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名士兵粗暴的架起裴景宗的胳膊,將他往戲園外拖。
他的雙腿在地上劃出兩道痕跡,目光卻定在我的身上。
他的身影消失在大門外,我冇有施捨給他多餘的眼神。
戲散了。
賓客們匆匆散去。
我回到後台,卸下沉重的鳳冠,用溫水一點點洗去臉上的油彩。
陸時霆推開門走了進來。
他換了一身便服,看起來平和許多。
\"痛快了嗎?\"他靠在門框上,看著鏡子裡的我。
我拿毛巾擦乾臉,轉過身看著他。
\"少帥覺得呢?\"
\"你冇殺他。\"
陸時霆走到桌前,手指無意識的敲擊著桌麵。
\"留著一條命,讓他日日夜夜在悔恨裡煎熬,比一槍斃了他更狠。\"
我輕笑了一聲。
\"死太容易了。\"
我將那對重新修複的點翠頭麵鎖進抽屜裡。
\"我要他活著,長命百歲的活著。\"
\"我要他每天睜開眼,都能看到盛記戲園的招牌,回憶起他是怎麼毀了自己擁有的一切。\"
陸時霆看了我一眼,接著換了話題開口道。
\"去南方吧。\"他語氣帶著安排的意味。
\"那邊的局勢更穩,我能替你打點妥當。\"
我搖了搖頭。
\"多謝少帥好意。\"我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這平津城冷,但我的根在這裡。師傅的身體經不起顛簸,這戲園子也剛開張,我得守著。\"
窗外,大雪又開始下了。
戲園後巷的垃圾堆旁,蜷縮著一個黑色的身影。
那是被趕出去的裴景宗。
他冇有走,守在我的窗外。
寒風捲著雪花落在他的身上,他感覺不到冷,呆呆的望著我這扇亮著燈的窗戶。
陸時霆順著我的目光看去,眉頭微皺。
\"我讓人把他趕出平津城。\"
\"不用了。\"我關上窗戶,隔絕了外麵,\"就讓他待在那吧。\"
我走到茶幾旁,為陸時霆倒了一杯熱茶。
茶香升起,模糊了我的視線。
\"少帥。\"
我端起茶杯,遞到他麵前。
\"夜深了,喝完這杯茶,再回吧。\"
-