,正是這份愚蠢,卻真的打動了錢來。
錢什麼時候都能賺,但這樣的朋友,如果失去了,這輩子都不會再有了。
或許是他被糖衣炮彈衝昏了頭腦吧?或許在未來他會後悔吧?或許……算了,冇有或許。
看著錢來眼底的掙紮最終化為堅定,鐘離露出了一個安撫似的笑容:“無需憂心。
”
“大人……”錢來喃喃地看著鐘離。
他知道,鐘離費這麼大勁就是為了將他綁上船,所以他果然知道皇帝要對他們家下手,這次的刺殺背後站著的也是皇帝。
他瘋狂了一把,選擇冒險站隊鐘離,可鐘離卻一副智珠在握的表情,所以……這一切都在鐘離的掌控之下嗎?
“我自然有要事想要拜托錢兄,不知錢兄是否願意隨我來內宅一敘?”
“當然。
”
來到內宅後,鐘離看向錢來:“你應該都知道了吧。
”
“大人並不想瞞著小人。
”錢來搖了搖頭,“對不起大人。
”
鐘離搖了搖頭:“不是你應該道歉,畢竟那個時候你是臥底,這是你的本職責任。
該道歉的,應該是我纔對,還是太疏忽了,若是再謹慎點,也不會有傷亡。
”說著,鐘離的語氣裡帶了一些難過。
“不,大人!”錢來睜大了眼睛,他不允許鐘離如此說自己,“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我,這場刺殺就根本不會發生,大人您冇必要如此自責。
”
“大人想讓小的做什麼,小的必定肝腦塗地。
”錢來看向鐘離。
“那……趁此時機,把你的商隊隱藏在暗處,明麵上和你有關的產業最好隻有一個空殼子。
”鐘離如是說道。
“為什麼?”錢來睜大了眼睛,他纔剛剛打算背叛,總不能他前腳才背叛,後腳皇帝就發現了吧?皇帝要是有這本事,何須找上自己當臥底?
鐘離搖了搖頭:“因為刺殺失敗了,他勢必是要發泄的。
以他的性格,不可能放過你的。
”
……
刺殺失敗的訊息很快便傳到了皇宮裡。
“可惡!”晏琰第三次化身桌麵清理大師,“怎麼會失敗?不是都用上見血封喉的毒箭了嗎?”
“莫不是那鐘離昀早有準備?”晏琰氣得雙目發紅,“果然,商人就是不靠譜!”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懷仁連忙跪下,“興許是那商人兩頭吃呢?不要為了區區商人,氣壞了身體。
”
“嗬,那錢來,不能留了。
”晏琰冷笑一聲,“接下來加大武陵郡那邊的支援,鐘離絕不能活著離開武陵郡。
”
而當錢來數個產業被排擠到關門破產的訊息傳到錢來手裡的時候已經過去兩個月了。
錢來看著傳遞過來的訊息,心都要涼了,還好有鐘離,如果不是鐘離大人提醒,經此一事,他怕不是要直接破產了,到那時,惹了皇帝厭的他根本根本無法東山再起,到那時他怕是會絕望自殺吧?
想到這,錢來忍不住憎恨起了皇帝。
他後來是想違背自己臥底的本質,徹底投到鐘離的身邊,可是在此之前,他傳遞情報向來兢兢業業,絕不敢隱瞞什麼的。
鐘離的行蹤這麼重要的情報,彆說獎勵了,憑什麼他們的人失敗了,就把怒火投到他的身上?
毀他根基,他之前就算冇背叛都會選擇直接投向鐘離。
想到鐘離,此刻錢來對他的感情就隻剩下了感激。
如果鐘離不動聲色,不讓自己知道,他從頭到尾都知道自己是臥底,如果鐘離不提醒他注意保全自己的產業,他會遭遇什麼,他想都不敢想。
鐘離於他,已經有兩次救命之恩了。
錢來握緊了拳頭,所以關於鐘離的囑咐,他勢必要好好完成的,絕不能讓鐘離失望。
雁門關,至少要在一個月內把商路擴充套件到雁門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