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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
平津城大的戲園廣和樓,重新開張。
這曾經是裴家的產業,如今大門上的牌匾已經換成了盛記。
我用霍宗耀被抄家後陸時霆分給我的那筆賞金,買下了整個戲園。
開台大戲的第一天,平津城萬人空巷。
戲園門口不複往日叫花子散發下流唱本的亂象,兩排荷槍實彈的士兵在維持秩序。
那些在裴景宗訂婚宴上指著鼻子罵我下賤的權貴們,此刻都捏著高價買來的戲票,戰戰兢兢的坐在台下。
陸時霆坐在正中央的包廂裡,手裡端著蓋碗茶,似笑非笑的看著台下的權貴。
冇人敢不來,這是陸少帥親自發的話。
後台妝閣裡。
我坐在鏡子前,看著鏡中那個鳳冠霞帔的青衣。
曾經為我畫眉的少年已不在。
現在的我,不需要任何人。
\"老闆,前麵都準備好了。\"小戲童恭敬的挑開門簾。
我站起身,理了理水袖,緩步走向戲台。
大幕拉開,聚光燈打在我身上的那一刻,台下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那些將我踩在腳底的同行,此刻都在後台的陰影裡,用敬畏的眼神仰望著我。
我環視了一圈台下。
在第一排角落的陰暗處,我看到了裴景宗。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長衫,左臂無力的垂在身側,那是被子彈打穿後留下的殘疾。
他整個人瘦脫了相,舉止僵硬如同行屍走肉。
為了買下這張前排的戲票,聽說他當掉了僅剩的祖傳地契。
他盯著台上的我,眼裡蓄滿了淚水,不敢眨一下眼睛,生怕錯過我的動作。
我收回目光,水袖一揮,清亮的嗓音穿透了戲園。
\"海島冰輪初轉騰......\"
是那出貴妃醉酒。
這一次,我是這平津城裡無人敢惹的角兒。
一曲終了,滿堂彩。
那些辱罵過我的人,此刻拚命的鼓掌,生怕落後惹怒了陸少帥。
我站在台上,微微頷首致意。
裴景宗突然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不顧一切的衝向戲台。
\"虞秋!虞秋!\"
他聲嘶力竭的喊著我的名字,聲音裡滿是哀求。
兩名士兵立刻上前,用槍托將他砸倒在地。
他冇有反抗,隻是拚命抬起頭看著我。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他趴在地上,眼淚流在地毯上,他磕破的鼻血也摻雜其中。
\"讓我留在你身邊掃地打雜,求你彆趕我走......\"
我俯視著他,將他視作微塵。
\"把他拖出去,彆臟了我的戲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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